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拯救宇宙的任務就交給你了(1 / 1)
林淵,男,25歲,大學休學。
因為得了極其罕見的病,只能在icu中臥床修養。
這個罕見程度極其方便形容,在林淵經過各項檢查後,省級醫療聖手告訴他:“林淵啊,我們決定用你的名字命名這個病。”
全身持續不斷的疼痛,除了眼睛無法調動任何一個身體部位,各項檢查結果卻顯示著他的身體指標一切正常。
高昂的費用讓他恨不得馬上死去,但是面對母親的蒼蒼白髮和永遠腫脹的眼袋,他只能默默忍受著痛苦。
三月二十五號這天,林淵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怖。
這恐怖無法用言語描述,儘管一切如往常一樣,但他的靈魂卻在虛空中顫慄。
夜裡十一點,林淵的腦海中開始冒出煙霧。
正常人是無法內視的,然而林淵卻真真實實看到了腦袋裡那如梵塔黑的煙霧。
“林淵!”
這道聲音並不是以震動原理髮出的常規聲音,而是以一種無法理解的形式出現並被接收的。
“你是誰?”林淵沒有實體,但是他找到了一個不同尋常的東西——一個點。
這個點無限小,小到幾乎不存在。
“我是奇點,你可以叫我零,你的靈魂非常純淨,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奇點在霧中沉浮。
林淵“笑了笑”。
“幫助?我一個廢人如何幫助你?”
“廢人?不,如果你是廢人那這個世界就不應該存在了,你是一個普通人,一個非常純淨的普通人,正如你的靈魂。”
“一個普通人,你要一個普通人幫你?”
“是的,你應該知道熵增不可逆的原理,宇宙會無限膨脹直到毀滅。”
“我知道,可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如果我是在做夢,那就請你退出我的夢裡吧,讓我做一個普通人的夢,至少在普通人的夢裡我能做一個能跑能跳的人而不是躺在床上,至少在普通人的夢裡,我能品嚐那些好吃的食物和飲料。”
“如果我能真的讓你實現這些呢?普通人所擁有的一切我都可以讓你實現,而條件只有一個,幫助這個宇宙找到新的物質。”
林淵聽到這裡並沒有開心或者詫異,他就像是普通人做夢一般,感情被剝離,填充著一些不被他理解的情緒。
“物質?”林淵問。
“也可以叫宇宙本源,我們應該感謝人類,在這個宇宙中只有你們這個物種發明了藝術,在各種藝術創作中,你們憑空創造了一個個不存在的世界,而這些不存在的世界中卻存在著宇宙的終極秘密。”
林淵終於有些好奇了。
“秘密?”
“是的,如果你願意,我可以送你的靈魂前往那些你們人類創造出來的文藝作品中的世界,條件只有一個,幫我收集宇宙本源。”
“怎麼收集?”林淵不糾結如何進入文藝作品中的那些世界,也不糾結現在是不是做夢了,他清楚的抓住了重點,如果是真的那就應該問一些真正有用的,如果是假的,那就當做一場稀奇古怪的的夢吧。
“戴著它,只要你參與了那些世界中的故事,宇宙本源就會被它吸收。”
奇點中分解出來一個黑點,很明顯這就是奇點所說的東西。
“我連身體都沒有。”林淵說。
“現在告訴我是否同意,你心中的疑問會在你同意後得到答案。”
林淵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我還能回來嗎?”
“當然。”
“我同意。”
林淵說出了自己的答案,之後那個分裂出來的黑點猛的變大,一切歸於虛無。
三月二十六日,冀北的一家醫院中,一位面臨半百的婦人憐惜的看著自己的孩子,眼淚奪眶而出:“小淵,你不要嚇我。”
醫生們衝進了病房做著各種檢查,而病床上面色枯槁的青年卻一動不動,任憑外界如何吵鬧,他的眼睛始終緊閉。
……
“臭豆腐……香噴噴的臭豆腐……”
“小餛飩……皮薄餡大的小餛飩……”
“……韭菜盒子……”
“……粢飯……”
叫賣聲此起彼伏,伴隨著誘人的香味兒。
汽車引擎聲、油鍋沸騰聲、食客閒話聲。
“這是哪兒?”
林淵睜開眼睛後有些不適應,光線映照在眼中,反射出一場早市的熱鬧景象。
“林淵你沒睡醒嗎?吃飯也睜不開眼睛呀!”坐在林淵對面的是一位漂亮的小姐。
燙的捲起的港式長髮,白色透明框眼鏡,不規則鏤空耳環,焦糖色雙面羊絨大衣,純色高領毛衣裹著光潔的脖頸。
林淵茫然的看著她嘴唇翕動,耳邊卻如同幻聽。
【汪明珠】
【女】
【27歲】
【身高172cm】
【上海外貿公司外銷員】
【家住北四川路】
林淵伸手晃了晃,這些資訊在空中浮現,被手掌遮擋的部分清晰的映照在他的手指上。
“……我跟你講話呢,你聽沒聽到?脫郵票你也脫不好,現在科長讓我帶你跑業務,你這樣呆呆傻傻的壽頭樣子,我怎麼跟那些大老闆介紹你?”
林淵無法控制的作吞嚥狀,倏地站起身,轉了一個圈。
汪明珠震驚的看著這個進入27號剛剛半年的年輕人,眼睛瞪的滾圓。
“你喜歡轉圈就去夢特嬌當模特,不要在我面前轉好伐!”
林淵嘿嘿傻笑了幾聲,這一切都是真的嗎?
桌子上放著兩碗餛飩,林淵捧起餛飩碗,急赤白眼的往嘴裡喝了幾口。
“好燙,哈哈。”林淵吐著發麻的舌頭扇風,旁邊的汪明珠已經臉色發黑了。
“夠了!你不要再裝瘋賣傻了好嗎?寶總剛剛被車撞,我心裡煩的要死,你還要給我添堵!”汪明珠生氣的說著,頭髮隨著她的動作一彈一彈。
【林淵】
【男】
【22歲】
【上海外貿公司外銷員】
……
林淵熟練的關閉這些資訊,神色恢復如常,只是依舊帶著揮之不去的喜色。
他真的來到了影視劇中的世界,而且還帶著一個類似百科全書的東西。
林淵摸了摸脖子上佩戴的黑色石頭,心中感慨萬千。
柳暗花明,絕處逢生,這就是最好的總結。
腦海中的資訊紛亂而龐大,但是最吸引他的只有一條。
宇宙本源可以修復一切,包括他那奇怪的疾病。
媽,等我!
心中的想法閃過,林淵看向汪明珠,帶著歉意道:“師父對不起,我剛才以為在做夢。”
“做夢?”
汪明珠狐疑的盯著他,問道:“現在清醒了?”
“清醒了。”林淵笑道。
汪明珠作為過來人,知道剛畢業的大學生有多不靠譜,心中煩惱的她向林淵飛了一個白眼,說道:“清醒了就吃東西,吃完我們還要去見杭州的範總。”
“知道了師父。”林淵不好意思的摸著脖子坐下來。
汪明珠沒好氣地用筷子夾起餛飩湯上漂浮的香菜放到桌子上,嘴裡嘟囔道:“就沒有一件順心的事情,說了不吃香菜了還給我放。”
“師父不吃香菜給我吧。”
汪明珠抬起頭,林淵正微笑著看她。
“那你自己挑。”汪明珠把碗遞過來,林淵拿著她的筷子一根一根認真的挑到自己碗裡,然後又把碗還回去。
汪明珠拿起勺子正要喝湯,卻看到林淵伸出胳膊把剛才被她挑到桌子上的香菜往碗裡揀。
“這個都髒了。”
她連忙提醒,可是林淵靦腆的笑笑,說道:“沒事師父,桌子上的能髒到哪裡去呢?而且還沒一分鐘,不算髒。”
汪明珠忍俊不禁,打趣道:“那要是超過一分鐘了呢?”
林淵愣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之後說:“那我就假裝還不到一分鐘吧。”
汪明珠輕笑一聲,身體前傾對林淵說:“雖然你呆呆傻傻,但是珍惜糧食這一點值得師父說一句:贊!”
林淵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埋頭吃餛飩,他咀嚼的十分仔細,彷彿這不是外灘早市上一碗普通的餛飩,而是什麼玉盤珍饈,直把汪明珠看得也胃口大動,覺得今天的餛飩分外的好吃。
“你說寶總會不會有事啊?”
快吃完的時候,汪明珠想起了最近的煩心事,心中沒底的她突然說了這麼一句。
林淵把碗裡的餛飩湯喝完,扯了紙巾擦了擦嘴角的湯水,篤定地說道:“一定會沒事的。”
“為什麼?”汪明珠不知道林淵的自信從何而來,她前幾天剛被“老派”問詢結束,還沒來得及去看望寶總呢。
“因為師父你在擔心他呀,老天爺肯定不會讓你這麼漂亮的女人傷心,所以一定會保佑寶總的。”
汪明珠撇撇嘴,虛點著他說:“油腔滑調。”
林淵嘿嘿一笑,沒有反駁。
“汪小姐好久不見啊。”
吃完早餐,汪明珠帶著林淵一起來到一家茶餐廳,門口的女經理看到她親熱的打招呼。
汪明珠向經理點頭回應,走向裡面靠窗的座位。
一個方腦殼的中年男人聽到動靜,起身回頭,畢恭畢敬地說道:“汪小姐,你來了!快坐!”
汪小姐坐在他對面,走了一路有些口渴的她端起茶杯有些不耐煩地問道:“什麼事?”
範總看了眼站在旁邊手裡拿著汪明珠外套的林淵,便忽略了他,對汪明珠說道:“快過年了,我等不及了,工人都已經找好了,廠裡的機器要是一開,這流水線是日夜不停的,我們鈔票歘歘的就出去了,可我現在找不到寶總,這不是要了我的命嗎?我們是小地方上來的人,但是我想寶總也不會欺負我們是吧?”
聽到這話,林淵就知道師父要生氣了。
不出林淵所料,汪小姐馬上沉下臉色,嗆道:“什麼叫寶總欺負你啊?寶總從認得你到現在什麼時候欺負過你啊?現在他出事了,你問來問去全是你的三羊,全是關心你自己,你關心過他嗎?一句話都沒有!”
範總一副掏心掏肺的樣子,急切地說道:“我問過的,汪小姐,我問過你的,你不跟我講啊,這寶總到底是傷到什麼地方了?我現在恨不得衝到寶總的身邊去照顧他,要是講我有什麼東西能換寶總身體健康,我馬上跟他換。”
汪明珠明知道他在說場面話,卻忍不住拿話逼他,道:“那好,假使寶總現在眼睛出問題了,你願意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跟他換嗎?”
範總尷尬的說:“我就跟寶總談這麼一點小小的生意,你就要挖我的眼珠子?”
汪明珠斬釘截鐵的說著氣話:“我敢跟他換,你敢嗎?”
範總彷彿生怕汪明珠現在就挖他眼珠子一般戴上墨鏡,訕笑著說:“馬上就要過年了,你就讓我帶著我的眼珠子過個年吧,我年初四再來。”
說到一半,他起身神秘而小聲地說:“你告訴寶總,我三羊的貨生是他的貨,死是他的鬼。”
範總像是諧星一樣,臨走時拿起一個小籠包作敬酒狀,誇張道:“我祝你新年快樂,早生貴子!”
汪小姐此時臉扭到一邊看著窗外,明顯被範總的無恥給氣到了。
範總正要離開,結果不知道被什麼拌了一下,險些摔倒。
不過林淵突然出手抓住了他的後脖領,避免了他與地面的親密接觸。
範總回頭一看是跟著汪小姐來的年輕人,他後怕地說:“謝謝啊小夥子,要不是你我這身子骨就要摔散架了。”
林淵拍了拍範總的肩膀上不存在的塵土,幽幽道:“範總走路要記得看腳下,就像說話要注意分寸,我師父還沒結婚呢,你那句早生貴子是不是不合適?”
範總尷尬地說:“是不合適,那我就祝汪小姐步步高昇,這樣好伐?”
林淵不置可否,正色道:“範總慢走,也祝你新年快樂,我相信有你這樣快過年了還在為工廠的貨物做打算的廠長,三羊一定會成為上海名牌的。”
“那就借你吉言了,你叫什麼名字啊小夥子?你也是27號的嗎?”範總覺得林淵說話進退有度,不免有些好奇他的身份。
“我是汪小姐的徒弟林淵,範總以後有需要跑腿的活可以找我。”林淵展齒一笑道。
“一定一定,汪小姐再見。”範總笑著離開了。
林淵回到汪明珠身邊聽她的下一步指示,汪明珠回頭看向他皺眉道:“好玩嗎?要是範總真的摔傷了你賠得起嗎?”
“你看到了?”林淵澀然道。
汪明珠瞪了他一眼,以前怎麼不知道這個徒弟膽子這麼大呢?
“念在你是初犯,這次我就不計較了,以後要是再這樣,你就把員工守則抄一百遍!”
林淵舉著手道:“保證沒有下次。”
“這還像話。”汪明珠眉開眼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