第71章 斷氏 祖宅(1 / 1)
高飛左手不自禁地握緊了小桌子上的茶碗,力道有點大,畢竟他已經進階到內力中期有一段時間了。
內力級的好手,在常人眼中可以算是一般的大力士了,他們的一舉一動之間,都帶有著一種莫名地力感。
在內力級好手對戰尋常“花拳繡腿”的時候,一般都是以力壓人,這讓未突破氣血遊走、踏入內力殿堂的“三腳貓”們很難招架。
一個內力中期的好手,在正常情況下,幾乎可以同時、輕鬆地應對十來個普通的江湖人士,而這些普通的“江湖小蝦米”們,就算赤手空拳也都能同時穩贏三兩個成年的尋常百姓。
秦王春正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場奇珍會最後一件壓軸寶物的競拍,眼下的這個價格已經是驚到他了。
突然,他感覺到身旁有人從身後遞過來一個小紙團,正好巧不巧地塞入他手中。
他愣了下,下意識地就要回頭,耳邊卻傳來一聲低沉的聲音,“御史臺秦府秦大老爺,讓小的給大人傳句話,二十萬兩黃金拍下這幾枚果子,然後送入秦家宗祠,之後大人認祖歸宗的事,就大可不必再擔心了,金票稍後便會到,小的是秦府二總管秦會。”
聽到此,秦王春心裡面也隨著顫了一下。
隨即,緩緩地開啟手掌,攤開皺成一團的上等宣紙,一行流水的細膩漂亮小楷,用硬毫寫著這麼幾句話,“吾之本家堂弟,王春勿疑,本家堂兄今有一件小事望弟行之,今皇城梧桐閣競拍珍寶果子,愚兄不便前來,望本家堂弟替吾競下,愚兄稍後自當……王申親筆。”
秦王申,秦王春的遠房堂兄,當今段理朝上御史臺從二品的御史大夫,聽說年後便會被晉升為副都御史,秦家主家的當代家族族長。
在這次競拍中,大豪商秦王春準備競拍下的那件內寶甲,便是要準備送給這位遠房堂兄的,以作晉身之資。將自己一家納入、並回歸主族宗祠,就是他的目的。
二十萬兩黃金啊!就算他秦王春是段理國大理皇城的大豪商,就算他變賣家產、祖業,也是一下子拿不出來這麼多的。
當然在秘條上已經寫明,他的這位當朝從二品的遠房堂兄,只是要借用他的名頭,來競下這件壓軸寶物,金票會在最後交接的時候給他。
不過,這一切,他依舊是要承擔相當大地風險。
不說這個是真是假,他的這個族兄和秘條自然是真,但是最後要是萬一,金票沒有遞過來,那便是他傾家蕩產、家破人亡的時候。
當然了,就算最後他競得這幾枚果子,那他也必然得罪諸多貴人,他的下場也未必能好到哪裡去。
豆大的汗滴不住地從他的額頭、鬢夾兩側滑落,半眯著的眼睛裡也滲上了層層地血絲。
兀地,他太陽穴上的青筋凸起抖了兩抖,秦王春地嘴裡也跟著吐出了一個渾濁不堪地“好”字。
那個遞來紙條的、秦府的二總管秦會,好似很確定對方不敢拒絕一樣,臉上現出得意地笑,隨即冷哼了一句,“好的,小的這就回去稟報大老爺,和準備金票。”
此時,秦王春背後已經沒有人了,但是他那一身溼透的冷汗,無疑十分清楚地告訴他,這一切都不是在做夢,而是真的。
“六萬一千二百金。”
斷王府那一桌子上傳來略微有些稚嫩的慵懶聲,還在競拍這最後壓軸寶物的其他幾家,頓時無不都不自禁地緊了緊眉頭。
這讓他們頗為討厭的弱冠小子,總是在那最後時刻,一百、二百金的加,而且還是用那種混雜了幾分王宮貴婦人的慵懶聲,叫出來的競拍價,這讓他們不少人都下意識地有些糾結,然後狠狠地扯了幾下自己的鬍子。
也有極個別地一兩個人,像是猛地意識到了什麼,瞪大了眼睛,瞧向斷王府、駙馬爺卯小伍那一桌子。
當然,更多地人們,則是認為,這就是段理國千百年不倒的異姓王侯地底氣和實力。
在這個世道里,如果你有本事,又有機遇和運氣,那麼封侯拜爵也似乎不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但若想要封王,還是異姓王,那可就不僅僅是千難萬難的事情了。更何況,還要數百載皇室榮寵,屹立不倒於朝堂內外,這就是一件非常“恐怖”和讓人費解的事了。
因此,僅剩下的幾家競拍者,此時又少了兩位,那是兩個突然意識到一些不尋常事情的兩大家主。
……
“七萬金,秦家。”
就在人們一陣複雜思緒的時候,秦王春硬著頭皮,小叫了一聲,聲音有點乾啞和小,這讓他旁邊立著的小太監,不得不在一旁,大聲地補了一嗓子。
這小太監地公鴨嗓一出,又是把人們嚇了一大跳。
在這幾乎是最後壓軸的最後競價時刻,冒出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黑馬”,七萬金啊!這是就算達官貴人都要“慎思慎行”的一個數字了。
不出任何意外,在場的所有人地目光都聚向了梧桐閣大堂中秦王春的位置,就算是前方第一排的諸位大佬,都有不少側了側身,回頭望了這裡一眼的。
整個奇珍競拍是在大理皇城梧桐閣裡的一處極大地方進行的,這梧桐閣是皇家在世人眼裡,最大的一個公開藏寶地,今天是為了這場奇珍競拍特意空出來了一部分。
離競拍物最近的第一排,所坐的無不都是周遭地大人物。
三大宗的,各大一流宗門的,榮恩太子府的,榮逍親王府的,斷王府當朝駙馬爺這一桌的,朝內的各大王府、侯府、諸位大人的。
然後才是群山諸多二流門派的掌門人、正副宗主,皇城以及周遭的大商、豪客,這些是在堂中位置的,他們也是有一些競拍資格的。
至於最後面立著的,則是隻能當純粹的看客,並無競拍的資格,但其身份都依然不是普通人等能比的。
“黑馬”出現了,在場的諸多人心裡都冒出了這麼一個詞,在競拍場裡,這是一個既少見又常見的名詞。
它一般都是競拍中和競拍後的熱點,是尋常人們最津津樂道的一件事兒。
……
“那是皇城的大商人秦王春,聽說家資或有百萬貫的存在!”
“沒錯,據說還是秦家的人……”
“御史臺世家的秦家?”
“對,當代家主正是秦王申,據說年節過後,可就是堂堂正二品的大員了!”
在段理國,不常設正一品已有百餘年的慣例了。
這就導致了一種朝堂現象,但凡能位列從一品的,無不是一方勢力之主,而正二品也能算是大勢力中的“中流砥柱”或者小勢力裡的頭頭腦腦了。
世代諫大夫御史臺出身的秦家,也正是如此。
“七萬二千金!”
斷王府卯小伍若有所思的看了秦王春這裡一眼,隨後,第一次不是一兩百金的加價了,而是一次加了足足兩千金。
這一眼,哪怕卯小伍緊緊還只是個剛剛加冠的弱少年,卻也讓秦王春不自禁地雙手顫顫,渾身大汗起來。
這少年背後通著“天”呢,知道的人,心裡都替大商秦王春捏了一把。
作為世代官宦大族的分家,作為名滿皇城的大商,他秦王春知道的又怎麼能比他人少呢!
瑞景皇帝欽點加冠禮,御賜斷王府良緣,這名叫卯小伍的少年,沒人知道其來歷,但卻無人不知當朝皇帝對其的榮寵,斷王府上下對其的厚重。
榮駙馬,娶斷王府的嫡女,成為當朝太子的俗連襟。近日,更有傳言,說是其已經是斷王府的外事話語人了。眼下這個剛剛加冠不久的弱少年,身材只是常人,並不算高大,卻生的一副好麵皮,叫不少深閣閨秀也是好生羨慕。
此時,僅剩下的競者,只有五家。這時,餘下的三家卻紛紛止住,一副看好戲的模樣,瞧向二人。
硬著頭皮,頂著場內上千人的各式目光,秦王春小聲嘟囔了一句,“九萬。”聲音有點小,這讓在他身旁立著的小太監,不由又是一陣無語,沒辦法,只能又扯著尖銳地公鴨嗓大聲喊了出來,“秦家,出九萬金。”
小太監雖然不耐這大商的小聲報價,卻也喜歡這萬眾矚目的感覺。雖是替人報價,卻也傾盡全力報出了一副好氣勢。
在他想來,這件寶物若是最終被自己身邊的這位大財主競得,那麼到時候也少不了對他的那一份好打賞,每想到此,小太監就越是賣力積極。
既已入宮,已然失去了人生一大樂事,那麼作為太監自然是惟獨喜歡權勢與金錢了;當然也有極少的“另類”,求的卻是惟忠於自己的主子,是名或者可能是惟國了,但這終究只是極少的“非主流”。
眼下的這名小太監既無權勢,也不是“非主流”一族,其所喜的,自然是一大錠白白的了。雖然作為一名大內的小太監,既無權勢,又無什麼遠大的志向,但他們卻可鄙夷除卻皇族貴胄之外的任何人,這是一種盲目的自大,也是一種“光明正大”的自視。
換句大內裡,小太監們口中常說的一句話,“乃公不覷矣!”區區大商算得什麼,皇親貴戚見多了!若不是想著事後能討點打賞,還有這競拍場上被眾目睽睽的氣勢和威風,他才懶得如此緊吧一個區區大商。
秦王春心裡壓力也隨之緩了一緩,“不管怎麼說,這小太監是有點眼力的,替他扛了和遮掩了不少目光,一會定要好好打賞他一番。”
這小太監氣勢十足,當然更足的是那個九萬兩黃金,登時這裡成為了整個梧桐閣裡的“暴風眼”。
後排的,都踮起腳尖,扯著脖子,爭相要看看這大黑馬究竟是長個什麼樣子。
就連中場,甚至第一排次的,都有幾人耐不住好奇,也跟著站了起來。
高飛懵了,像是起了一場大感冒,有點呼吸不上氣來。“一克三百,九萬兩……”是多少來著,高飛平常自詡心算很強,也特喜歡算這方面的一些事,但今天,此時,他就怎麼都別不過那股勁了,這真心不是算數的問題了。
這個數字已經打消了,在場的幾乎所有人了,除了那個俊俏的弱少年。
原本有點慵懶的俊俏少年,甜眸中竟閃過一道精光,一剎而過。此時,卯小伍瞪大“甜甜的目光”,整個轉過身來,手肘半支撐在桌子上,用有點吃驚的語氣,像是在模仿一位皇室貴婦一般開口道:“真闊綽啊!九萬五千金。”
有的人聽到這,開始是突地,起了一些雞皮疙瘩,打了一個小寒顫,但當隨後看到的竟是這麼一位俊俏弱少年,那種輕微不適就莫名地隨之消失了。
也有一些人,不經意地觸碰到卯小伍的雙眸,竟被這慵懶的俊俏弱少年地眸光所吸引。那是讓人一看,就情不自禁地會想用“甜甜地”來形容,形容一個人的目光,這是讓人事後會覺得相當詫異的一件事情。
一些來自大內或者王府的長者,則是心裡暗歎,“好好的一個俊少郎,卻被皇室宮中的貴婦人們,養成了這個樣子,唉!”想到這,又有幾人忍不住地去扯了扯自己地鬍子……
而聰明人無論什麼場合,總是會有的,當他們一聽到“九五”這個字眼,就總會情不自禁地去多想一些事情,秦王春就是這堆“聰明人”裡的一位。
秦王春知道,自己該出價了,而這個價格也必須得在十萬兩以上。
可是,一旦當他出到十萬兩的時候,梧桐閣的競拍方,也必然會有人過來核實下他的身價能力,這是必然的事情。
他的身價是不夠的,雖然他號稱有百萬貫家財。正當他猶豫著,有些不知所措並糾結著那個“九五”字眼的時候,一個遮擋面容的下人,在他旁邊輕輕地推遞上了一小沓金色的金票子,一共四張,每張上面明晃晃地印著五萬兩的大字。
秦王春透過對方那遞過來的眼神,頓時明瞭,這是主家的那個二總管秦會。他下意識地手指輕輕敲打桌面,正好巧不巧地點在了那一沓金票上。
旁邊立著的那個小太監眼尖,頓時自覺會了這個大商人的意,明顯激動地過了頭,就連喊出的公鴨嗓都帶上了一絲“媚味”和張狂,“秦府秦大人,二十萬兩黃金票!”尖尖的嗓音還拉著長長地回聲。
“壞了。”秦王春心裡一嘚嗦,還沒等他站起要開口解釋些什麼,就聽到,從斷王府那一桌,緊跟著傳出了一句話,“好,好!我斷王府就拿斷氏祖宅來競之,誰還要增價?”語氣略急,頗有些敲鼓鉚釘之意。
同時,話雖說是問句,但明顯地以勢壓人的架勢卻擺的十足。
眾人無不大驚,那是斷氏王府的老宅子了,傳承了不知道有多少年了,雖然說斷氏在十數年前已然建立新府,但祖上之傳承,誰敢就貿然擲之。
況且,雖傳這駙馬爺背景如何了得,但其卻也只是當今斷王府的上門女婿,又怎麼做的了此主。
至於,這斷氏祖宅是否值當這二十萬兩,那還真得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