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秦刺史解甲歸田(1 / 1)
馮有才猛地站起身,眯著眼睛望去,興奮道:“親家快看,是不是親家母和甜甜回來了!~”
李萬全雖然老眼昏花,但很肯定那不是老婆子。
這輛馬車看著很樸素,很陌生,而且趕車的車伕他也沒見過。
吳有旺道:“可能是路過的吧!”
“等等看!”李萬全揉揉眼睛。
片刻後,馬車趕到大柳樹下,簾子忽然被人撩開了。
當看清車內的人後,李萬全大吃一驚,“嚯,這、這不是秦刺史嘛,你咋跑杏花村來了?”
雖然小八跟秦湘兒的婚事黃了,但秦刺史卻是個實打實的好人,因為這事兒,他還把媳婦給休了,把閨女也攆出家門了。
許久未見,秦刺史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兒,面色極其憔悴,眼睛周圍掛著很深的黑眼圈,看樣子是沒休息好。
“李大哥,我辭官了,你以後就叫我秦刺史了,哈哈!~”秦東昇從馬車上下來,車伕把柺杖遞給他。
“哎喲,這咋瘦成這樣呢,秦刺......老秦啊,你最近沒好好吃飯吧?”李萬全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咋還柱上柺棍了呢?”
“別提了!”秦東昇擺了擺手,“自從我這胃出了毛病,身體就一日不如一日了,吃東西也不香,覺也睡不好,索性辭了官職,打算出來散散心吶!”
“散散心也好!”李萬全嘆息一聲,“反正你錢也攢夠了,一個人夠花了,去哪都一樣活著!~”
“錢多錢少,開心就好,沒有一個好身體,攢再多錢也白搭!”秦東昇嘆了口氣。
說完,他看向馮有才,“老馮,你在這杏花村生活的咋樣,是當縣令好啊,還是當村民自在啊?”
從前馮有才看到秦刺史,就跟耗子見到貓似的,大氣兒都不敢喘一下。
如今二人都卸下包袱,也不用在乎上下級的關係了,說氣話來倒也自在。
“當村民可比當官強!”馮有才隨手擰了一根旱菸卷,“我跟你講,我在這鄉下養兩頭豬就夠了,每年下兩窩崽子,隨隨便便拿到縣城去賣,掙來的錢就夠我花一年的!~”
說到這裡,馮有才拿出火摺子,點燃旱菸卷,吧嗒兩口,“反觀當縣令那會兒,我天天忙得腳不沾地,兩口子吵架也找我,丟東西也找我,碰到蝗災鼠災了還找我,我自己家一大堆事都管不過來呢,哪有精力去操心別人家的事兒啊!”
“哎喲,那可不一樣!”秦東昇挨著馮有才坐下來,拿起煙口袋,也擰了一根旱菸卷,“老話講,身在其位,必謀其職,既然選擇幹這行,就要把這行幹好、幹精。還有,那想當縣太爺的人都快擠破腦袋了,你卻一臉嫌棄,咋這麼不知足呢?”
“你以為他們是想為百姓謀福啊?我呸!~”
馮有才站起身,“那些狗官哪個不想多貪點錢啊,在我們清水縣,百姓們常說,不貪財的縣令不是好縣令,你瞧瞧,百姓不給當官的塞點銀子,還以為他們不給百姓辦事呢,這一來二去,你送禮,他送禮,人人都送禮,貪官就這樣被培養起來了,越喂越肥,胃口也越來越大呢!”
秦東昇聞言,憋不住笑,“你倒是說到我心坎裡去了,哈哈!”
他當刺史,油水肯定要比縣令豐厚的多,這些年要說他沒收過錢,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他沒有沈青山那麼貪婪罷了。
“李大哥,你坐在這村口等誰呢?”秦東昇問。
李萬全朝村外那邊望了一眼,哀嘆道:“等我老婆子和閨女呢!~”
“喲,她們娘倆去哪兒了?”秦東昇好奇。
李萬全一言難盡,抬手指了指自家的方向,“走,回去說吧,一句兩句也說不清楚!”
“好!”
院子裡養著一隻大綿羊,這是趙葵花從縣城買回來的,就等著婆婆和甜甜回來給她們接風了。
李萬全吩咐香香和嬌嬌,讓她們多準備幾個菜,趁著閨女不在家,他想喝兩口解解饞。
“爹,甜甜說您血管堵了,不讓您喝酒呢,我還是給您倒杯茶吧!~”趙葵花端著一盤油炸花生米走進正堂。
這花生米可是一道硬菜,比那雞鴨魚肉珍貴多了。
家裡本就存貨不多,明帝一家四口來了之後,一天三頓都要吃花生米,直到明帝口腔發炎,牙床子長大泡才肯住嘴。
“喝兩口死不了,你去把我珍藏的花雕酒搬來!”李萬全道。
趙葵花翻了個大白眼,“爹,人家秦刺史都胃出血了,還喝吶?”
“二寶媳婦,我現在不是刺史了,你快別這麼叫哈!~”秦東昇笑著提醒。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就算不是刺史,也很氣派呢!”
“少拍馬屁,去搬酒!老秦有胃病,你去菜窖裡拿一罈子葡萄酒來!”李萬全瞪了她一眼。
秦東昇聞言,忙攔住葵花,“別別別,那葡萄酒齁甜齁甜的,我還是喝花雕酒吧!”
裡屋,金麥芽抱著一倉坐在炕上,正在給孩子餵奶。
“麥芽,咱家一倉該斷奶了吧,你別總慣著他,以後喂他喝點粥、吃點饅頭啥的!”李大寶推門走進來,“我聽老二說,他家二倉現在就不愛喝奶了!~”
“小孩子的體質不一樣,該喂還是要喂的!”金麥芽把兒子放在炕上,整理一下衣襟。
“麥芽,你瞧見沒,秦刺史來咱家了,我剛才去正堂坐了一會兒,你猜秦刺史想幹啥?”李大寶一臉神秘。
金麥芽聞言,嗔了他一眼,“少故弄玄虛,快點說,等會兒我還要去給葡萄澆水呢!”
李大寶抿嘴一笑,“秦刺史打算在咱們村子生活了,不回府城了!”
“啥?”金麥芽眨了眨眼,納悶道:“他那麼大的官,跑到咱們村子湊啥熱鬧啊?再說他也沒房子啊!~”
“沒房子就蓋房子唄,而且我聽說他已經辭官了,現在不是刺史了!”
“嗬,這人真奇怪,那刺史是幾品官來著,說不當就不當了?這人是咋想的?”
“被他媳婦和閨女坑了一把,估計是心灰意冷了!”李大寶輕聲嘆息。
金麥芽無奈地搖搖頭,正想說什麼時,房門忽然被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