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斬玄嬰(1 / 1)
嘩啦——
漂浮著血肉的水潭中,一個身影猛地從水底竄出,掀起一陣水花。
玄嬰凝眸望去,“是你?!”
但眼前之人渾身血皮凋落,肌噬肉缺哪裡還有一絲人樣。
可還不待玄嬰多說,十幾條寬大的肥舌交叉之間就朝著江塵襲去。
少年持刀的手腕猛地一轉,迎著蟾舌就斬了過去。
長刀的表面立馬翻湧起一陣猩紅煞氣。
噗嗤!
那一條條肥大的蟾舌瞬間就被斬斷,血肉紛飛。
呱!
洞穴之中立馬迴盪起陣陣蟾妖的哀嚎!
玄嬰的瞳孔微微一震,要知道蟾妖的舌根看似滿是筋嫩血肉,實則足以同一般的蛟龍皮鱗片抗爭。
可就是如此堅硬的蟾舌,竟被此人一刀連斬數根。
接著一陣觸地翻滾,少年立住了身形。
長刀之上的血水,朝著地表滴去,耗費一百五十年度靈才進化出的天罡煞妖斬,又豈是一群小妖能夠抵擋。
“……”
玄嬰見狀,腳下的步伐朝後稍稍一退。
他不明白眼前的這人明明氣血如此飄虛,為何又能爆發出此等戰力?
江塵雙眸泛冷,死死的盯著眼前的四歲孩童。
他和自己一樣都是被老妖婆操縱人生的玄嬰,那就代表他也有個被活活折磨死的生母。
可他不僅不想著為母報仇,反倒選擇助紂為虐。
江塵手中的長刀率先出擊,朝著玄嬰就斬了過去。
鏘——
猝響之間,一隻滿身疣粒的蟾妖卻從身側突來,光用肉身就彈開了江塵的斬擊。
附著煞氣的長刀,也只在它的身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蟾龍!”
玄嬰語氣激動,顯然沒有料到澤婆的嫡子竟然會為了自己挺身而出。
蟾龍和尋常的蟾妖不同,此時的它妖息滿腹,不出幾日就可邁入大妖的境界。
哪怕是現在它也有著和鑄髒大圓滿的武修一決高下的實力,收拾眼前這個氣血飄虛的巡護應當是輕輕鬆鬆。
咕——
蟾龍的鼓膜脹起,似乎感覺不到一點疼痛。
蹼掌發力,高高躍起翻轉之間,整個蟾身就朝著江塵砸去。
身姿後傾,江塵朝後猛地閃躲。
砰——
他方才站著的大地,頓時就被砸出了一道大坑。
然而蟾龍的身體還未停止,觸地之際肚皮猶如水浪般盪漾開來。
鼓脹之後再次彈地而起,又朝著他重重砸去!
但這次江塵卻沒有再躲,反倒踏步上前,手中長刀反手就迎著蟾龍斬去。
眼看蟾龍碩大的身軀朝著少年砸去,玄嬰眸中閃過一絲欣喜。
蠢貨!
且不說你用一把爛刀能不能破開蟾龍的金軀。
光是妄圖以一己之力,就想抵擋蟾龍的砸擊?
也算死有餘辜。
可就在這時蟾龍砸地的身體卻在空中猛地一滯,一柄染著血紅的長刀就從它的身體之中破出!
整隻蟾蜍就如同個在像大刀砸去的西瓜般,被江塵輕而易舉的破開。
一時間血水混雜著臟器朝著兩側斬裂,立在中央的少年卻連一滴血水都沒有沾染。
嘭——
一塊巨大的血屍一左一右在地上滑出兩道血痕。
江塵甩了甩長刀上的血肉。
他感覺現在的天罡煞妖斬說不定連玄龜的龜殼都能夠破開,更何況只是一隻妖息相對充足的蟾妖?
玄嬰甩了甩腦袋,眼睛有些發懵。
“不!”
旋即雙眸猩紅,攥著拳頭髮出咆哮。
洞內的其他蟾妖也發了瘋似的朝著江塵襲來。
江塵也不客氣,握緊刀柄,驟然踏步,揮刀一斬。
噗嗤!
一隻蟾妖斷作兩段。
少年挪動身形,臻至大圓滿的天逆銜蟬步全力施展開來。
眼前分明四五隻蟾妖襲來,可江塵卻閒庭信步,從中穿梭而過。
反手一刀,就朝著一隻蟾妖牛腿般大小的後腿削去,蟾妖肥碩的身軀轟然落地。
噗嗤!
鋒利的長刀輕鬆的破開它的頭顱,哪怕蟾妖們依舊前仆後繼,但已經完全拿捏的了它們招式的江塵卻絲毫不懼。
陰氣快速消耗!
在天逆銜蟬步散出的妖息之中,蟾妖們的每一次砸擊都被江塵輕鬆的預見。
飛出的每一根蟾舌,從吐舌到彈轉,那本應急如閃電般的襲擊,在他的眼中卻慢的出奇。
隨著身旁一具具蟾妖癱倒,江塵離玄嬰的距離也越來越近。
玄嬰見狀,連忙拿出手中的引魂幡祭出陰靈陣,想要藉此遲滯江塵步伐。
可望著眼前漆黑一片的世界,江塵卻絲毫不慌。
因為玄嬰想要靠陰靈陣控制他人,就需要他人的氣血或者陰氣比自己低。
但江塵看了眼他的陰靈陣,甚至連幽冥鬼火都只有一團。
又豈能壓制住自己?
噌——
將那沒入蟾妖體內的長刀拔出,少年的右手瞬間結印。
眸中白芒一閃,一個身穿白綾的自己便出現在了原地。
沉藍世界中的玄嬰瞳孔微震:“這是?幻術?”
這還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見有人在自己的陰靈陣中結出幻術。
然而當他看到那所謂幻術手中的引魂幡之時。
玄嬰徹底懵了。
“嗯?”
眼眸中湧現疑惑,難道這人也會引陰靈陣?
緊跟著,江塵就用行動回應了他的費解。
隨著引魂幡轉動。
方才還漆黑一片的夜色之中,忽然泛起了團團幽幽鬼火,攜碑立墳之際陰氣瀰漫,竟是比玄嬰的幽冥鬼火還要高出一個境界。
霎時間,他眼中的沉藍世界反倒成了漆黑一片,被江塵喧賓奪主。
接著江塵手掌輕抬。
數十條胳膊就從地底伸出,將那玄嬰的腳掌牢牢抓住。
玄嬰頓時感覺頭皮發麻,他奮力的掙脫腳下的胳膊,想要朝後退去。
下一刻,身後卻突然傳來一聲疑問。
“你不也是玄嬰,為何還要助紂為虐?”
玄嬰猛地轉身,迎面就看到一張血骨分明的臉。
“啊!?!”
玄嬰頓時嚇得朝後倒去,手中的引魂幡也是松落。
方才江塵斬殺蟾龍的時候,就已經把他的勇氣一併斬除。
“你……你個鑄髒境的巡護是如何習得這麼多的手段?”
手腳並用,玄嬰一邊後退,一邊驚恐的問道。
“呵!”
江塵雙眸泛冷,無皮的嘴角揚起一個隨意的笑容:“誰告訴你我是鑄髒境?”
喀嚓——
無情的踩斷那凋落在地的引魂幡。
玄嬰的心跳猛地一怔。
不是鑄髒境!
難怪!
他明明中了‘蟾酥軟骨散’卻依舊能輕易斬殺蟾龍!
原來他根本不是鑄髒境!
“那你是什麼境界。”
江塵超前一步,他就往後爬一步。
“煉腑境?”
看到玄嬰驚恐的樣子,江塵烏色眸子中滿是鄙夷,持刀的手掌也愈發攥緊。
“搬血境?”
猩紅的血氣在長刀之上翻湧,將他此時本就可怖的樣貌映得愈發清楚。
“難道你是換髓境界?”
玄嬰搖了搖頭,“不!不!只是斬殺幾隻小妖崩墟城怎麼可能會派副司前來!”
他的身體不住地顫抖,沒有‘蟾酥軟骨散’,沒有引魂陣,此時的他就只是個在蟾妖窩中長大的凡人而已。
看到那如煞星降世的江塵,他又怎麼可能不怕。
就在這時,他突然看到那柄筆直的長刀突然貼到他的頸部。
“所以,你到底是什麼境界。”
嗓音中帶著哭腔,他不明白自己就只是想發揮一點小聰明,從崩墟城中騙一個武修出來給蝌妖們當作血肉而已。
為什麼會惹到這麼一尊煞神?
不!
他明明好不容易才那一批玄嬰中脫穎而出!
“鐵骨。”
“大成!”
江塵立在他的身前,側手持刀,看著驚恐的玄嬰,他那張血骨分明的面龐上,殘缺的嘴唇微微掀起一抹森寒。
鐵骨境?
噗嗤!
玄嬰胸口吃痛,徹底癱倒在地,眼前漆黑一片的世界再次變回了沉藍。
而他耳邊卻依舊迴盪著少年方才的低吟。
“下輩子……”
“做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