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工作哲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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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夢一場,往往是在夢醒時分才知道,夢與現實的分界線。

對汪小姐來說,當科長是她的夢想;

對寶總來說,把汪小姐送上科長的位置,對他來說也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

但是這兩個人,誰也沒有把這件事當做正事兒。

一個麼,送凱迪拉克珍珠耳環;

一個麼,因為黃河路一巴掌,毅然決然的放棄最後的機會。

天生一對?

兩個幼稚的小孩罷了。

林淵出面買下了耳環,拿了發票,這耳環就跟寶總沒了關係。

手尾齊全,方是為官之道。

像汪小姐那樣,把所有人的笑臉當真,這科長是必然坐不穩的。

雖然喜歡汪小姐,林淵卻並不看好汪小姐在仕途的發展。

最好的結果,就是讓她跟上九二系的末班車,從科長位置上直接下海經商,既有了臉面,又不至於晚節不保。

林淵沒想過他來為汪小姐保駕護航,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天生應該對誰好,即便汪小姐身上有吸引他的地方,林淵也不會以救世主的心態,來包圓她下半輩子。

日子是自己過的,更別提林淵還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遲早要離開的。

人生扮演遊戲中,總會有一些讓人印象深刻的角色,但誰會因為一個角色,放棄現實世界中的一切?

哪怕林淵身殘志堅,回去現實世界,也是殘疾人一個,但是現實世界裡,有著他最愛的女人。

每個人最愛的,總是自己的媽媽。

林淵這樣認為。

因此,在處理完耳環的麻煩之後,林淵就沒有再去摻和這事兒,本本分分的做好會議總結,當天下午,金科長被人叫出去一個多小時,等她回來以後,林淵走進辦公室,遞上會議總結。

“小林啊。”金科長喝了一口咖啡,上海廠國產咖啡的濃郁香味兒,順著金科長的嘴角,蔓延到林淵鼻腔。

“科長。”林淵應了一聲,神采奕然,站姿挺直。

“放鬆一點,我們27號不是軍事單位,你總是這個樣子,我差點以為我批的不是服裝出口指標,而是軍火了。”金花難得開了一個玩笑,這樣的事情十分少見,確切的說,是根本沒有。

整個27號服裝科,大名鼎鼎的鐵娘子,無論是下屬還是同事,哪個見過她這樣開玩笑?

很多人覺得,一個人表面上不假辭色,便是心中高冷。

實則不然,人與人之間是有磁場的碰撞的,只有磁場相互吸引,兩人之間才會有話說。

世間萬物,高低不等。

有人氣場強,就有人氣場弱。

金花被叫做鐵娘子,氣場自然強大。

但林淵能與她合得來,卻並非氣場強大。

事實上,兩個氣場強大的人在一起,往往會不由自主間針鋒相對。

而林淵的氣場,若是用一個字形容,那就是水。

水溶萬物。

金科長的氣場散發時,27號的員工紛紛噤若寒蟬,察言觀色醜態百出。

而林淵往往依舊不鹹不淡,似乎能夠包容這一切。

這並不是他原本就有的性格,只是因為穿越的緣故,天然看不起這個世界的所有人。

這並不是人格上的蔑視,而是無法把這些人從心底裡百分之百當真。

說句讓人笑話的,林淵有時候從歐陽路的房子裡醒來的時候,恍惚間還會覺得,上海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人性,是很難抵抗的。

真的再真的東西,只要有人讓你看過另一個世界,你也會不由自主的懷疑。

就好比,如果讓腦袋不要想一個東西,比如象牙。

那腦子裡一定會出現象牙的樣子,甚至頭痛欲裂也無法阻止。

林淵陰差陽錯擁有了這樣的氣場,讓金花誤以為林淵是唯一一個不用有色眼鏡看她的人。

而林淵的才華,更是讓她的頂頭上司都讚不絕口。

這些因素綜合起來,讓金花覺得自己遇到了一個好苗子。

金花無兒無女,偶然碰上林淵這樣一個年輕、有才華還性格溫良的人才,對後輩的愛護和某種奇怪的母愛爆發出來,讓她與林淵的相處方式,在短短一個月之內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儘管林淵如今的長相還算英俊,但是這其中絕對沒有一絲齷齪的情感在內。

畢竟林淵在27號半年的時間裡,金科長從來沒有正眼看過他。

常言道,貴人難遇。

事實上,貴人難遇是事實,但遇到貴人,自身有沒有值得貴人看中的東西,同樣是一個重大問題。

如同那句,追求伴侶,不僅要看對方長什麼樣,也要看看自己長什麼樣。

“呵呵。”這樣的笑法,這個時候還不算是嘲諷,在金花眼裡,林淵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坐下,放輕鬆。”金花起身,從旁邊拉來椅子,林淵見狀連忙伸手從金花手中接過椅子。

他哪來那麼大臉,讓一個年長他二十多歲、同時還是他上司的女人幫他拉椅子。

做人要有眼色,工作中更要有眼色。

有些時候,領導不過是想做個姿態,你這個時候要是真直愣愣的受了。

那麼,雖然不至於因為左腳走進辦公室被開除,但是以後肯定是不用自己買鞋了。

領導會有數不盡的小鞋給你穿。

林淵伸手的時候,金花果然也就放開了手,重新坐回了她自己的位置。

“整個27號,你做事是最認真的。”金花用眼神示意他看辦公室外面。

林淵一眼望去,有端著茶杯和同事聊天的,有炫耀自己的衣服的,還有抱著一本小說,偷偷摸摸看的。

林淵收回目光,神色淡然:“分內之事罷了,每個人的工作哲學不一樣,有的人覺得工作是為了好好生活,對我來講,工作是為了實現我自己的價值。”

“你這話說的,像極了主席說的,脫離了低階趣味的人。”金花說話的時候很有特點,林淵不經意間發現,她說話的時候,往往嘴唇翕動,動作極小。

這或許就是她年近五十歲,卻保養的彷彿三十來歲,臉上幾乎沒什麼皺紋的原因吧。

林淵抿嘴微笑,開口說道:“我還差得遠,科長您別老是誇我,驕兵必敗,傲卒多降呀。”

“儂要是驕傲,這個世界上就沒有謙虛的人了。”金花瞧了他一眼,突然正色問道:“儂曉得剛才是誰來找我嗎?”

林淵並未順勢發問,而是以同樣的顏色說道:“科長要講,我就帶著耳朵聽。”

“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儂師父那裡,你要多看著點,別看她在27號年頭不短,其實對科裡的事體根本就不曉得,這一汪泉水裡,到底有著多少齷齪。”

林淵頷首,在金科長看向他的時候,語氣篤定道:“只要我師父不想,我就不會讓人害了他,她是我的同事,也是我的師父,更是科長的徒弟,不管從哪一方面講,我都有義務盡一份心。”

“27號發展到今天這樣,離不開科長你嘔心瀝血的努力,我和我師父都不會讓科長的一番心血付之東流的。”

金花聽懂了林淵的意思,笑意攀上臉頰,點點頭道:“這次和三羊簽約的事體,你來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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