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雲衙司(1 / 1)
寧靜的夜晚。
安慶街的百姓早早歸家,自行施行宵禁。
月華下兩個差役一手舉著火把,一手壓著刀鞘巡視著街道。
“也不知道這日子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看著家家戶戶緊閉的房門,右邊的胖差役略帶嘆息的說道。
當然他可不是為心疼這群平民,單純是覺得巡街麻煩,每日兩個時辰,有這時間都夠他在楚館爽一晚上了。
“誰在乎呢?按我說高衙司都死這麼久了,內城司卻遲遲沒有下派新衙司的意思,顯然就是對咱安慶街不上心。”
一旁的高個差役聳聳肩,滿臉不在乎的繼續說道:“倒也是,畢竟咱安慶街是崩墟三十六坊裡,稅金上繳最少的,沒人在乎也正常。”
“哼。”胖差役鼻翼微顫的癟癟嘴。
“不然呢,高衙司死的時候街上這群屁民都說高衙司手裡不乾淨,該死。但他們難道忘了,內城不也一個吊樣?”
“到時候妖獸來了,不還是要咱這群兄弟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替他們撐腰?不會真有人以為會有哪個大家公子閒的沒事,跑外城來受這種苦吧?”
篤篤——
就在胖差役滿心不忿之際,身後的街道上忽然響起了陣陣馬蹄聲。
兩個差役舉著火把看去,只見兩輛馬車一前一後疾馳而來。
前者屬於安慶街衙司,之前是高衙司的專座,高衙司死後就一直壓在內城司中,後面那輛卻華貴驚人,鎏金鑲玉,拉車的竟是兩匹雪白色妖馬。
一個閃身就從二者身前穿過,兩個差役對視一眼,衙司馬車都回來了,那就說明新任的衙司居然落實了。
二人一路狂奔就朝著衙門跑去。
隨著馬車在安慶街衙門前停下,負責守門的張六面色緊張。
趕忙將漆紅大門開啟,領著幾個值班的差役就去迎接衙司。
而當幾人走到衙司專用的馬車旁,張六熟練的拉開車門,卻發現裡面空無一人。
差異們對視一眼,不明所以。
就在此時,身後那鎏金車門卻忽然開啟。
張六帶著疑惑朝後看去,眉間的疑惑反而更甚。
只見車門開啟之際,一個身穿白綾袍的男子從中走下,滿臉淺笑一副貴公子的做派,一如白日所見那樣。
“雲公子……”
張六不明白這宮翎長的女婿大半夜又來安慶街衙司有何貴幹,略微思索後才記起被他放入腰間綁帶內的宮家腰牌。
為了一個腰牌,如此陣仗,果然內城大家都是些紈絝子弟。
心思至此,張六趕忙從腰間取出腰牌,雙手奉上。
“雲公子,您的腰牌。”
然而那雲塵公子的心思似乎並不在此處,反而擺擺手說道:“不急,一會再取。”
不急?
難道他此行不是為了腰牌,那這雲公子這個陣仗是為何呢?
江塵臉上多出幾分笑意,看向面前的張六,發現對方滿臉的疑惑,這才淡淡道:“怎麼不歡迎新來的衙司?”
聞言,幾個差役皆是一怔。
眼前這身穿白綾錦袍的公子哥,居然就是安慶街新來的衙司?
這內城司是瘋了不成?
尤其是張六在聽到這個訊息的瞬間,手中的腰牌猛地攥緊。
本來早上的時候他就被江塵的身份刺激得夠嗆,此刻對他背後的權勢更是有了深刻的認知。
一坊衙司就如此輕易的被此人拿下。
張六想著,抬首朝看去。
江塵眼看幾人沒人搭話,便從懷中掏出一塊漆黑腰牌。
上面赫然刻著幾個大字,“安慶街衙司”。
“差役張六,見過雲衙司!”
身旁的差役們趕忙跟著喊道:“見過雲衙司。”
眾人說完這句話,都不約而同瞅了張六一眼,幾人誰都知道方才那個時候誰先開口,誰就先在衙司面前露臉。
往常這個時候,都是衙門裡資歷長的人先說話。
幾人還在思索在場誰的資歷最高之際,居然就被張六這小子搶了風頭。
想到這,差役中資歷最長的蒙境,眼底不由蒙上了一層陰鬱,之後日子勢要好好管管這欺師滅祖的玩意。
你背叛自己的師傅,大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你要是染指兄弟們的利益,那他們可不會答應。
然而面對眾人的恭賀,江塵卻擺擺手說道:“我今晚來除了跟各位同僚見面,也算是為了公事而來。”
“公事?”
聽到這句話,其他差役都滿臉的疑惑,唯有張六結合今早雲塵找師孃的事情,大概猜到跟錢萬雄的事情有關。
當即指著衙門內說道:“雲衙司,師傅就關在後面的囚房裡。”
聞言,蒙境驚訝的張開嘴,他驚訝的自然不是張六的反應速度,驚訝的是張六的身段。
自從高賀衙司被那祁狼當街斬殺,錢萬雄受到牽連鋃鐺入獄後,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張六用師傅這麼親暱的稱呼喊錢萬雄。
當即便大概猜出眼前這衙司,說不定是來替錢萬雄翻案的?
他連忙跟著表示道:“對,雲衙司,萬雄老弟確實還關在囚牢中。”
說著他對身旁的差役使了個眼色,其中一個差役立馬補充道。
“衙司您也不要生氣,本來萬雄就是我們兄弟,我們都不捨得對他用刑的,但架不住某些急著大義滅親的傢伙,非跟前來查案的內城司城戶說萬雄老弟跟那祁狼有多親近什麼的,逼著兄弟們給他上刑啊!”
“哦?!”
江塵劍眉微蹙,語氣冷漠。
一瞬間,氣質就和先前溫潤的公子形象大相徑庭。
而順著幾個差役的目光,江塵大概明白了,萬雄明明與自己斬殺高賀的案子無關,為何就被無端牽連的。
原來源頭就出在這裡,想著烏眸一轉就朝著身旁的張六凝去。
張六立馬緊張的低頭,顯然幾個差役所言即使不是事實,但也大差不差。
江塵索性輕點下頜,繼續道:“那就勞煩幾位同僚領我去看看錢萬雄吧。”
“是!大人!”
差異們立馬領著江塵朝囚房走去。
而看著幾人離去的背影,張六這才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