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思君（1 / 1）
這句話被江塵輕飄飄說出來。
蒙境等人還沒什麼反應。
老鄭卻是從剛才詫異中驚醒過來，然後用力擰了一把身旁的另一個差役。
嘶！
疼的那個差役倒吸一口涼氣，但礙於眼下的情況，只得咬牙切齒的忍住。
惡狠狠的剮了身旁的老差役一眼。
老鄭立馬無事人一般，四下一陣張望，假裝把手中舀水的木瓢放回木桶之中。
眾差役並非擔心東窗事發，他們就是單純的想不明白。
雖然對眼前這衙司的來歷不夠清楚。
但是衙司這個職位在安慶街本就是說一不二的存在，再加上對方是內城司親自指派的。
可以說，對於普通的差役而言，對方更像是需要專程巴結的物件，而且還是極難攀附的那種。
怎麼忽然就和這錢萬雄扯上了關係。
甚至還要主動替他做主？
“老爺，這……既然萬雄都放出去了，再算帳就沒有必要了吧。”
蒙境眉眼微虛，縮著脖子試探道。
江塵蹙起眉尖，瞪了他一眼。
自己一個衙司做的決定，哪裡容得一個差役插嘴的，真是沒有衙司久了，散漫慣了。
他神情嚴肅，重新掃向身旁的差役們。
“我在內城司仔細檢視了錢萬雄的卷宗，不僅事實不清，證據不明，甚至連證人的姓名都沒有詳細記載，但好在此案未結，衙門還有重審的機會……若是交到內城司，由內城司重審，那可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江塵自然想要整頓手下這群差役，但也沒有要將他們斬盡殺絕的意思。
畢竟方才錢萬雄飲水的動作，他也看在眼裡。
得饒人處且饒人，在這妖魔亂世，本來就缺少敢於同妖獸對峙的武修，若是真把這群傢伙一下子全廢了，按照安慶街的體量，怕是再難湊齊一支隊伍。
他隨意往旁邊一瞥，老鄭便領會了意思，立馬從人群邊緣擠到了江塵身前，和蒙境等人瞎侃起來。
“雲大人的意思是，萬雄的案子我們雖然確實辦的不夠光彩，但目前還沒有結案。”
說到這老鄭瞟了雲衙司一眼，壓低了聲音：“沒有結案那一切都還有迴轉的機會……雲衙司的意思是讓咱們早點給萬雄翻案，不然到時候內城司怪罪下來，他可就保不住咱幾個了。”
言簡意賅。
本以為雲衙司是要秋後算賬，沒想到卻是要幫他們一把。
蒙境稍作沉吟，便聽懂了對方的意思。
他們方才對錢萬雄的熱絡的態度，確確實實救了他們一命。
可這件事哪有這麼簡單。
別看身旁這群差役都鬆了口氣，實際上……心裡恐怕沒有看起來那麼輕鬆。
都是曾經在高賀衙司手底下當值的人。
若是自己真跟著雲衙司替錢萬雄洗清了罪責，雲衙司說話算話倒也無所謂，就怕之後打斷骨頭連著筋，一下將高賀之前的勢力連根拔起。
那不免依舊會牽扯到他們這群實際做事的。
“我的意思很明白，替錢萬雄洗清罪責，至於其他的事情，我不在乎也不在意，但是諸位要看看清楚我手中的這塊令牌。”
江塵說完，便閉口不言。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他們若是聽進去就算了，若是聽不進去，或是覺得自己的話不頂事，那也言盡於此，隨他們去。
“多謝雲大人。”
蒙境率先表忠心。
加入安慶街雁衙門，一是為了給家人謀求個生計，二則是為了淬體功法。
比如此時的蒙境，本來斬妖的功績早就夠兌換柳筋入門的淬體功法，該升任捕快。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卡在差役（巡役）這個位置都有三四年了。
這都是拜高賀所賜。
高賀之所以卡住淬體功法，一是為了拿捏手下這群差役，二是為了給高家多撈錢。
因為每年內城司下撥的銀兩都是固定的，而差役和捕快可不是一個薪資，這也就代表衙門內捕快數量越少，剩下的錢就越多。
所以為了多撈錢，安慶街衙門甚至發展到了沒有一個捕快的地步。
這也就導致蒙境和高賀之間有著極為尖銳的矛盾，也因此他和其他差役不同，沒有那麼多顧慮。
江塵悄然觀察著他的表情變化。
見蒙境眸光堅定，口中說著謝雲大人，神情間也是真的感激。
看來，這蒙境是真的聰明人，知道打斷則斷不受其亂。
“行了，你們盤算著，我乏了，回去睡覺了。”
說著江塵便轉身離去。
“這蒙境……”
一旁的老鄭看著蒙境這滑跪的速度，不由咬牙切齒。
他小子倒是輕鬆，但自己這個高賀身前的親信，又豈能做到這個程度。
身後幾人趕忙扯了扯他的衣袖：“雲大人還沒走遠呢。”
那些勾當若是讓雲大人聽見了，那在場的這群兄弟有一個算一個都別想跑。
“老鄭，聽雲大人的話，如今高衙司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雲大人對錢萬雄的態度你也看到了，若你真想跟著高家一塊死，你就繼續。”
蒙境手掌微微攥緊，對著面色不甘的老鄭說道。
……
安慶街，一處民房外。
手掌輕拍著抱抱的後背，王氏看著床上兩個安穩入睡孩子，嘴角噙笑。
自從萬雄入獄以來，這是兩個孩子吃的最飽的一次。
王氏本來還擔憂他倆一次吃這麼多肉，回來會不會不舒服。
但現在看起來，也是自己多慮了。
想到這，王氏忽然想起了白天在酒樓時雲大人說過的那句話。
“但請您相信，我很快就會將萬雄從獄中救出。”
不知為何，她那沉寂已久的內心忽然有了一絲鬆動，這才彷彿真的看到了希望一般。
然而下一刻，王氏卻搖搖頭，為這不切實際的想法而自嘲。
雖然經過今日酒樓的一頓飯，王氏確實能看出來雲公子確實是不差錢的主。
但不差錢不代表別人真會為了萬雄的事情出力。
畢竟大家非親非故。
妖魔亂世，又有誰是真的能靠的住呢？
隆隆——
就在這時屋外忽然響起了一陣雷鳴，王氏下意識地身軀微震。
短暫的驚嚇過後，心中卻是一陣唏噓。
萬雄知道她害怕雷鳴，往常日子，凡是下雨打雷，萬雄都會早早歸家。
可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