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斗笠男(1 / 1)
來到捉妖閣外,江塵冷聲道。
“你說你剛拿著那麼多斬妖籙就是為了給那什麼高衙司平賬?”
他剛才還在奇怪,為什麼報個名就能兌換的事情,錢萬雄還拿著一堆小冊子交涉了那麼久。
“祁大人,你知道的。”
錢萬雄無奈道,“高衙司掌控著安慶街衙門其他的兩本煉體功法,以此為條件,逼著兄弟們給他平賬。”
“今天之所以找我,就是聽人說我把三年的功勞給偷偷換了功法……”
錢萬雄自嘲一笑,他又和何嘗不知道自己的前途掌控在高賀那王八蛋的手裡。
但煉體升官是一回事,保命又是另一回事。
早幾年的時候他年紀還小,靠著一身蠻力還能和妖獸拼一下。
但如今他都三十幾歲的人了,煉體的境界早就到了瓶頸期,愈發力不從心,若再不學些武學保命,怕是隻能落得跟老週一個下場了。
所以昨天在看見老周被妖獸分食的場景後,錢萬雄才下定決心兌換了份殘篇。
可饒是如此依舊沒能躲過高賀的眼線,今天高賀更是跟錢萬雄放了狠話,五年之內不可能給他柳筋功法。
看著錢萬雄那一臉的愁容,江塵彷彿看到了前世的自己一般。
兢兢業業的上班,不爭不搶只想平平淡淡的過日子,然而還是逃不脫被上司拿捏的噁心生活。
沒有一絲猶豫,江塵伸手就將剛兌換的柳筋篇遞給了錢萬雄。
“拿著!”
錢萬雄看向江塵遞來的抄本,眸光閃爍:“這是?”
《崩墟搬血法(柳筋篇)》
看清抄本上的幾個大字的時候,錢萬雄身體猛地一震,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剛才在捉妖閣的時候他就在疑惑,祁大人這個內城衛為什麼要在一樓兌換東西。
誰能想到他兌換的東西居然是這個!
而祁大人早已是內城衛,自然不需要這種低階煉體功法。
所以只有一個原因,他是專門為自己兌換的。
想到這裡,饒是錢萬雄這個鐵血漢子,也忍不住的紅了眼眶。
本以為自己此生可能都沒機會再踏入柳筋境了……
錢萬雄吸了一下鼻子,壓制住鼻腔中的酸楚,抱拳道:“謝過祁大人!”
沒有假意推辭,沒有辭藻華麗的謝詞,但祁大人的恩情,錢萬雄卻記在了心底。
江塵拍了拍錢萬雄的肩膀,“記得好好修煉,我再去逛逛。”
望著那沒入車水馬龍中的高大背影,錢萬雄的手掌不由攥緊……
而走在街頭上的江塵可沒有想那麼多。
他給錢萬雄的柳筋篇的原因很簡單,他不喜歡欠別人東西。
昨晚錢萬雄給他看了伏陽斬妖刀殘篇,他還了一份心得。
今天錢萬雄給他看了兩本崩墟搬血法,他又還了一本。
現在還欠別人一本,以後有機會他還會繼續還,如果沒有機會就幫人家一把。
感同身受是一回事,問心無愧是另一回事。
“祁狼!”
就在這時街邊的茶肆旁突然傳來一聲呼喊。
江塵轉頭看去,只見一身穿黑衫頭戴斗笠的男子坐在茶肆的矮凳上。
江塵的目光微虛,因為他透過天逆銜蟬步的隱藏屬性從此人的身上清晰地察覺到了一絲妖獸的氣息。
這人一定就是伏狼當時說的城內其他伏妖中的一隻。
江塵走上前去,含糊其辭的問道:“你怎麼在這?”
“哼!”
那人語氣中蘊著一絲怒氣,“你倒好意思問我了!今早我在內城司等了一早上都不見你人影。”
江塵坐在一旁的矮凳上,拿起茶壺也給自己斟了一杯。
“早上突然有事,去安慶街逛了一下。”
“哎……”
聽到這句話,斗笠男嘆息道:“我就猜到你捨不得。”
江塵當然知道他說的是殺了三隻幼崽的事情,索性順著話茬故意露出一絲憤怒。
“那畢竟是我的三個……”
斗笠男舉手製止,沒讓江塵繼續說下去。
“相信我,你的付出鴆皇不會忘記的,只要一個月後玄嬰引靈成功,崩墟城外就永遠會有你伏狼的一席之地。”
鴆皇,引靈。
看來果真如自己所料,盯上他的可不僅僅是那老畜生一家。
眼看伏狼毫無回應,斗笠男拿出一個瓶子丟給江塵。
“這是鴆皇補償你的。”
江塵接過瓶子塞進懷裡,但依舊沒有多說。
斗笠男見狀眉頭微蹙,他沒想到伏狼的貪婪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甚至搬出鴆皇都沒有用。
索性咬了咬牙,又掏出一個相同的瓶子丟給江塵。
還有這種好事?
江塵趕忙又塞進了懷裡,其實他剛才不說話純粹是不知道這瓶子裡裝的是什麼。
害怕要是不是什麼好東西,自己又表現得太開心,容易引起懷疑。
沒想到,又給了一瓶。
篤篤——
這時斗笠男不耐煩得敲了敲桌面,江塵立馬心領神會,“謝了!”
斗笠男這才點了點頭懨懨道:“如今崩墟城外鴆皇和鳳王的爭鬥已經到了白熱化的地步,溼澤婆讓我提醒你小心點,城內除了我們的勢力,怕是還有其他伏妖的存在。”
原來妖族還分勢力?
江塵聽到這,忽然想起昨晚在安慶街時那縷若有若無的妖息。
“相比這個,我倒想知道,昨晚你在不在外城?”
江塵玩弄著手中茶杯,嗓音冷冽。
“昨晚?”
斗笠男看向他,好奇道:“你是說你被逼弒子……的時候?”
說到敏感的地方,斗笠男左右觀察了一下才繼續說道。
“對,就是那個時候,我感覺到一股妖息在暗處觀察著我。”
斗笠男聞言點了點頭,“行,我知道了,我會派人儘快調查清楚。”
“對了!”
斗笠男飲了口茶,“溼澤婆說了,玄嬰只要身軀異變了,你就在茶肆問老闆要杯大紅袍。”
“不是有獻月他們嗎?”
斗笠男搖了搖頭,“鴆皇信不過他們。”
江塵譏諷道:“信不過還派來?”
斗笠男的手拿著茶杯的手突然握緊,重重的放在桌面上後提醒道。
“伏狼,你雖然嘴上不說,但我知道你一直對鴆皇當初讓你散掉三十年功力的事情耿耿於懷。”
“但凡事有代價才有收穫,你和我能夠參與到鴆皇的這盤大棋中,就是因為我們妖力本就低下,吃了化形丹不易暴露。”
“不然你覺得莊上那麼多妖獸,這種好事能輪到我倆嗎?”
說到這,一輛馬車突然緩緩地停到了茶肆攤前。
“行了,記得讓貓甲按時服用虎血丹,不然到時候根本鎮不住靈根體內的陰靈,他死了沒事,壞了鴆皇的大計你我都要跟著陪葬。”
斗笠男說罷起身朝著馬車走去。
嗯?
貓甲身上哪有什麼虎血丸。
江塵剛想再問兩句,斗笠男卻已經坐著馬車離開了。
只留下他一人在茶肆凌亂。
啊?
貓甲身上有虎血丸?我怎麼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