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後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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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江州茂陵郡。

許平安從睡夢中醒來。

他揉了揉發酸的臂膀,胡亂地吃了些東西,就來到了後院的棚子裡。

逼仄的後院搭了一個涼棚,涼棚下是一個火爐。

旁邊凌亂地堆放著鐵料和鐵錘。

“今日,今日我一定要成功!”

許平安給自己打氣。

他在學習鍛兵術,只是一直沒能鍛造出來入階的利器。

在大夏,鑄兵一道是一條通天的大道。

只要成為鍛兵師,就能免除雜役,擁有高人一等的地位。

如果是鑄兵師,那就能跟一郡郡守談笑風生,方圓百里都能算得上是大人物了。

鑄兵師之上還有煉器師,那就是真正雲端上的大人物了。

許平安沒有那麼高的期望。

他現在只希望自己能夠鍛造出來一階利器,那麼就有資格去參加器宗的選拔。

如果能成為器宗弟子,那就有機會學到上乘的煉器術。

叮叮噹噹的敲打聲持續了一整日。

太陽落山的時候,許平安一臉頹廢地坐在地上。

又失敗了。

鍛造入階的利器,真的好難啊。

砰!

就在這時候,忽然院門被人一腳踢開。

緊接著幾個彪形大漢搖晃著身體走了進來。

“許平安,今日已經是最後的期限了,你要是再不還錢,可就不要怪咱們不客氣了。”

領頭的大漢叫道。

“你小子就別妄想成為鍛兵師,鍛兵要那麼容易,我們也早就是鍛兵師了,城東的劉老爺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氣,你就老老實實地去服侍劉老爺幾年,不比你在這裡瞎折騰來的強?”

他一臉戲謔地說道。

這姓許的小子生得一副好皮囊,比娘們都好看。

“彭老大,你再寬限我幾日,我快成了,等我成了,保證立馬還錢。”

許平安苦笑著說道。

為了修煉鍛兵術,他跟彭老大借了高利貸。

現在鍛兵材料耗費得差不多了,但是他還是沒能鍛造出來一階利器。

破釜沉舟,現在舟快沉了,他還沒能成啊。

“許平安,像你這樣痴心妄想的人,老子每年都得碰上幾個。”

彭老大冷笑道,“茂陵郡想成為鍛兵師的年輕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你看有幾個真的成了?

沒有那個命,就別做那個夢。

老子對你已經夠客氣了,你可別逼我發飆。”

“彭老大,我是說真的!”

許平安懇求道,“你再多給我一天時間,要是我再成不了,隨便你怎麼處置我!”

彭老大看著許平安,猶豫了一下,“最多一天,明天這個時候,我還會再來。”

說罷,彭老大帶著人轉身離開,走的時候,還順手拿走了一塊鐵錠。

許平安敢怒不敢言。

一塊鐵錠也值不少銀子呢!

夜幕降臨。

許平安悄悄爬了起來,將提前收拾好的包裹背在身上。

“該死的彭老大,你給我等著,等有朝一日我成了鍛兵師,我一定會回來的。”

許平安嘴裡嘟囔道。

一日之內,他根本就沒有把握鍛造出一階利器。

但讓他變成那些有錢的老爺們的玩物,更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所以他拖延了一日,就是為了趁著夜色逃走。

他才不會老老實實地等著彭老大上門收賬呢。

沒有走門,許平安直接從後院翻牆出去。

啪嗒。

許平安跳了出來,拍了拍手。

“嘿,等明日你們再來,小爺我早就已經人去樓空。”

許平安嘿嘿一笑。

啪!

啪!

啪!

忽然一陣鼓掌聲從漆黑的小巷子裡傳來。

“許平安,我早就知道你小子要跑,真當我是白混的?”

彭老大的聲音傳來,“老子早就防備你這一手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

拿了老子的錢,你還想跑?”

許平安渾身一顫,臉上擠出笑容,“彭老大,你怎麼在這裡?

你也跟我一樣,想出來賞月?”

“啪!”

彭老大一巴掌打在許平安臉上,把他抽了一個趔趄。

“我賞你媽的月!”

彭老大罵道,“瞪大你的狗眼瞧瞧,哪裡有月亮!”

“把他給我綁起來,送到劉老爺府上去,今晚就讓劉老爺給他開了苞!”

彭老大叫道。

兩個大漢獰笑著來到許平安身邊,抓著他兩條手臂就把他給提了起來。

“彭老大,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許平安一邊掙扎,一邊哭喊。

說到底,他也只是個十來歲的孩子,現在是真的慌了。

“這位兄臺,可否給在下一個面子,放了這位小兄弟?”

就在這時候,忽然一道聲音響起。

只見一個人,從巷子盡頭緩步走了過來,在幾人面前停下,面帶微笑地看著那人。

彭老大和許平安都愣了,來人看起來平平無奇,卻給他們一種特別的感覺。

對了,城裡那些大人物身上,好像就有類似的氣質。

“給你面子?你是什麼人?我憑什麼給你面子?”

彭老大雖然大怒,但是對方身上的氣質一時間讓他不敢太過放肆,不過讓他就這麼放人,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欠債還錢,就算是郡守來了,我也有理。”

彭老大理直氣壯地說道。

“這個小兄弟欠了你多少銀子?”

來人笑吟吟地道。

“二百兩,你要是替他把錢還了,我就放了他。”

彭老大說道。

“明明是一百二十兩,怎麼成二百兩了!”

許平安大叫道。

“不要利息的嘛?”

彭老大冷笑道。

“銀子我沒有。”

來人笑著道,“不過一件一階利器,應該也能夠彌補你的損失了。”

“你要是能拿出來一件一階利器,我也可以考慮放了他。”

彭老大道。

這些年,兵器的價格一直在漲。

入階的兵器,在大夏可是硬通貨。

“一階利器我也沒有。”

來人搖搖頭,說道。

“這沒有,那也沒有,你是來消遣我的?”

彭老大怒道。

“快滾,否則別怪我弟兄的拳頭不認識人!”

彭老大不耐煩地揮揮手。

“我現在雖然沒有,但很快就有了。”

來人也不惱,笑著說道,“你們放了他,讓他鍛造一件一階利器不就行了?”

“哈哈!”彭老大等人都笑了起來。

“他要是能鍛造一階利器,我把這鐵疙瘩給吃了!”

彭老大道。

“話不要亂說。”

來人臉上的笑容始終沒有變淡,“這樣吧,天亮之前,讓他鍛造一件一階利器出來,如果能行,你們就放了他,如果不行,我便不再多管閒事。”

“這位大爺,求求你救救我啊。”許平安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地叫道,“我真不會鍛造一階利器。”

“你們覺得如何?如果不放心,你們可以留在這裡看著。”

來人淡淡地笑道,“他現在確實還不會鍛造一階利器,不過我可以指點一下他。

一夜功夫,鍛造一件一階利器也差不多夠了。”

眾人都是一愣,旋即爆發出鬨堂大笑。

一夜之間,讓一個普通人變成鍛兵師?

還有比這個更好笑的事情嗎?

“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興趣。”

彭老大捧腹大笑。

“這是我這輩子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你以為你是誰啊,能一夜之間讓他學會鍛兵?”

“試一試,彭老大你也沒有損失,不是嗎?”

來人笑道。

許平安臉色發苦,他算是發現了,這個人根本就是來消遣他的。

他許平安什麼水平他自己還不知道?

一夜之間,怎麼可能掌握了鍛兵術呢?

他要是有這本事,也不會淪落到現在這種地步了。

他花了幾百兩銀子,到現在愣是沒能掌握鍛兵術。

一個陌生人,隨便指點他一下,他就能掌握了?

哪有這種好事啊。

許平安已經絕望了。

難道他許平安,真的要清白不保了嗎?

“也行,閒著也是閒著,就當看個笑話。”

彭老大道,“許平安,別說老子沒給你機會,你要是真的能掌握鍛兵術,明日老子就得叫你一聲許大人。

但如果你成不了,那也別怪我,誰讓你自己沒本事。”

“我……”許平安欲哭無淚。

在彭老大一眾人的目光之下,他只能無奈地開啟後院的門,把眾人引進後院之內。

有彭老大這些人盯著,跑肯定是跑不了了。

但是鍛兵……

他看著後院的鍛造爐,心裡是不抱一點希望。

他已經努力了許多年,但一直都沒有成功,怎麼可能一夜之間就突然成了呢。

來人已經走入涼棚之中。

他慢條斯理地拿起地上的錘子,在手裡掂量了一下。

然後又裝模作樣地撿了幾個鐵錠。

許平安心中更加絕望了。

就這動作,一看就是外行。

那一雙手,比娘們的手都細嫩,哪裡像是握過錘子的?

就這,怎麼指點自己?

許平安嘆了口氣。

死就死吧。

他上前一步,搶過錘子,然後將鐵錠丟入鍛造爐中。

“我就拼最後一把,說不準老天開眼,我就成了呢?”

許平安面目略顯猙獰。

“一階利器,其實很簡單的。”

來人忽然輕輕開口道。

“小夥子,你跟著我,做這幾個動作。”

來人右手虛握,擺出一副揮舞錘子的動作。

許平安本來想要出言諷刺,不過想想,人家畢竟是在幫自己,就算最終救不了自己,人家也是一片好心。

自己可不能狼心狗肺。

下意識地,他舉起了錘子,擺出了一模一樣的姿勢。

“注意呼吸。”

“敲。”

“打。”

來人平淡的聲音迴盪在小院內,他的動作看起來有些笨拙,還有些好笑。

明明是空著手,卻像是揮舞錘子。

彭老大等人看得哈哈大笑。

就這跟莊稼漢鋤地一般的醜陋動作,就能鍛造出利器?

要是這麼簡單,他們也能學得會!

真要是能夠鍛造出一階利器的法門,他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傳授?

彭老大等人完全把這當成了耍猴一般。

相反,許平安一開始只是抱著感激對方一片好心的念頭才學了這些動作。

但是隨著學習,他漸漸地忘記了一切,真心沉浸在那些動作當中。

隨著捶打的動作,他竟然感到體內有一股熱流在不斷地湧動。

那些動作看似笨拙,但是許平安覺得以前自己鍛造兵器許多不舒服的地方,竟然好像一下子想通了。

這些年,他雖然一直沒有鍛造出一階利器,但是他沒有一日不在努力鍛兵。

曾經的經驗,現在突然從腦海中浮現出來。

他彷彿看到了自己曾經的鍛兵過程。

原本覺得沒有問題的動作,現在他看來,到處都是問題。

力量不對,火候不對,鍛打的角度不對,節奏也不對。

這一錘,應該用這個動作。

那一錘,應該用那個動作。

許平安感覺好像開了竅一般,他現在學習的每一個動作,在鍛兵的時候應該怎麼用,他竟然全都清楚了。

這一刻他明白了,這些動作為什麼要這般。

只有這般,才是對的。

噗通!

許平安一下子跪在來人面前,咚咚咚地磕了幾個響頭。

“起來吧。”

來人淡淡地道,“既然悟了,那就動手吧。

到天亮還有兩個時辰,鍛造一件一階利器,應該夠了。”

“夠了!”

許平安自信地說道。

彭老大等人都皺起了眉頭。

這是鬧哪出?

他們從頭看到尾,現在看懵了。

許平安怎麼突然磕上了頭?

難道他真以為這個男人能救得了他?

欠債還錢,就算官府也救不了許平安。

除非他真能一夜之間鍛造出一件一階利器。

但那怎麼可能呢?

彭老大也認識幾個鍛兵師,雖然別人未必認識他。

但是他知道,一個鍛兵師,想要鍛造一件一階利器,最起碼也得花費幾天功夫。

更何況,許平安根本就沒有鍛造一階利器的本事。

別說一夜時間了,就算給他一個月也沒用。

都這麼多天了,能鍛造一階利器,他早就鍛造出來了,還用得著等今天?

難不成跟這個人學了一些古怪的動作,許平安就能鍛造一階利器了?

這些古怪的動作他們也都看到了,難不成他們也能鍛造一階利器?

想到這裡,彭老大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他能鍛造一階利器?別搞笑了!

叮!

那邊,許平安已經舉起了錘子,用剛剛學到的動作,揮了出去。

錘頭落在鐵砧上,迸射出一溜兒火花,清脆的聲音在黑夜中遠遠傳了出去,彷彿驅散了什麼東西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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