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貴人心思(1 / 1)
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歲,趙弘殷哪裡還不明白,若是真的是好活計,就算是與仙門沾親帶故,利益相關的下屬築基勢力都得爭搶一番。
哪裡還輪得到這群如同螻蟻一般在溫飽線上掙扎求生的狗屁散修?
不過,雖說知道是一個兇險的活計,但儲紅殤下了命令,要替這御霞峰的旁系解決問題,拉近關係,好進入青宣三十六峰的眼中。
那自己自然也沒辦法退縮,畢竟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若是自己扭頭就走,說不定這位長相絕美,性格狠辣的女真人便會跨越虛空而來,一道神通將自己打成齏粉。
這珍貴的月華寶氣和蘊含著三道築基手段的護身玉符,可不是白拿的。
等到熙熙攘攘的人群被那小鬍子管家收攏的差不多,原本有些吵鬧的城主府門口也慢慢安靜下來。
穿著黑袍斗笠遮擋身形的趙弘殷朝著那小鬍子管家走去,那管家正統計著今日收攏的散修人數籍貫,只是簡單瞟了趙弘殷一眼,便繼續自己手頭的登記工作。
散修妝束千奇百怪,身著黑袍斗笠之人今日沒有十個也有八個,自然沒有什麼奇怪的。
待到趙弘殷走到小鬍子管家身前,這管家頭也不抬,只是隨意問道:
“姓名?”
“袁寶”
“籍貫?”
“連山人士”
“連山?”小鬍子管家這才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趙弘殷,又歪頭思忱了一番,嘴裡嘟囔道:
“又是哪個偏僻地方來的散修,修為呢?”
趙弘殷釋放出自己練氣中期的修為氣息,那小鬍子修士這才微微坐正了些,又重新端詳了一眼趙弘殷,點點頭道:
“修為在散修裡倒是還算不錯,那便編入降榕營,享一等待遇。”
“祥榕營?”
趙弘殷眼睛轉了幾轉,朝著那小鬍子修士拱了拱手:
“敢問管家,這降榕營是所謂何物?”
那小鬍子修士似乎對趙弘殷的態度很是受用,眼睛眯起,用手捻了捻嘴角的小鬍子,輕輕笑了一笑:
“貴人收攏散修,自然不是烏泱泱一群烏合之眾便朝著鬼蜮衝去,而是分了三營,分別是降榕,伏虎,忠勇,三營根據修為不同劃分。
這降榕營皆是練氣修士,伏虎營皆是真氣修士,忠勇營皆是些凡人武宗之流。”
趙弘殷眉頭微蹙,眼睛轉了幾轉,從懷中取出一枚靈石塞給這小鬍子修士:
“貴人深謀遠慮,準備充分,對付這小小的練氣怨榕,自然是手到擒來,馬到功成。
只是這凡人與真氣修士手段匱乏,修為弱小,不堪一用,怕是白白耗了貴人撥下的資糧。”
小鬍子修士收了靈石,趙弘殷說話又好聽,自然是不擴音點了一句:
“這怨榕古怪,聽聞與某種至高邪異有關聯,不僅手段繁多,還將那些被它活活虐殺的生靈統統練成了屍傀。
那些屍傀雖說大部分都是修為底下的存在,但蟻多咬死象,能花些粗淺靈物,替降榕營擋住這些煩人的屍傀,好讓一眾練氣修士能夠專心對怨榕本體下手,這也是不虧的買賣。”
“屍傀?”
趙弘殷眼神忽閃,現在他對這怨榕形成的鬼蜮所知甚少,這些資訊都是接下來要進入鬼蜮,能夠完美完成任務的關鍵。
“不必擔心,在這城主府中好生修煉,貴人出身紫府大宗,這小小的怨榕,不足為懼。
十日,十日之後,貴人便會率兵進入鬼蜮,拿下怨榕。”
趙弘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朝著那小鬍子管家點了點頭:
“多謝管家指點。”
跟著專門指引的僕役,在這偌大的城主府中左拐右拐,終於走到了降榕營的據點。
說是據點,其實只是一方小院,裡面稀疏的佈置著幾間靜室,趙弘殷粗粗觀察了一眼,攏共有六間靜室,算上自己,一共住了五位練氣。
“五位練氣,而且都是散修中的雜氣修士為主,這戰力也不算高了,若是那御霞峰的旁系子弟沒有後手,那這次攻入怨榕鬼蜮恐怕壓力頗大。”
趙弘殷心中念頭轉了幾轉,隨手賞了一吊銅錢給帶路的僕役,便在靜室蒲團旁端坐下來,感應了一番這靜室中的靈氣,差不多也有一階中品的樣子。
身旁一個木盤之中,放置著一瓶練氣級別的玉髓丹,還有一小袋晶瑩剔透的靈米。
趙弘殷估量了一番,這些靈資約莫五十靈石左右,相對來說,這御霞峰的旁系弟子也是下了頗大的手筆。
畢竟這麼多練氣,真氣修士的人吃馬嚼,這十日也需要大幾百靈石,比得上家中交完稅後的半年收入。
可想而知,這些仙家貴胄的生活是有多麼奢靡,怕是從出了孃胎開始,便根本不缺修行資源。
“呼——”
趙弘殷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明日這城主府中便不再招收人馬,那位御霞峰下來的仙家旁系也要開始操練這收攏的三營兵馬。
畢竟這些散修灑脫放肆慣了,若是就這樣一股腦進了妖榕鬼蜮,怕是不夠那兇名赫赫的怨榕當點心吃的。
“十天,我倒要看看,這紫府仙家如何練兵。”
趙弘殷心頭微動,又開始打磨起自己的修行。
次日一早,天光既明。
城主府中,降榕,伏虎,忠勇三個大營之中,便有專門敲鑼的修士緊鑼密鼓地將大家喚醒,用飯。
還說那貴人馬上便要前來營中。
趙弘殷簡單出了房門,與其他四位練氣修士打了個照面。
幾人也都是即將要前往妖榕鬼蜮的同伴,自然沒有什麼衝突,而是互相點了點頭。
“修為最高的乃是那身著黑袍,手持鎏金柺棍的老嫗,有練氣巔峰修為。
其餘三人皆是練氣中期,與自己顯露的氣息相差無幾。”
雖然並未有過交流,但趙弘殷很快便發覺了這降榕營的人員配置。
只有那老嫗一位女修,並且修為最高。
算起來,這一營明面上的戰力,還不如那兩家力道宗門的兩個練氣宗主聯手實力強勁。
要知道,這建木林中的兩家力道練氣宗門的宗主,可是在這鬼蜮裡吃了不小的虧,若是這御霞峰旁系子弟沒有後招,恐怕此次任務很難成功。
...
“楊師兄,你可想好了,要把這魔陣傳給這群散修?若是這群散修死的太多太快,那我御霞峰的名聲可就不好聽了。”
“師弟,陣法本是死物,又談何正道魔道,我將這七傷五絕陣用作對抗那怨榕的利器,那此陣就是頂好的正道陣法,是為這建木林一郡之地做出貢獻。”
城主府最高的雲閣之上,兩個青年正站在雲閣露臺外,看著下方正在集結的三營收攏而來的散修。
兩個青年皆儀表不凡,身著制式相似的雲紋廣繡鶴氅,年長些的那位青年已經是練氣九層修為,而年輕些的也有練氣七層修為。
看樣貌,二人皆只有三十餘歲,若是放到外界,皆是了不得的天才。
“這怨榕得了邪神之力,又有千年鬼蜮容身,實難對付。”
那名為楊留白的年長修士蹙起眉頭,眉心隱隱有些憂愁:
“若不是峰中有要緊事,只能派出我這支人馬,我也不至於讓這群散修來替我等趟路,不過...
他們食我之祿,便要替我做事,這也很公平。”
那楊留白嘴角邪魅一勾,似乎方才流露出的那一絲憐憫只是作秀,實際上沒有任何的感情波動。
“唔...七傷五絕陣若是讓那伏虎營的真氣修士用了,確實能抵的上兩三位練氣戰力,不過等到陣法效用過後,那七傷之力浸透修士體內,怕是要道痕受損,今生無法突破練氣。”
“嗤——”
那名為楊留白的御霞宗旁系似乎是聽了什麼不得了的笑話,用寬大的袖子捂住嘴角,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
“這群螻蟻,還想要延續道途?我根本就沒有想過讓他們能活著出鬼域。
師弟,你太過仁慈,就不怕重蹈峰中舊事?”
那與楊留白同出一支的年輕師弟聽聞他提及峰中舊事,立馬臉色一變,再不出言阻止。
御霞峰之所以練不出核心道基水澈霞,幾乎要保不住青宣三十六峰之一的名號。
便是因為昔年御霞峰一位嫡系男修,帶回了峰外一位容貌天資俱佳的落難散修,並且與之結為道侶,還不惜動用家中的資源,助她成了地煞築基。
這也讓那位女性散修成功進入御霞峰的權力核心,可令人沒想到的是,她維持了賢妻良母的人設數十年,待到御霞峰已經完全信任她。
結果那位女性散修潛入御霞峰重地,盜走了御霞峰重寶水澈天石,也便是修成水澈霞的同參靈物。
隨後拋下夫君女兒一去不回,那一支接納了這位散修的御霞峰嫡系,也因為這位女散修犯下了滔天重罪,直接被貶為小宗,再難翻身。
而那位嫡系男修則是直接被送入青宣鎮妖塔,活活老死在其中。
有了這血淋淋的教訓,這御霞峰的嫡系旁系,自然再也不敢大發慈悲,相信散修,而是將散修作為一種可以隨意支配的工具來利用。
沉默了一會兒,那年輕些的師弟繼續開口:
“那五位招攬的練氣散修呢。”
楊留白垂下手腕,思忱了一會兒:
“那五位練氣倒是一股不小的戰力,等到伏虎,忠勇二營牽扯屍傀,再讓這五位練氣先與怨榕本體交戰,你我二人在後督戰。
若是那怨榕露出了弱點,你我施以雷霆手段,將其斬殺。”
楊留白話說完,又在原地停留了幾息,復又補充道:
“如今峰中人手緊缺,若是這五位練氣能活著出了鬼蜮,倒是能給他們一個替我家做事的機會。”
身後的年輕師弟雙目緊閉,眉頭蹙起又舒展開,輕輕嘆息道:
“善。”
降榕,伏虎,忠勇三營已經用好飯,在各自的營地內簡單集結了起來。
趙弘殷所在的降榕一營倒還好說,只有五位練氣修士,各自盤坐在蒲團之上,等候著御霞峰楊留白的到來。
而另外兩營則是亂糟糟地在大聲叫嚷,本就是隨意集結的一群真氣散修,凡人武宗,自然是毫無紀律性可言。
人一聚集起來,便在談論著去哪家幫傭給的工錢最高,哪家賜下的靈米是今年的新米,最適合修煉云云...
總而言之,這是一群烏合之眾。
“肅靜!貴人來了!”
小鬍子管家見那城主府雲閣之上飛出兩道流光,連忙讓身旁衛士齊聲大喊。
這亂糟糟的人群這才安靜下來。
那兩道流光如霞光一般,七彩絢爛,速度也快,頃刻之間便落在這小鬍子管家身前。
那管家連忙捧著登記冊子小步貼到楊留白身前,小聲說道:
“大人,小的遵大人的命令,收攏了五名練氣修士,五十名真氣修士,五十名成了先天境界的凡人武宗,分了降榕,伏虎,忠勇三營,名冊皆在此。”
“嗯。”
那楊留白接過名冊,在五位練氣修士的名字境界之上淺淺掃了一眼,便將那名冊又丟回給小鬍子管家。
他走到人群面前,張手一抬,一道霞光變化成的鳳凰栩栩如生,朝著天上飛去,飛到半空之中,復又炸開,散落了星星點點的霞光落在三營修士面前。
有心細的修士用手接了那霞光,定睛一看,面露狂喜之色:
“是五行靈砂!”
原來這一道五顏六色的霞光,皆是有五行靈砂組成。
趙弘殷看著這楊留白一手出神入化的術法,可以將這五行靈砂不動聲色的融入霞光之中,又轉化為一道栩栩如生的鳳凰。
這御霞峰下來的修士,果然有兩把刷子,至少這一手操控術法之能,便已經超過趙弘殷見到的大多數練氣修士。
眼看眾人將那一道五行靈砂哄搶完畢,身著雲紋廣繡鶴氅的楊留白嘴角勾起,運起靈力大聲喊道:
“諸位義士替天行道,為民除害,我深感敬佩,這些五行靈砂便是贈予各位義士修行,為了能夠提高戰力,一舉剷除那妖榕。
我便有一道上好的陣法賜予伏虎,忠勇二營,希望諸位好生修行,待到得勝歸來,還有更多靈物賞賜。”
“好!”
“貴人豪邁!”
“吾等必好生修行那陣法!”
楊留白麵帶優雅的微笑,不動聲色地朝著身後的師弟遞去一個眼神。
那位年歲稍輕的師弟腳步輕動,帶著二營離開,接下來便由他來教授那七傷五絕陣,讓這兩營散修各司其職,發揮出大陣的威力。
楊留白見伏虎,忠勇二營離開,這才轉頭望著那五位練氣修士,他的面上笑意更甚。
只是,趙弘殷覺得那笑容之中,沒有一絲真情實感。
“諸位皆是練氣有成的高修,自是各懷絕技,我這有一尊上好的千錘精金傀儡,諸位何不露上一手,也好熟悉熟悉各位的手段。”
話音落下,一尊三丈多長,金光閃閃,無比堅固的碩大傀儡落在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