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死我活（1 / 1）
“方大人，衙門現在也是捉襟見肘，實在抽不出人來。”
衙門班房。
桃林縣衙刑房主事唐剛一臉誠懇地說道，“要不這樣，最近衙門正在招收差役，回頭等招上來了，我先安排給你。
不過六里山村的事情等不得，方大人你還得儘快去處理一下，否則上下都不好交待啊。”
唐剛名字裡面帶著一個剛字，但為人一點也不剛，反而處處透著柔軟。
之前方離來找他要衙門的武學，他很是痛快地就把斬妖刀法和三十六路擒拿手武學抄本就給了方離。
當時方離還以為他是個好人，現在才發現，他哪裡是什麼好人，他就是個官場老油條，話說得比誰都好聽，但一到真事上面，那推脫起來也是絲毫不講情面。
現在他就一句話，任務必須得執行，但是要人沒有，要錢也沒有。
要問為什麼，那就是上面的命令，我說了不算。
唐剛這樣的人，方離上輩子見得多了。
他知道糾纏下去也沒用，擺明了他這個新任差頭沒有絲毫牌面，繼續下去，除了丟臉不會有其他的收穫。
“方大人你能者多勞嘛，或者，你去找其他的差頭協調幾個人手。”
唐剛熱心地給出建議。
方離面無表情，給他分配人手是刑房主事的分內事，唐剛都如此推脫，人家其他差頭憑什麼給他面子？
“方大人，縣尊有令，限你三日之內蕩平六里山村的妖魔，否則便治你一個失職之罪……”
唐剛繼續說道。
方離根本就沒有等他說完，就已經邁步走出了院門。
看著方離痛快離去的背影，唐剛愣了一下，然後一臉不屑地啐了一口。
“囂張什麼，一輩子吃不上四個菜的玩意兒！
一個屠戶，學人家斬妖除魔，這下好了吧，去給妖魔當點心去吧！”
-----------------
“感覺如何？”
黑皮小子懶洋洋地靠在班房外的大槐樹上，雙手抱著肩膀道，“是不是很想一把火把衙門給燒了？”
方離面色平靜地看著對方，劉波顯然是刻意在這裡等他的。
“如果你是來看我笑話的，那抱歉，讓你失望了。”
方離淡定地說道。
沒有張屠戶，難道就要吃帶毛豬？
他方離一人一刀，照樣可以斬妖除魔。
“笑話？”
劉波嘲諷一笑，“裡面那些人，才是笑話！
有些事，我說了是沒用的，總得讓你親身經歷一遍你才會相信。
就這衙門裡坐著的諸位大人，那些原本應該保境安民的父母官，他們根本就沒有考慮過百姓的死活，他們想的，只是如何升官發財。”
他期待看到方離臉上的憤怒。
但是很明顯他要失望了，方離臉上根本沒有絲毫憤怒的表情，只是一如往常的平靜，就像是一汪死水一般。
這哪裡是個十七歲的少年，七老八十的人都沒他這麼穩重好吧。
劉波心裡吐槽了一句，恐怕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幹出來假裝祭品，單槍匹馬斬殺妖魔的事情吧。
“對他們來說，只要妖魔不衝進縣城，那就與他們無關，至於城外死多少百姓，他們根本就不在乎。”
劉波繼續說道。
“這麼做，上面不管？”
方離好奇地問道。
妖魔可是吃人的，若是放任不管，大周多少人都不夠他們吃的。
“怎麼不管？斬妖司便是專司斬妖除魔的。
只不過他們人手太少，根本不可能分駐各地，只能是哪裡有妖害，他們便去哪裡。”
劉波說道。
方離心中恍然，這斬妖司，就是救火的，只有火真的大起來了，他們才會出現。
對地方官員來說，若是讓這把火燒起來了，那就是妥妥的治理不當，輕則烏紗不保，重則命都得丟掉。
所以對他們來說，要麼是傾盡全力斬妖除魔，要麼是蓋蓋子。
但妖魔哪裡是那麼容易對付的？尤其是地方官府武力有限，與妖魔對抗，更是要冒天大的風險。
蓋蓋子就簡單多了。
粉飾太平嘛，只要不讓上面知道，便是轄境內有些許妖魔作亂，也在可以容忍的範圍之內。
這種事情，方離前世見得多了。
前世地方上有礦難什麼的發生的時候，傷亡人數也不可能如實上報。
上行下效，六里山村以活人祭祀妖魔，換取苟延殘喘的太平，和桃林縣的做法如出一轍。
“他們怕惹怒妖魔，所以裝聾作啞，任由妖魔殘害百姓。”
只聽劉波繼續說道，言語之中充滿了不屑和憤怒，“這就是他們所謂和妖魔之間的默契，所謂的平衡！
狗日的平衡！”
“用縣尊大人的話來說，便是讓妖魔敞開了吃，一年能吃幾個妖魔？
但若是我們與妖魔開戰，那死的人，可就不止這麼點了。”
劉波冷笑道。
方離：“……”
所以，六里山村被屠村，是我的鍋？
真要是按照這套邏輯來，這還真是方離的鍋。
如果方離老老實實當祭品被妖魔吃掉，六里山村或許能有幾個月的安寧，然後下一個倒黴鬼繼續。
因為方離不肯被妖魔吃掉，也因為他殺了兩個豬妖崽子，所以引來了妖魔的報復，直接屠了六里山村。
邏輯自洽，好有道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反駁了。
方離後悔嗎？
或許有，但如果再來一次，他照樣會這麼做。
“當然，我說這些不是怪你，縣尊那一套歪理我是不信的。
和妖魔玩什麼平衡，那根本就是與虎謀皮，早晚會受到反噬的。”
劉波也反應過來，解釋道，“我是支援對妖魔趕盡殺絕的，所以他們才一直看我不順眼。
你單槍匹馬斬妖，他們已經把你當成了和我一樣的好戰分子，所以才會這麼針對你。
你現在若是出城，定然是必死無疑。
但你若是不出城，那縣尊會治你失職治罪，便能名正言順地將你趕出城去。
只有你死了，那妖魔才能消氣，才能讓桃林縣恢復他們所謂的平衡。”
“所以，我現在必死無疑了？”
方離平靜地反問道。
要恢復平衡，也未必一定是他死，那妖魔死了也是一樣的。
“正常情況下，是的。”
劉波點頭道，“不過誰讓你是我帶回來的人呢。
我總不會眼睜睜看著你成為妖魔的食物。
所以，六里山村，我與你同去。
那頭老妖雖然厲害，但我劉波也不是沒有一戰之力，只要嚇唬住它，縣尊也就沒了繼續難為你的理由。”
方離看著劉波，說了這麼多，還以為他要大展神威將盤踞在六里山的那頭老妖幹掉呢，結果就這？
“放心，你雖然是光桿將軍，但我手底下，還是有幾個兄弟的，我們一哄而上，便是那老妖，也不可能將我們全都殺掉。”
劉波說道，一招手，“兄弟們，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