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惡寒（1 / 1）
範新華徹底說不出話來了，在林淵的口中，他就像是一個蠢貨，根本就不知道應該怎麼反駁，
這是因為林淵說的都是實話，實話怎麼可以反駁呢？
除非是不講理蘇哈無賴，但是範西華怎麼敢在林淵身前耍無賴，且不說他有沒有林淵厲害，單說林淵是27嗷的員工，而且還是汪小姐的徒弟，他就不能得罪死了林淵。
現在的這幅場景，是範新華找上門之前萬萬沒想到的，原本他以為汪小姐或許會因為自己觸及靈魂的質問而愧疚，卻沒想到被林淵給上了一課。
範新華不好意思的低下頭，隨後說道：“林小哥，汪小姐，你們別生氣，這件事是我欠缺考慮了，我對不住你們，我不該說你們跟那些黃毛毛唱歌。”
林淵冷笑一聲，隨後道：“既然知道錯了，那就滾吧，別在這裡礙眼。”
說著，林淵上前，拍了拍範新華的肩膀道：“我希望你記住一句話，寶總能讓你成為上海名牌的主人，也能讓你成為喪家之犬，明天你就知道寶總的手段了，到時候記得把手機關機。”
“為什麼要把手機關機？”範新華疑惑問道。
林淵沒有回答，轉身衝汪小姐笑了笑，道：“我們回去吧。”
汪小姐點了點頭，此時還沉浸在剛才林淵的霸氣發問之中，右手不受控制的挽上了林淵的胳膊。
直到重新回到包間之後，發現孟小姐他們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打量她，汪小姐一開始還疑惑是不是自己衣服沒穿好，直到她注意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的手，這才連忙放開了林淵的胳膊。
不多時，汪明珠的臉就變得通紅，別人打趣她，她只說喝醉了。
“明天我們雜誌社會有攝影師去和你們的模特拍幾張照片，你放心，上海服飾一定不會出問題的。”
大家喝的盡興，唱的盡興，又有林淵偶爾鞭辟入裡的見解讓他們不至於太空虛，因此散場的時候，每個人都特意跟林淵告別，並說明他們一定會全力跟進三羊的宣傳。
汪明珠沒想到帶林淵來的效果這麼好，原本還擔心過他們會不會因為林淵的那些“小毛病”而不開心，現在看來完全是自己多慮了。
林淵因為沒喝酒的緣故，找來露絲給他們叫好車之後，這才一個一個扶著他們下去。
輪到可可的時候，林淵想要躲開，結果可可主動伸手過來搭在林淵肩膀上，林淵扶著他走到二樓轉角的時候，恰好碰到了露絲。
於是連忙道：“露絲姐，過來幫我一下。”
露絲對林淵的稱呼有些訝異，隨後上前扶住了可可的另外一邊胳膊。
林淵悄悄退後，說道：“我去看看朱迪。”
露絲正扶著可可往外走呢，身上突然一輕，只見可可突然恢復了正常的清醒狀態，好像沒喝酒一樣。
不過露絲看到可可的表情似乎很不高興，坐進車裡之後，衝司機說了一句粵語，便離開了。
露絲有些無奈，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汪明珠因為之前被大家發現她挽著林淵胳膊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所以不斷地喝酒，似乎是想要透過喝酒忘記這件事。
因此這場招待的後半段，幾乎是林淵一個人撐著。
送走這些時尚界的天之驕子之後，林淵回到包間裡，發現汪明珠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桌面上一片狼藉，大部分菜都沒有動過，只有至真園送來的幹炒牛河被吃了個乾乾淨淨。
林淵坐在汪明珠身邊，把她臉上的頭髮整理整齊，看著她均勻的呼吸著，林淵都有些捨不得走了。
汪明珠的側臉屬於讓人看了之後就忍不住心跳彭拜的那種，她長長的睫毛偶爾顫動著，像是一隻受驚的蝴蝶。
臉龐上是化了輕微的妝的，不過並不濃重，不仔細看是分不出來的。
原本白皙的臉龐上，現在是淡淡的酡紅，看著像是一隻誘人的石榴，讓人忍不住想狠狠地咬一口。
林淵嚥了口口水，搖搖頭，把那些旖旎的想法全部甩出去。
隨後起身站在汪小姐身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師傅，我們該回去餓了。”
汪明珠發出輕微的鼾聲，似乎已經睡的很沉了。
林淵無奈的把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隨後微微用力，把她扶了起來。
“幹嘛啊~”汪明珠突然哼哼道。
林淵以為她醒了，正要告訴她的時候，卻發現汪明珠眼睛閉著，完全是說夢話的狀態。
露絲此時正好再次上樓，看到林淵辛苦的扶著汪明珠，連忙上來說道：“林小哥，我幫你。”
“這個不用，你去忙吧。”林淵非常大方的拒絕了露絲。
下了樓，林淵將汪明珠一點一點塞進車裡，隨後突然愣了愣。
他對司機說道：“稍微等我一分鐘。”
司機倒是不在意，讓他儘管去。
林淵來到至真園門口，從口袋裡掏出零錢塞給門童道：“幫我跟你們老闆娘說一聲，汪小姐喝醉了，我得送她回去，明天我再來找她。”
門童收了錢，喜笑顏開的上樓去了。
林淵重新坐上車，讓司機去四川北路。
汪明珠原本跟他並排坐在後面，隨著車子的搖晃，不知不覺就橫著躺在了他懷裡。
林淵笑了笑，把她的腦袋放在自己腿上，隨後脫下西裝，蓋在了汪明珠肚子上。
下了車，林淵費了老半天勁兒才把汪明珠從車裡抱出來。
汪明珠本身不重，但是架不住她此時斷片了，所以就像是一灘泥，林淵有點無從下手的感覺。
好在林淵還算有力氣，終於以公主抱的方式把她抱了出來。
“等等我。”林淵對司機說完，抱著汪明珠到了她家門口。
還沒來得及敲門，房門就從裡面開啟了。
汪明珠的爸爸不好意思的說道：“小囡又喝醉了？”
林淵點頭笑了笑，道：“我先抱她進去吧。”
禮拜頭連忙讓開，林淵抱著禮拜頭走進去之後，同樣看到了汪明珠的媽媽。
相比於禮拜頭，汪明珠的媽媽就比較不客氣了。
看到汪明珠喝的爛醉如泥，她嘴巴就沒停過，一直在吐槽汪明珠現在都快變成酒鬼了。
嘴上這樣說，汪明珠的媽媽手上卻依舊在幫女兒脫下衣服，幫她擦臉，之後又說：“我去煮碗湯幫她醒醒酒，小林等下一起喝點。”
林淵看到汪明珠的父母手法嫻熟，便笑著告辭道：“司機還在外面等著我呢，我也沒喝酒，就不喝了，週末再來嚐嚐阿姨的手藝。”
汪明珠的媽媽聽到這話就知道汪明珠已經跟林淵說過週末吃飯的事情了，因此汪明珠的媽媽給禮拜頭甩了個眼色，禮拜頭拉著林淵一起出去。
“就跟自己家一樣，你喜歡吃什麼告訴我，我讓你阿姨幫你做。”
林淵想了想，點了一份糖醋小排，禮拜頭驚訝的道：“你跟我女兒愛吃的菜都一樣，真是般配啊。”
林淵假裝沒聽到，跟禮拜頭告辭之後，重新坐上車。
這個時候他才感覺到，汪明珠距離自己已經很接近了。
這樣對他來說是一件好事，隨著三羊的上市，故事也要開始進入高潮了，還有一年的時間，他也就離開了。
越早跟汪小姐在一起，他就能陪伴汪小姐更多的時間。
也不能這樣說，就好像委屈了自己似的。
應該是越早跟汪明珠在一起，他也能多跟汪明珠呆一段時間。
不然剛剛在一起就得離開的話，就沒什麼意義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林淵衝了個澡。
雖然他沒喝酒，但是此時身上煙味酒味什麼都有。
半個小時後，他這才清清爽爽的躺在了床上。
開啟收音機，撥轉到音樂頻道，伴隨著《畢業生》主題曲的播放，林淵的心情漸漸向著夢中飄遠。
“hellodarknessmyoldfriend”
“i'vecometotalkwithyouagain”
……
翌日，林淵早早起床，騎著腳踏車來到汪明珠家門口。
這是他第一次早上來汪明珠家門口，他心裡不知道自己是為什麼這麼衝動，總之想到了就這樣做了。
他在路邊等了十分鐘左右，汪明珠才姍姍來遲，從屋子裡出來。
看到林淵的時候，她有些不敢置信，很明顯她和林淵一樣，沒想到林淵會在今天早上出現在這裡。
汪明珠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原本甚至有些萎靡，但是看到林淵之後，似乎被打了一針興奮劑，高興的揮手道：“小林！你怎麼來了！？”
林淵推著腳踏車上前笑道：“昨天你的車子不是停在27號的車棚了嘛，我就順便過來接一下你。”
說著林淵拍了拍後面的座位，道：“上來吧？”
汪明珠絲毫不矯情，輕輕一跳坐了上去，林淵差點沒把穩。
他無奈的道：“你個子又不低，直接坐上去不就好了，幹嘛還得跳一下？”
汪明珠雙手捏著腳踏車的坐墊下面的彈簧，扭頭道：“誰知道你力道這樣小啊，我爸爸帶我出門的時候，我就是這樣跳的。”
林淵沒說什麼，騎上車子後問道：“你爸爸最後一次用腳踏車載你是什麼時候？”
“我初三中考的時候。”汪明珠想了想說道。
“哦~”林淵拉長語調哦了一聲。
汪明珠聞言，拍了一下他的後背，撇嘴道：“我那個時候跟現在差不多重好嗎？”
“我信，我信還不行嗎？”林淵打著車鈴，笑著說道。
汪明珠哪裡不知道他在取笑自己，嗔怒道：“我不坐了，我要下車。”
說著還輕輕拍打林淵的身體，林淵感受著汪明珠那撓癢癢似的拍打，臉上滿是笑意。
“今天是三羊正式上市的時間，之前雖然已經上架了，但是配套的宣傳還沒有開始。”林淵站在金花面前彙報著今天的工作。
原本這應該是汪明珠的差事，但是金花卻指名道姓的讓林淵來彙報。
“寶總請了費翔在滬聯商廈進行一場表演，現在人就在和平飯店休息。”林淵平靜的解釋道：“到時候，費翔會作為三羊的品牌代言人出現，對應的廣告也會在今天登陸上海的各時裝雜誌和報紙。”
林淵說完，金花突然問道：“我怎麼覺得你並不是很滿意寶總的做法？”
林淵確實覺得不滿意，請了費翔這件事，本來是個好事。
對三羊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品牌來說，幾乎是可以躺贏的局面。
但是你不聲不響的讓費翔來一趟，這不是浪費嗎？
怎麼著不得預熱一段時間，然後再搞點買十件贈送費翔簽名照，或者直接贈送印著費翔簽名的經典款……
總之，林淵覺得這裡面能操作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可是寶總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
林淵看出來了，寶總似乎並沒有對三羊抱太大期望，貌似只要達到及格線能夠出口就行了。
在空間中看電視的時候，林淵還沒有這麼深刻的感覺，只有這個時候他才能感受到，寶總對三羊的態度上，似乎一直都是帶著抗拒的。
也就是說，昨晚林淵說的幾乎是一點錯都沒有，假使沒有王小姐的話，寶總根本不會做三羊牌這筆生意。
這種生意說白了，大頭都被滬聯商廈和三羊給拿走了，寶總自己的利潤並不大。
這也是爺叔吐槽阿寶的原因，就因為汪小姐，費時費力的去做一個廠長腦子拎不清楚的三羊牌。
在三羊的簽約儀式上，金花也說過同樣的話。
質疑寶總做這筆生意的原因，是不是為了汪明珠的科長位置。
阿寶當時沒有正面回答，但是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承認了這個說法。
之前梅萍一直覺得是汪小姐搶了自己的單子，剛開始林淵也覺得似乎是這樣，但是隨著他對三羊的瞭解，才發現三羊確實不值得寶總花心思去做。
要是麻老闆那種三無產品，把品牌掌握在自己手裡的話，反倒有很大的發展空間。
可以說，現在寶總的宣發越成功，三羊和滬聯都會賺翻，只有他自己是賺的最少的。
梅萍一直覺得是汪小姐對不起她，如果這樣看來，這筆單子就算給她去做，也不可能成功。
因為梅萍不值得寶總付出這麼多努力只為了一點小小的利潤，而梅萍除了寶總，也根本沒有像樣的人脈。
到最後，一切又來到那個矛盾點。
你汪小姐憑什麼不能幫我介紹寶總？
你寶總憑什麼只幫汪小姐看都不看我一眼？
只能說很多時候，矛盾的產生，都是因為沒有擺正自己的位置。
而林淵清楚自己的位置在哪裡，因此搖搖頭回道：“沒有，寶總已經做的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