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劉書梅的遺憾和解氣(1 / 1)
“切,他比我大了那麼多,有什麼了不起,我不過才剛剛畢業,什麼都沒開始呢,給我幾年,肯定比他做得好。”
吳洋聽到母親誇讚那個從未見過面的表哥,心裡有些不舒服,覺得自己被母親看低了,不屑的撇了撇嘴說道。
如果母親誇的是別人,比如某某局長的公子、小姐,比如某某老闆在國外讀名校的孩子,但母親誇的是這個窮親戚家的孩子,就讓他很彆扭、不舒服了。
劉菲聽到兒子的話,道:“洋洋,我知道你很聰明,也很優秀,但現在我們是有求人家,這次的事情很重要,關係到你能不能進中州市電視臺,所以不管你心裡是怎麼樣的想法,現在要把態度好好收斂一下,見了面更要低調。”
吳洋有些淡淡嗯了一聲,表示他明白了。
他以前就知道母親這邊有些窮親戚,經常找上門來求幫忙辦事,很令人心煩。
沒能耐就別想要好處,沒能耐還想佔便宜,還要請人幫忙,有時候連母親都還要欠人情。
聽說這一家子以前也來過他們家求過事情。
照吳洋說,既然以前也幫過他們,就沒必要這麼謹慎了,直接讓那個顧墨幫忙就好了。
以前我們幫過你,現在你幫我不是正常嗎?
哪裡還需要再拿這麼多東西登門拜訪啊。
不過現在已經到了人家樓下,說其它的也沒有意義了。
現在先忍一忍,把事情辦完以後再說其它事,這一點忍耐性他還是有的。
......
麻將打了三四圈,劉菲、吳洋就到了。
顧明常想要起身開門,手腕卻被劉書梅摁住了。
“這——”顧明常張了張嘴,然後目光看向顧墨、顧皎皎。
顧皎皎雙手抱胸,腦袋一扭,嘴裡淡淡哼了一聲,顯然不願意去給菲姑和那位大少爺開門。
顧墨見狀,只好站起身,走到房門處,從裡面開啟了門。
門外,正站著表姑劉菲,以及另外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
“姑,這是吳洋吧,快進來。”
顧墨笑著打招呼,請兩人進來。
劉菲看到顧墨,眼前一亮,笑道:“呀,幾年沒見,小墨都這麼優秀了。”
吳洋跟在劉菲身後走進來,經過顧墨身邊時,點頭喊了一聲,“哥。”
顧墨笑著點了點頭,等兩人都進來後,才關上房門。
這時,坐在麻將桌前的三人才站起身。
劉書梅看向劉菲、吳洋母子手裡拎著的東西,呵呵一笑道:“你看你看,來就來吧,還帶什麼東西。”
說完,輕輕推了一下旁邊的顧明常,催促道:“還不快點幫小菲、洋洋接過來,提著多累啊。”
顧明常連忙走過來,道:“又不是外人,還拿東西幹什麼,東西先放下,等會兒你們走的時候再帶著。”
等到兩人把東西放下,顧明常就招呼劉菲、吳洋到沙發上坐著喝茶。
劉書梅也是走了過來,臉上噙著淡淡的笑容,隨意的瞥了一眼劉菲拿過來的東西。
兩瓶劍南春,一箱點心,一袋水果還有一箱奶。
“嘖嘖嘖,”劉書梅心裡暗暗冷笑。
十多年前,她和丈夫顧明常為了顧墨上初中的事情登劉菲家的門,當時還拿了兩瓶五糧液,沒想到現在十多年過去了,檔次反而下來了。
劉書梅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也沒有和劉菲說話的意思,挨著女兒顧皎皎就坐了下來。
劉菲笑道:“嫂子,真羨慕你們,一家人聚在一起打麻將,度過愉快的週末。”
劉書梅搖頭笑道:“跟你們這大忙人沒法比,我們小老百姓也只能這麼過了。”
劉菲臉上的笑容一僵,然後道:“嫂子笑話我呢。”
劉菲說完,就立刻扯開了話題,目光落在了顧墨身上。
劉菲和吳洋畢竟是客人,被顧明常邀請坐到茶几前的沙發中間位置,北邊靠近餐桌的沙發邊緣坐著顧皎皎,劉書梅緊挨著顧皎皎北邊坐下。
顧墨和顧明常則是坐在茶几另一邊的椅子上,和劉菲、吳洋麵對著面。
顧明常拿過來茶葉和熱水,顧墨不可能真讓老爸親自沏茶,從老爸手裡將熱水、茶葉接過來,自己開始沖泡。
劉菲看著顧墨,臉上帶著濃濃的笑意,眼中也散發出一抹欣賞和欣慰,感慨道:“我打小就知道小墨聰明,以後肯定能有大出息,瞧瞧,現在才多大,不到三十歲呢,就在中州市電視臺裡成舉足輕重的人物了,以後肯定能成臺裡的高層領導啊,前途不可限量。”
劉菲誇了一番顧墨,倒是把話說到了顧明常、劉書梅兩口子的心坎裡,他們現在最高興、最自豪的事,就是兒子顧墨的事業了。
整個春霞小區提起顧墨這個年輕人,誰不是豎起大拇指?
顧明常、劉書梅夫妻倆走出去都能把胸膛挺的又直又硬。
顧明常給劉菲和吳洋倒了杯茶,劉菲雙手接了過來,吳洋則是單手接過,跟著母親一起道了聲謝。
顧墨微微搖了搖頭,“菲姑過獎了,我不過是臺裡一個新人,遠沒有您說的那麼出色。”
菲姑是個老油條,說話做事很圓潤,但她兒子吳洋就青澀的多了,明顯是剛剛大學畢業的小年輕,雖然表面上很客氣,但眼神中還是流露出對自家人的輕蔑,比如剛才無意中單手接過老爸遞的茶,這種細節方面,吳洋還偽裝不好。
顧墨本來對菲姑家的印象就不好,現在就更差了,臉上也不帶多少笑容了,連假裝客氣都懶得假裝。
不料,顧墨說完這句話,從進門之後一直假笑連連的吳洋卻是突然輕輕一笑,這次就笑的很自然了。
顧墨有些詫異,不知道這小夥子為何突然發笑,看起來和之前的僵硬假笑明顯不同。
顧墨不知道的是,吳洋本來在心底就對他不服氣,之前只是劉菲一直警告,不得不裝作一副“哥,你真牛逼”的模樣,實際上心裡想的是我上我也行。
現在聽到顧墨自己承認沒那麼優秀了,他自然高興,甚至看顧墨都有些順眼了,覺得這傢伙很誠實。
吳洋扭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母親,沒想到腳下一痛,左腳就被母親狠狠踩了一下。
“小墨,你這孩子,真是太謙虛了。”劉菲臉上不動聲色,輕笑著看向顧墨,“姑姑這次來,除了咱們走親戚敘舊以外,還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忙。”
大致的事情,昨天顧明常已經告訴顧墨了,只是畢竟說的不清楚,顧墨道:“姑,你說吧,但凡我有能力做的,一定會幫。”
聽到顧墨這麼說,劉菲心裡鬆了口氣,生怕顧墨聽了那個臉色難看的表嫂的什麼話而排斥自己。
劉菲接著詳細說了說情況。
“你表弟洋洋去年不是剛大學畢業嘛,這半年一直在家待著,想考個單位,但他對各個科局的工作又不太喜歡,倒是對電視臺的工作挺感興趣,想進咱們中州市電視臺,小墨你在臺裡發展的好,不知道能不能幫忙打一下招呼,把洋洋安排進去。”
顧墨聽完表姑劉菲的話,眉頭微微皺起,“表姑,您是教育局的領導,應該知道,現在國家對於這方面的政策是必須要考試才能進單位,打招呼就想進是絕對不可能的,起碼我還沒這麼大的能耐。”
劉菲點了點頭,沉吟了片刻,繼續道:“我自然是知道國家逢崗必考的政策,但國家政策是國家政策,下面應該也有應對的策略,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肯定就有操作空間。”
劉菲頓了頓,看著顧墨,“小墨你再想想,還有辦法嗎?送錢送禮都行,你只管幫忙介紹,我們這邊一定會把心意盡到,你不用怕欠人情的事。”
“哎呦!”
劉菲的話剛剛說完,房間裡就有一道慘呼聲響起。
眾人向聲音來源處看去,顧皎皎正齜牙咧嘴的揉著胳膊,旁邊的劉書梅臉色有些不好看。
“皎皎,你怎麼了?”顧墨問了一句。
顧皎皎搖了搖頭,“被狗——呃,抽筋了,不知道怎麼回事,胳膊剛才突然有點抽筋。”
好端端的胳膊怎麼會抽筋呢,明眼人一眼就看出其中有貓膩。
知妻莫若夫,顧明常看著妻子有些難看的臉色,第一時間就明白其中的緣由了。
甚至這些年,妻子劉書梅私下裡曾不止一次的向他抱怨過。
當年中州市這邊最好的兩家中學都是在海寧區,顧墨小升初的時候,顧明常和劉書梅想要讓顧墨上個好的中學,就帶著禮物去了時任海寧區教育局教研科科長的表妹劉菲家中(現任人事科科長),想要讓劉菲給安排到海寧區的中學。
當時劉菲收下了禮物,顧明常和劉菲夫妻還以為事情沒問題了,沒想到後來並沒有將這件事辦成。
之後打聽到的訊息,是劉菲不願意因為這種小事欠人情,一直拖著沒給辦,導致顧墨險些沒有初中上了。
所以剛才劉書梅乍一聽到劉菲說讓顧墨不要擔心欠人情,立刻就炸毛了。
劉書梅一直堅信自己兒子很聰明,做事情又有耐心、能堅持,只要教學環境能跟上,一定能考上名牌大學,甚至是京城大學也有希望考上。
這件事,劉書梅從來沒有跟兒子顧墨提過,但在她自己心裡,已經成了一個難以抹去的遺憾。
顧墨收回目光,搖了搖頭,“姑,這個我真的沒有辦法,您要是有渠道的話,可以直接找我們臺長,起碼我這邊是沒這個能耐的。”
劉菲聞言,嘆了口氣。旁邊的吳洋也是皺起了眉。
顧墨看著兩人,道:“不過我們節目組有兩個新進的年輕人,都是剛考進臺裡的,在考試方面挺有經驗的,不如我讓吳洋跟他們聊一聊,哪裡不清楚的可以問問他們。”
劉菲無奈的笑著點了點頭,“也行。”
吳洋卻是一愣,瞪大眼睛看著母親,“媽,怎麼還要考試啊?不是說不用考試嗎?”
劉菲低喝道:“閉嘴!”
劉菲看著顧墨,笑道:“那好,以後再有什麼事情,我再麻煩你,小墨。”
顧墨點了點頭,“姑,不用說麻煩,咱們都是親戚,但凡力所能及的事情,我絕對不會推脫。”
劉菲嗯了一聲,然後又和表哥顧明常說了一會兒話,就起身告辭了。
“再坐會兒吧,中午吃了飯再回去。”顧明常說道。
劉菲笑著搖了搖頭,“不用了,中午還有事情,下次我再來。”
顧明常讓表姑劉菲把帶來的禮物拿回去,劉菲卻是堅持什麼都不帶就離開了。
顧明常和顧墨一直將人送到樓梯口,看著兩人踩著樓梯下去之後,才轉身進門。
“哼。”
劉書梅冷哼一聲,“真是好意思,十幾年前我們就給她拿五糧液了,十幾年都過去了,她倒是好意思拿兩瓶劍南春。”
顧墨看著憤懣的老媽,道:“媽,這酒也不錯了,你們如果不要,等會兒我可就拿走了。”
顧明常把劉菲帶來的東西收拾了,兩瓶酒放在了茶几上,讓顧墨走的時候帶著,然後看向妻子劉書梅,說道:“都是陳年舊事了,過去就過去吧,別再提了。”
劉書梅雙眼一瞪,“為什麼不提?她如果一開始說不給辦也行啊,拖到最後,人家都開學了,小墨還沒學校上呢,要不是他二姨又託人去了傢俬立初中,小墨肯定耽誤的更厲害。”
雖然兒子現在也很優秀,但劉書梅始終覺得當年耽誤了自家兒子,不然的話,肯定比現在更優秀。
顧明常低著頭嘆了口氣,不敢再多說話了。
......
樓下。
劉菲和兒子吳洋坐進帕薩特汽車裡。
砰!
吳洋重重的關上車門,臉上佈滿了不愉和氣憤,他扭頭看向坐在駕駛位上的母親,氣道:
“媽,為什麼不把東西拿回來?那東西雖然不值錢,但我也不想便宜他們那一家子。
“都什麼人啊這是,擺明了就是不願意幫忙,還美其名曰說找人教我,要是考試這麼簡單,我還用得著來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