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老嫗力雖衰(1 / 1)
御霞峰楊留白和他的師弟,加上五位散修練氣,一共七位練氣修士,並且最低也是練氣中期修為。
諸位練氣一起架風飛起,各施術法手段,法器靈箭,靈光炸響,噼裡啪啦,五顏六色橫飛。
頗是有一番驚龍出海,蛟蛇騰空的氣勢。
四百步的距離,依靠著這七殺虎的自爆式開路與七位練氣修士聯手施法,竟一時之間被他們豬突猛進,只距離怨榕本體百步而已。
“袁道友,用那火符靈箭!”
眼看著已經到了火符靈箭威能最大的距離,楊留白一邊丟出一道符籙,一邊朝著趙弘殷大喊。
被他丟出的那道符籙瞬間化為一道七彩霞光,朝著那高達十仞的通天怨榕而去。
觀那霞光氣息,竟然是一道築基低階的靈技,顯然是御霞峰的高修花費了不小代價將靈技封印在符籙之中,留給楊留白護身。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楊留白想的十分透澈,既然已經接下了這剿滅怨榕的任務,並且那怨榕詭異,比起上次前來,似乎氣息又深沉了不少。
那麼他為了避免夜長夢多,直接祭出自己最強的手段。
趙弘殷會意,手持裂金弓,聚氣凝神,從呼風囊中抽出一根火符靈箭,混元靈力瞬間注入其中,引出火符靈箭中的充沛火屬靈氣。
一道摻雜著金火二氣的紅光靈箭朝著那千年怨榕本體疾馳而去,火光沖天,照的那縈繞在怨榕本體旁的陣陣黑風都要退避三舍。
而另外五位修士,也是各施手段,靈符,靈劍,彎刀,巨錘,化拐為蛇,五種手段,不一而足。
只是看見那五位散修打出的術法,趙弘殷微微皺起眉頭。
這練氣巔峰的黑袍老嫗,打出的攻擊居然比身旁那練氣散修強不了多少,也就只有當初楊留白試探的那種程度。
“都這種生死時刻,還要留手,此人絕對大有問題。”
趙弘殷心裡暗自留了個心眼,但並未作出什麼舉動。
大敵當前,自然不是起內訌的時候。
首要任務,還是得將這怨榕斬草除根才對。
那道築基初期的七彩霞光飛行速度極快,霞光大發神威,將這黑暗的怨榕鬼蜮映照地亮亮堂堂。
鬼蜮之中充斥著陣陣霞光道痕,那道七彩霞光如同一條七彩匹練,從天而降,如同天上降下神罰,要將這怨榕瞬間誅滅。
“嗯?”
就在那道築基級別的靈技即將打在怨榕身上時,那原本十仞高度,枝條可做小舟的高大怨榕,竟然慢慢變得虛幻起來。
並且那原本鋪天蓋地的枝條末端,由那些黑色的烏煙瘴氣,陣陣幽風,結成一個個黑色的小球。
小球之上浮現出一個詭異至極的人臉,正咧著一口猩紅的牙齒,發出難聽至極的詭異笑聲,一時之間,這鬼蜮之中充斥著無窮無盡的嘔啞,譏笑。
“孽畜,簡直失了智,死到臨頭還做這般把戲。”
楊留白眉頭微皺,取出一把練氣精品靈劍,又是幾道鋒銳劍氣打出。
趙弘殷先是用混元靈氣封閉了六識,這難聽至極的笑聲,不僅是妖榕的惡作劇,聽多了會使人心神不寧,甚至隱隱有些作嘔,會極大地影響戰力。
“嗖,嗖,嗖——”
那一記築基靈技,與身後一道道威勢驚人的術法,竟然全數穿過妖榕的身軀,直接打入一團空洞中去,消失不見。
趙弘殷目力驚人,依稀可以看到那團空洞之後,是一片廣袤混沌的小秘境。
正是那已經與此方修真界隔絕了千年的妖榕秘境,其中已經寸草不生,混雜著無窮無盡的怨氣與混沌死力。
七位練氣修士的手段打出,以為會一擊建功,沒想到全數撲了個空。
尤其是那道周身充斥著道痕的霞光靈技,在那團空洞後的秘境之中,翻來覆去,將那積攢了千年的怨氣與混沌之氣狠狠攪了個天翻地覆。
最後才不甘地消散與那方小秘境中,七彩的霞光還是被那團漆黑混沌之氣吞噬。
似乎是見到這群練氣修士引以為傲的手段全數落空,那無數枝條末端的黑氣臉龐,越發笑的猖狂起來。
嘔啞的笑聲伴隨著異常的聲調,在這小小的妖榕鬼蜮之中充斥迴盪。
楊留白的臉色鐵青,似乎是十分不信,又運起探查手段探了又探,最後才不可置信地咬牙切齒道:
“居然被這怨榕結合地仙之法與邪神秘法,走出了一條黑暗地仙的路子。”
原來這千年怨榕本是走的香火成神道的地仙之路,並且已經快要被它修成築基,這方小世界本就等級不高。
若是這怨榕未曾遇到這小世界封閉的禍事,與主世界斷了靈氣聯絡,那這條香火成神的路子說不定還真能被它走通。
等到它成了築基靈植,根系遍佈於此方小世界之中,那這怨榕便足可以稱為真正的秘境掌控者,雖然稱不上地仙,但已經有了幾分地仙的影子。
而地仙一道,最顯著的本領,便是在它駐守的領地之上,神妙異常,極難被打敗。
怨榕雖說因為天地鉅變,沒有能達成築基靈植,但它千年的積累,也在這條香火成神路上鑽研頗深。
待到它走了邪神的路子,將這些它的信徒統統都虐殺殆盡,練成屍傀,並且將無盡的怨氣練入體內,那些未曾催生出來的根系,也被怨力浸透。
香火也被怨力黑染,再加上那一些在香火成神道路上的積累,還有殺入此方修真界後,整整一個縣域的生靈被怨榕活活虐殺,吸取怨力。
居然被這株怨榕走成了黑暗地仙的路子。
不靠香火,而是靠著無窮無盡屍傀的怨力,催生出根系紮根那方小秘境,最後掌握了些許地仙之力。
而那被怨榕開闢出來的小小空洞,便是它掌握的這黑暗地仙之力的神妙,虛幻身軀,便是利用紮根小秘境的根系,強行從這方修真界暫時轉移到小世界中。
趙弘殷這七位練氣修士的手段,被它全數轉移到這小秘境中千年以降的無盡沉淪中去。
即使築基靈技威能再強悍,也無法與一個小秘境千年的積累相提並論。
也就是說,若是那株千年怨榕可以無窮無盡地召喚出這方小空洞,轉移趙弘殷一行人的攻擊。
在此方鬼蜮,它便是無敵的存在。
楊留白想通了關鍵,原本俊美又勝券在握的神態,瞬間變得臉色煞白,冷汗直流。
這怨榕雖還未進入築基境界,但在此番鬼蜮之中,已經有了幾分築基的威能。
“這次怕是要禍事了!”
楊留白心中已經知曉,此番行動已經幾乎失敗,他心中無數念頭閃過,皆想不出破敵之法!
“難道說,要讓我做這同門相殘之事。”
楊留白心思縝密又狠辣,先前贈予同門師弟的那張符籙,確實是築基靈符不錯,但那靈符裡蘊含的卻是一隻大頭靈鬼。
並且是由他的祖父親手封印進去的,不掐訣的時候,大頭靈鬼便如尋常靈寵一般,聽從施符者的差遣,並且有著築基戰力。
但只消他一掐訣,大頭靈鬼便會化為大頭煞鬼,一口將施符者咬下,渾身精血被盡數吞噬,那麼大頭煞鬼的威能會更加強悍。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在這怨榕的襲擊之下存活下來,但這已經是楊留白身上的最強手段。
他畢竟不是紫府嫡系,根本請動不了真人出手相助。
“諸位,這怨榕已經紮根小世界,成為了類似地仙的存在,若是大家沒有其餘手段,那麼今日便是死局。”
“我的這條墮龍有一絲龍族血脈,或許能夠憑藉著一絲龍氣將這怨榕的根系暫時打斷,沒了根系勾連秘境,我等便可以施展手段,將這活活鎮殺。”
身穿黑袍的老嫗手持著那根鎏金柺棍,口中唸唸有詞,那原先的鎏金柺棍瞬間變為一條三尺多長的墮龍,纏繞在她瘦弱的手臂之上。
而墮龍頭上的那兩根微微凸起之處,正在向外微微閃動著金光。
“龍族血脈。”
趙弘殷心頭一凜,他也曾去過東海,當然知道這龍族代表著什麼。
一頭真龍,只要能夠成年,最低也能成就紫府。
而真龍性淫,喜歡到處留種。
這條墮龍,或許祖上便是真龍傳下的血脈,只是到了如今,血脈稀薄無比,只留下那頭上的小角之中微微有著一絲。
而這真龍血脈之中蘊含的龍氣,卻是能夠穿透這小秘境之中千年以降的怨氣,打入怨榕本體之中,便可以直接將那勾連小秘境的無數根系禁斷。
沒了根系勾連,這怨榕也就無法虛幻自身,那麼那一方可以承載無窮術法,使之立於不敗之地的小空間,便沒了用武之地。
只要能夠打中怨榕本體,趙弘殷一行七人,還有翻盤的機會。
楊留白眼睛亮起,如果有的選擇,他自然也不想做出那等師門相殘的醜事來。
這位仙宗貴胄神色一喜,連忙說道:
“榮道友既然有手段在身,那邊快快使出,只要能夠將這怨榕斬殺,我定會報於峰中,到時候你便能以功勞換取一處仙宗治下的安穩靈地,頤養天年。”
那黑袍老嫗似乎面露狂喜之色,連忙朝著楊留白道謝。
眾人皆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原來這黑袍老嫗所求,是一處青宣治下,能夠得到仙宗庇護的靈地,能夠讓她的家族世代生存,繁衍生息。
這也說的過去,不然這一條蘊含些許龍氣的孽龍,可是一件不可多得的重寶,怎麼可能就這般浪費。
而這黑袍老嫗年紀頗大了,將這重寶換做能夠傳承子孫的靈地,倒是也有些道理。
只是趙弘殷心裡微微沉下,這黑袍老嫗之前的種種行徑皆有可疑之處,甚至先前在營中之時,趙弘殷偶然看見了那黑袍之下,露出的是如同少女般潔白細嫩的蓮藕手臂。
“絕對有問題。”
趙弘殷心中暗暗道了一聲。
不過他並未有所行動,目前這怨榕的實力,還在他的可控範圍之內。
畢竟他練成的那道小神通銳金碎虛眸,與鋒銳有關,能夠破碎虛空,直擊妖榕本體。
或許威力沒有築基修士的靈技大,但能夠準確地打在那妖榕本體之上,只要它從虛空中被擊中,顯露出龐大的身軀來。
那在七人的聯手圍攻之下,這妖榕畢竟會束手就擒。
“先看看你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趙弘殷望著那黑袍老嫗,沉默不語,只是靈力執行起來,眼中一道道鋒銳道紋浮現又破滅,隨時都可以出手改變戰局。
只見那黑袍老嫗大喝一聲:
“諸位道友,我這便去將龍氣打入怨榕本體,你等先替我護法,待到怨榕本體被龍氣逼出,看準時機再出手。”
說罷,那黑袍老嫗鼓風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瞬間便飛到怨榕身前。
那怨榕似乎也十分懊惱,抽起數百道枝條重重朝著黑袍老嫗打來,並且每一根枝條之上都附著一絲陰氣。
一起朝著黑袍老嫗打來,勢大力沉的枝條伴隨這陰風陣陣,鬼哭狼嚎,威能十分驚人。
“替榮道友護法!”
楊留白大聲叫道,剩餘六人又是一波靈光符籙,法器靈箭打出,將那數百根枝條生生擋下。
“好機會!”
那黑袍老嫗面色一喜,從黑袍之中伸出那嫩白如蓮藕的雙手,猛然一割,鮮血流進那盤繞在她手臂之上的墮龍身軀內。
那條乖巧的墮龍吸收完黑袍老嫗的精血,頭上透著金光的兩根小角猛然炸開,一絲泛著血光的龍族精血被黑袍老嫗逼出。
近旁那株高達十仞的怨榕似乎知道這黑袍老嫗手中精血的厲害,又想著故技重施,將根系與小秘境勾連起來,想要藉助小秘境將身軀虛幻。
可黑袍老嫗哪裡會讓它如願,張手便是一道靈力包裹著那滴蘊含一絲龍氣的精血打入怨榕本體,那株怨榕雖然已經遁入虛空,但這龍族血脈終究神異。
瞬間便落在那怨榕高大的軀幹之上,並且沒入其中。
那株漆黑如墨的怨榕瞬間開始抖動起來,彷彿這滴蘊含著龍氣的精血使得它十分痛苦,高大的怨榕連帶著數不清的枝幹開始瘋狂抖動。
枝幹末端的黑色鬼臉也停止了譏笑,開始痛苦的哀嚎了起來。
“難道是我想多了?”
趙弘殷眉頭微蹙,眼睛眨了幾眨,那怨榕搖擺了一陣,還真的從虛幻之中脫離,只是那周身的氣息,居然變得與黑袍老嫗的氣息一般無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