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拒絕（1 / 1）
“不是？”
看著手中被咬了一口的肉包子，鄭宏一臉懵逼。
“不去就不去，你吐這包子幹嘛？”
“我……我不想給衙門辦事。”
瞿明下意識想再說什麼，肚子卻又發出了咕咕的響聲。
只得擠出抱歉的笑容，但嗓音依舊堅決：“除了給衙門當師爺，還有其他什麼閒職嗎？”
猶豫了一下後，瞿明繼續說道：“哪怕是去給別人家收拾屋子都行。”
聽著瞿明的說辭，鄭宏眉頭緊蹙，不悅道：“你就這麼討厭我們差役？寧可去給別人家裡當短工，都不願意來我們衙門做師爺？”
“我可沒有討厭差役，不然我怎麼可能同你相識。”
鄭宏不悅的神情略微舒展，然而接下來的話卻直戳他的肺管子。
“我只是討厭安慶街的差役。”
鄭宏拿著包子的手下意識地想要攥緊，但手中的溫度卻制止了這種衝動。
眼前的瞿明伸出手指，邊數邊念道：“什麼搶佔良田，欺男霸女，對了！上個月還把一個丫頭的爹孃都逼死了……就那高衙司做的惡事，我們私塾小孩都聽說了。”
鄭宏微微一愣，看著眼前神情認真的瞿明，原本氣憤的情緒卻瞬間好轉。
最終讓瞿明閉嘴的，依舊是飢腸轆轆的腹部，眼角餘光卻是不由自主地偷瞥向地上小口包子肉。
這口肉髒了怕是不能再吃了。
“吶，拿著。”
就在瞿明分神之際，那被他塞回去的包子，又出現在了自己手裡。
“餓了，就吃！你還蠻清楚我們衙門的情況，那你就應該清楚我的手段，你若不吃我就誣你個戲耍差役的罪名，讓你去班房裡面呆兩天！”
“還有這種好事？！”
瞿明拿著包子，眼中亮著精光，起碼進班房了衙門要管他的飯吧！？
想到這，忍不住地吃了一口手中的包子。
鄭宏蹙蹙眉，這麼俊秀的孩子，怎麼就是個認死理的人。
“你真就寧可進班房，跟那些泥腿子搶飯吃，也不願意當這個師爺？”
“進班房還要和搶飯吃？”
瞿明略微收緊了下巴，露出一臉嫌棄：“那我不去了！”
說著他忽然眉間一喜，美滋滋的想道。
你別說這包子還真怪好吃的。
“但我勸你還是死了這個心，我可不想跟上個師爺一樣，莫名其妙的就跟著衙司一起被人給宰了。”
瞿明的臉上湧現出與清秀五官不符的倔強，補充道。
“就算把我關進班房也不行。”
看著瞿明那倔強的樣子，鄭宏只得無奈的搖搖頭：“算了，算了。不去就不去，你慢慢吃吧。”
鄭宏擺擺手轉身要走。
瞿明的眼角才露出了些許笑意：“那差爺有空常來啊！”
鄭宏錯愕的轉身，無奈的笑笑。
“你這小子……”
旋即又開口說道：“別光顧著吃，看著點你的‘粥’！”
“我的粥？”
瞿明聞言轉身，只見一隻不怕死的黑瘦耗子正蹭著灶臺來回踱步！
“又來！”
瞿明一聲怒喝，抬起腳就朝著瘦黑耗子踩去，誰知瘦黑耗子就跟有感應一般，咻然一個轉身就輕鬆躲過了他的踩踏。
叼起地上的那一口包子肉，遁入房角的小洞之中。
“我的包子肉！我的包子肉！”
瞿明頓時悲憤交加，情到深處居然真的哭起了鼻子。
一時間，這段時間來所有的委屈都頃刻迸發。
“嗚嗚嗚……我的包子肉。”
可哭了兩下後，還不忘記抽空吃一口手中的包子。
門口的鄭宏見狀，本就緊鎖的眉頭的不由皺得更緊，搖搖頭無奈的朝著院外走去。
——
炎炎夏日，悶乏的午後終於過去。
江塵吹了吹案卷上的浮塵，看著手中這最後一沓案卷，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經過幾天高強度的翻看案卷，他發現高賀當衙司這段時間的案卷數量，居然只有之前衙司任期的十分之一。
不過也是，哪有人自己犯法還會給自己立案的。
可見這背後有多少罪惡，都被高賀無聲無息的給永遠遮住了。
然而這還不是最可恨的，最可恨的是江塵翻閱卷宗期間，發現崩墟城今年的人口數量普查為二百一十戶，一千三百零七口。
而上任衙司當差期間的記載結果，卻是三百三十四戶，兩千二百十七口。
怪不得說安慶街，是三十六坊中最差的那一批。
這麼巨大的人口流失，除了一部分被妖獸蠶食的，其他幾乎都是搬到了其它坊。
要知道遷坊的消耗就比內城戶籍的花費差一點，這些人本來應該是遷入內城的。
但這麼多人根本等不到存夠錢，就寧可跑到其他坊，可見高賀率領下的安慶街衙司有多不做人。
然而這些發現都不算什麼。
最讓江塵注意的是，在某一卷的卷宗上，寫著幾個莫名其妙的詞。
銀，進貢，副。
本來江塵初看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
然而隨著案卷的翻閱，他的腦海中忽然蹦出早上洪自正前來場景。
頓時和他口中的金寶副司對上了。
看來這高賀背後的保護傘，就是內城四的金寶的。
這也說明了，為何今日洪自正會那麼理直氣壯的到安慶街衙司撒野。
而就在江塵思索之際，屋外忽然傳來一聲詢問聲。
“雲大人！”
他抬頭看去，來人正是老差役鄭宏。
江塵略顯疲態的放下手中的案卷，笑道：“鄭捕頭，這是把瞿明先生請來了嗎？”
鄭宏聞言，本就侷促的臉上露出一絲尷尬。
“稟雲大人，瞿明先生不願意來！”
“不願意來？”江塵眉間微挑，好奇道：“他的私塾不是關了，要找閒職嗎？怎麼你去找他，他還不願意來？”
鄭宏咧咧嘴露出一絲尷尬：“瞿明先生的意思，大概是說我們安慶街衙門的名聲太差了……”
“名聲差？”
江塵眉頭微蹙，這幾日經過他的治理，連街邊的乞丐都說安慶街環境變好了。
怎麼到他一個教師先生嘴裡就太差了？
見雲大人誤會了，鄭宏連忙開口道：“不是因為衙司您，是因為之前的高衙司和師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