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盧美琳慌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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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很快就來了人。

電網的師傅們到達黃河路之後,也開始了電路的緊急搶修檢修。

有著至真園的電工和電網的工作人員,黃河路的供電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而這個時候林淵和小江西也一起出現在了至真園的大廳之中。

確切的說,林淵就好像是押送犯人一樣,督促著小江西上前。

因為至真園是第一家斷電的飯店,所以派出所人員也是首先來到了至真園瞭解情況。

此時李李剛剛跟他們說了兩句,就看到林淵帶著小江西過來了。

只是她敏銳的注意到,林淵手上還大包小包的提著好幾個紙袋,裡面似乎裝的是衣服。

見到林淵,李李其實有些汗顏。

儘管林淵已經提前告訴過她,至真園即將面對的情況,可她處理的還是很糟糕。

至真園的電工師傅的速度並不快,因為匯流排路跟著出了問題,要不是電網的專業工程師來了,恐怕今晚至真園還是要丟一個大臉。

不過這個時候國家電網還沒有正式成立,確切的說,應該叫電業局。

總之李李知道,今天晚上黃河路集體停電,對她的至真園實際上是一件好事。

只是至真園一家停電,客人們或許還有不滿,但所有飯店都停電,這可就跟至真園沒關係了。

老派們大晚上被叫過來出任務,當然是帶著情緒的。

剛一見到林淵的時候,臉上有些怒容:“你是什麼人?這裡辦案呢,去一邊去。”

林淵首先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證,“我是外灘27號的外貿員,我叫林淵,你們好,我是來反應一些情況的。”

看到林淵的證件之後,老派們尊敬了許多。

27號跟派出所雖然只能不同,但都是政府部門,所以也算是說得上話的。

面對自己人,當然跟普通商人不同。

老派中領頭的那個,正色道:“林同志你好,關於這次停電事故,你知道什麼訊息嗎?”

林淵說道:“當然,我也是知道輕重的,不然怎麼敢來這裡打擾你們的工作。”

林淵指了指旁邊的小江西說道:“我從後門路過的時候,看到了這個女人鬼鬼祟祟的,所以就跟了上去,隨後就看到她拿鉗子剪掉了至真園的電線,之後又剪斷了幾根粗的。”

老派臉上浮現一抹喜色,隨後鄭重的對林淵說道:“小同志,你提供的訊息對我們很重要,如果屬實的話,我們要給你單位寫表揚信。”

如果這個同志前面別加個“小”字,林淵還是很高興的。

不過沒辦法,誰讓自己年紀小呢,人家老派看起來都三十多了。

這就跟黃河路這幫人一樣,年級都不小了,哪怕是小江西都比林淵大兩歲。

所以才是林小哥,不是林大哥。

林淵這小小的執念,可能源於他確實年級不大。

人越缺什麼,越在意什麼。

作為一個現實年齡不過二十來歲的大學休學學生,林淵其實已經非常成熟了。

老派讓林淵在旁邊等著,隨後把小江西帶到一邊審問。

小江西走進至真園李李安排的包間之後,便聽到一聲拍桌子的聲音。

“坐!把你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如果可以,老派倒是想按照慣例先把人帶回去再說,但是上面的人發火了,讓他必須儘快辦案。

所以他只能選擇來一個現場辦案。

好在至真園的老闆非常支援他們的工作,不消三分鐘,就收拾出來一個乾淨的包間讓他們用來辦案。

老派看著兇巴巴的,這樣的表情便是專門用來震懾犯罪分子的。

明亮的燭光下,小江西看到老派的表情,害怕的低著頭,身體微微顫抖著。

“我說。”

小江西之後便按照林淵教給她的話,把原本的事實經過添油加醋告訴給了老派。

“這件事情是盧美琳指使的嗎?”老派聽完之後,眼皮動了動,盯著小江西問道。

小江西身體顫抖了兩下,小聲道:“是!全部都是盧美琳指使我的!”

“抬起頭來!”老派突然大聲道。

小江西嚇得“啊”了一聲,隨後心虛的抬起頭,眼神飄忽不定。

“你老實說,如果是盧美琳指使你這麼做的話,她是跟至真園有仇,所以才讓你去報復的,但是你為什麼要剪掉其他的電線?”

“這個,老闆娘說只剪掉至真園的電線,會讓別人懷疑是她做的,可以再隨便多剪掉幾條,這樣就不會有人懷疑到她了。”

“一派胡言!”老派已經是第三次拍桌子了,他大踏步走到小江西身前,龐大的身軀相比小江西那雛雞一樣的身體,簡直和拳擊手差不多了。

“盧美琳既然說明了要去報復至真園,甚至你剛才也說了她還準備在你被抓之後,讓你辯解說是因為至真園辭退你,所以你才報復至真園的。既然已經安排好了後續的手段,她又怎麼會多次一句,讓你剪掉其他飯店的電線,她這是生怕仇人不夠多嗎?”

“而且她的目的就是要找至真園的麻煩,讓至真園知道是她乾的,卻找不到把柄,這樣難道不是對她來說最有利的辦法嗎?”

“還不老實交代?!這次的事情我告訴你,連市長都被驚動了,你要是不坦白從寬,那就等著牢底坐穿吧!你還這麼小,我也是做你叔叔的年齡了,聽我一句勸,我們不會害你的,你把真相講出來,才能取得寬宏處理,知道嗎?”

老派的步步緊逼,軟硬兼施,讓小江西差點招架不住。

危急關頭,她的腦海中突然閃過林淵在黑夜中潔白的牙齒。

“坦白從寬,牢底坐穿。”

“其實最高明的謊話,是一分假九分真。”

沒有監控攝像頭,小江西無論怎麼說,其實都不會有事的。

但是林淵卻捏住了她的七寸,事情明顯大條了,她只能把林淵當做救命稻草。

“我說的全都是真的,沒有半句假話,叔叔你信我!”小江西抱著老派的胳膊哭道。

老派眉毛一豎,生氣的甩開了小江西的手,對手下道:“去把盧美琳帶過來!”

“是!”

金美林,大堂。

盧美琳看到來電了,便是一喜,趕緊催促經理道:“趕緊去看看有沒有逃單的,真是要死了。”

經理去各個包間拿著本子核對的時候,盧美琳大聲說道:“各位大哥,都先不要動哈,等我們經理查完包間,大家去買了單再走。”

坐在中間的沙發上的齊總此時氣若游絲的道:“美琳啊,你先幫我叫個救護車吧,我的腿都快熟了!”

“哎呀,不好意思啊齊總,都怪我這裡的服務員笨手笨腳的,你放心,我一定扣她工資。”

盧美琳說完,拿起電話道:“我現在就打電話,你彆著急哈。”

齊總的憤怒早就在燒傷的折磨中消散了,此時只想趕緊把自己的腿看好,所以擺擺手道:“打電話吧。”

就在這時,一隊穿制服的男人突然走了進來,領頭的是一個寸頭青年。

“盧美琳在哪兒?!”聲音洪亮,所有客人都被這聲音吸引了過去。

盧美琳拿著電話,她剛剛接通,就聽到裡面問她患者情況。

120急救電話是1984年從廣州開始的,很快就推廣到了全國。

但是盧美琳已經顧不上幫齊總叫醫生了,她一雙牛眼狐疑的望著進來的老派問道,“你們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跟我們走一趟吧。”老派不跟她解釋,直接叫她走,連證件都懶得出示。

這個時候盧美琳已經意識到不妙了,但她目前只能想到,或許是因為黃河路所有飯店停電,所以找她過去調查。

至於小江西出賣自己,盧美琳暫時沒有想到這個可能。

這不是因為她幼稚,而是因為一旦小江西敢把她供出來,她覺得自己有的是辦法報復回去。

她盧美琳的名字,在黃河路就是招牌。

她甚至沒有意識到,一整條黃河路停電意味著什麼。

他們平時窩裡鬥沒關係,一家飯店停倒閉也沒關係,但是現在是一條七百五十米的街道全部停電。

有的人猖狂慣了,她真的不會覺得這算什麼大事。

就好像有的人覺得在災難面前笑一下也沒什麼,只不過是一個表情而已。

但是你必須考慮到不同群體面對一件事情的反應,當這件事情有可能影響到那些在乎顏面並且掌握權力的人時,你就必須要小心謹慎了。

偏偏盧美琳並沒有意識到,她將要面對的是什麼。

盧美琳跟著老派出去了。

總共四個老派,一左一右,一前一後,把她包夾在中間。

但是盧美琳壓根就不害怕!

走南闖北這麼多年了,盧美琳什麼地方的老派沒見過。

黃河路的老派在她眼裡也並不例外。

“美琳啊~你有沒有叫救護車啊~”齊總看到盧美琳被帶走,馬上捂著腿哀怨的說道。

他的朋友無奈地說道:“她恐怕是顧不上你了,還是我開車送你去吧。”

“打,打救護車。”齊總小聲呻吟道。

“反正我也沒喝幾口,就別浪費那個時間了,今天晚上好不容易聚一聚,你說這鬧得什麼事兒,真是的,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就在至真園吃飯算了呢。”齊總的朋友說著,把齊總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

“那個服務員,幫把手啊!”

金美林的領班沒有理他,而是對一個女裡女氣的男人彙報情況:“……老闆娘剛剛就被帶走了,老派也沒說是什麼事,我剛才出去看了一眼才知道,老派現在正在至真園審案子呢,說是要在今晚就把兇手找出來。”

金老闆縮了縮脖子道:“哎呀呀,真嚇人,我還是回房間吧。”

領班懵逼道:“哎!金老闆,你不去救老闆娘嗎?”

金老闆理所當然地道:“我什麼本事都沒有,去了也沒用,再說了,她出事了,她那個姘頭不會不管她的,我著急個什麼勁。”

領班也是無語了,就這兩口子這性格,誰能想到他們竟然是夫妻倆。

金老闆的性格要是林淵看到的話肯定也會大笑出聲,因為這樣的人實在是太罕見了。

一門心思的趴在媳婦兒身上吸血,即便媳婦兒找了姘頭,他也不生氣,反倒覺得自己省去了跟盧美玲做夫妻的壓力。

因為姘頭的存在,他就不用承擔丈夫這個角色了,反倒盧美玲要因為這個姘頭的原因,不能過多的去管他花錢的問題。

這個人還是一個賭徒,從之前劇情中寶總借給杜紅根的30萬塊錢就可以看出,這個人是吃喝嫖賭樣樣俱全。

雖然這個錢是杜紅根借的,但是實際上這是金老闆在澳門賭錢的時候欠了賭場30萬,杜紅根以自己的名義向寶總借來幫金老闆解決麻煩的。

如果沒有林淵插手的話,這件事情本來是應該由寶總來解決的。

在三板斧的最後一斧,杜紅根出場的時候。

寶總會以這個欠條作為人情,把他交給李李。

杜紅根當時上門撕掉至真園的選單,表示金美林店裡的菜都不許至真園賣,並且說如果李不聽勸的話,他會讓自己的小弟每天都來至真園吃飯。

每個人只點一份小餛飩,從早坐到晚。

這個時候,李李不慌不慢的出示了這張欠條,原本盛氣凌人的杜紅根瞬間就萎了。

他知道這是寶總在李李站臺了。

在原本的劇情中,老闆娘們的三板斧中,有兩板斧都被擋了下來。

但是這次從停電事件開始,整個黃河路的老闆娘針對李李發動的攻擊開始被林淵接下來了。

還是同樣的地方,還是同樣的手段,然而處理的人不同,處理的方式也就不同,

僅僅停電一件事情,盧美琳就已經因為林淵的一個小小的舉動而身陷囹圄。

到了至臻園之後,盧美琳其實心中已經開始打鼓,因為她看到李李正用看死人的眼神看向她。

“看什麼看?你們這至真園什麼時候變成了派出所了?真是了不得啊。”

走在後面的老派推了盧美琳一把,道:“哪兒那麼多話?走快點。我們還有事情要問你呢。”

盧美琳不滿的看了他一眼道:“催什麼催呀?急著去死啊。”

“你說話注意一點!你要是想進去吃牢飯你就直說,我一定可以滿足你。”老派生氣的說道。

這個死肥婆是真的不招人待見,一點點值得欣賞的地方都沒有。

有人說他辛辛苦苦開飯店,賺來的錢全部被金老闆拿去買股票賠光了,她很可憐。

但是林淵從來不覺得她這是可憐,她完全是咎由自取。

金老闆為什麼會炒股票?為什麼會賭博?

難道就沒有他找了姘頭的原因嗎?俗話說的好,凡事要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這話當然有些偏激了,但是林淵事實上也確實非常不喜歡此人。

此時看到盧美琳被老派們拉進房間,林淵嘴角已經劃過一個神秘的微笑。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靈犀的緣故,林淵突然回頭看了一眼李李的方向。

而他驚喜的發現李李也正用那雙動人心魄的眼睛看著他。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交錯,隨後綻放出一道火花。

當然這些都是誇張,但實際上李李在看到林淵正在凝視自己的時候,心中不由得一顫。

林淵倒是沒有這麼這種奇妙的感覺,他只是覺得真巧,恰好自己看李李的時候李李也在看他。

李李對他笑了笑,嘴巴無聲的說了兩個字,從口型來判斷,應該是“謝謝”。

當林淵輕輕搖頭的時候,李李緊接著又掩耳盜鈴似的把視線強行轉移到一邊。

林淵挑了挑眉,不知道這算是怎麼回事。

李李心中的想法,林淵也是瞭解一些的,只是他沒有往深處去想。

在他眼中李李本身就不是一個普通的女人,甚至於情愛二字都不應該出現在李李身上。

在寶總和李李後來的交鋒中,其實寶總根本就是落雨下風的。

寶總說李李是他的在劫難逃,但實際上,在林淵眼中寶總真的沒有和李李相提並論的資格。

很簡單一點,李李是知道自己要什麼的,但是寶總不知道。

不,也許他潛意識中是知道自己要什麼的,但是現在的他並不知道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如果林淵能把李李當做一個普通女人的話,或許他就能發現李李此時的樣子,與汪小姐剛開始和他曖昧時,表現的一樣的溫柔和羞怯。

盧美琳進入老派辦案的包間之後,有十分鐘都沒有再出來。

林淵倒是不急著走了,他悄悄的挪到李李身邊,問道:“怎麼樣?今天這出戏好看嗎?”

李李翹起嘴唇的弧度,說道:“謝謝你,之前你已經幫過我很多了,沒想到這次又要讓你出手,我之前說的那些話,現在倒成了一個笑話了,看來我真是像你說的那樣,手段就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遠不如你處理的好。”

林淵笑了笑說道,“你也不用過於氣餒,術業有專攻嘛,她們恰好碰上我,我就讓他們長長教訓,歪門邪道的玩意兒,必須給他們扼殺於搖籃之中。”

林淵此時頗有些古代的風範,至少李李看他的眼神,就好像武俠劇中,被強盜欺負的小女孩,被一個路過的大俠所救。

隨後被救的小女孩看向救他的俠客一樣。

林淵此時模樣輕鬆,盧美琳已經落網了,他們的銳氣已經被自己挫敗了。

“他們以為用這些手段把別人逼走了,他們的生意就會變好嗎?這都是痴心妄想!”

“你看看他們這幾個歪瓜裂棗的老闆娘,一個個不好好開飯店,整天就琢磨著這些雞鳴狗盜的東西,我這次就是要讓他們知道,什麼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什麼叫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林淵的話,讓李李含有深意的低聲問道:“我想盧美琳應該沒有蠢到讓小江西剪掉至真園的電線之後,又讓她隨便剪幾家其他飯店的電線吧?”

儘管她對林淵非常有好感,可是她還是有分辨真假的能力的,林淵之前對老派說的話,她是一句也不信。

這種能力不止他有,老派們顯然也有。

但是因為技術的原因,他們只能相信林淵這個唯一的目擊證人的話,多餘的證據又找不到,畢竟這裡不是天網普及的年代,想要找個攝像頭那可是難上加難。

一般情況下,靠的就是人證和一些物證線索,像監控那樣完整還原事情真相的一般都是極少數。

後世經常出現遇到什麼事,老派來了都要查監控。

這個時候就不同了,一般都是先問有沒有人看見,之後再去找證據,或者直接審問。

畢竟技術有限嘛,這個過程中雖然出現了一些不好的事件,但是總體來說還是抓的壞人多,抓的好人少。

作為經驗豐富的老派,他早就知道小江西隱瞞了重要的資訊,可是當他專門安排了唯一的女同事,想著這樣好溝通的時候,

小江西那邊卻依舊是守口如瓶,堅持只說李淵交代給他的話術。

不管對方怎麼問,她永遠都是那一套回答,這讓老派們非常無奈。

為了效率,他們只能先把盧美琳傳來進行審問,只要兩邊兒的證詞能夠大概合上,他們心裡想的是現在就可以結案了。

因為這次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效率。

盧美琳在自己的飯店中是十分囂張的,但是到了老派的地盤,對面拍拍桌子,跺跺腳,她很快就變得跟個鵪鶉似的了。

其實以往的盧美琳也不至於這麼不堪的,她也算得上是成功的企業家了,平日裡也沒少見過官面上的人物。

當然了,層次都不高。

但是今天不一樣,小江西就站在距離她幾步路的距離,現在老派找她又是問停電的事情,她心虛之下,說話就變得語無倫次,很快就被人家找出了破綻。

老派剛剛問完一個問題,就突然打斷了盧美琳的回答,道:“不對啊,剛才你說不是你指使小江西去剪電線的啊?怎麼又成了你沒讓她剪其他飯店的?!”

老派氣呼呼的拍了拍桌子道:“你嘴裡要是還是這樣沒有一句實話,我看就直接給你定罪得了,根本就不用審了,我這雙眼睛一看就知道,這事兒跟你脫不了關係!”

盧美琳急忙道:“我沒有!同志你要相信我啊,小江西之前被我開除了,她肯定是懷恨在心,想要誣陷我,對,一定是她在誣陷我!”

“長官,你們可要看清楚啊,這個外地來的鄉下人就是看不得我們上海人好。”盧美琳說著說著,語義就開始變得離譜起來,直接開始搞人身攻擊了。

這話可惹怒了老派。

老派拍了拍桌子,喝道:“我也是外地人,廣東人,怎麼了?”

老派把帽子戴正,生氣的道:“外地人就不會說實話嗎?外地人就都是壞人嗎?你是上海人就很高貴,就不會做壞事嗎?”

這一連串的話,都是老派走到盧美琳跟前說的。

盧美琳被噴了滿臉的唾沫星子,卻不敢反駁。

當著和尚的面罵禿驢,她這屬於是撞到槍口上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啊領導,我只是想說這個小江西……”

話未說完,老派再次打斷道:“這件事情我們已經有了人證,接下來所需要的無非就是物證,我想這個也不難找,小江西的鉗子是誰提供的?我想不用我多說了吧?”

老派看了一眼盧美琳,對方心虛的看向一邊,這幅樣子立刻就讓老派心中確定了大半。

“要不要我們現在去你的住處搜一下?看看有沒有可能的線索?”老派意有所指的說道。

很明顯這是為了讓盧美琳自己承認。

可盧美琳那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主兒,怎麼可能就這麼兩句話就承認。

不過老派的話也確實讓她緊張了不少,因為那個鉗子就是她家的。

主要當時沒想那麼多。

以前也不是沒幹過這種事,也沒有哪次是把老派給招來的啊?

她立刻警惕的道:“你們沒有搜查令,憑什麼搜查我家?這件事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也是受害者,我們飯店也停電了,領導啊,你不能只聽信她的一面之詞啊!”

剛開始,她說的話還算硬氣。

但是在老派平靜的注視下,很快就軟的不像樣子,語氣也變成了祈求不要被打入冷宮的妃子模樣。

老派看到盧美琳這個樣子,就知道距離撬開她的嘴已經不遠了。

他笑道:“誰的話是真的,誰的話是假的,我的心裡都有桿秤,你不用質疑我的專業性。”

“我現在只想告訴你,你要是現在好好承認,這件事情不會太麻煩,你也是開飯店的,只要把罰金交足了,再好好認錯,到時候頂多也就半個月的監禁而已。”

“可你要是負隅頑抗,把這件事情鬧大了,那面對的就可能是三年以上了,你可要想好,這件事情肯定不止你一個人知道。”

老派繼續施壓道:“黃河路這麼多家飯店,我們單獨找你來,肯定也是掌握了一些情況的,剛才一位目擊證人告訴我們。針對至真園的是以你為核心的一個小團體,據說你們這些黃河路最開始的老闆娘抱團取暖之後,竟然變成了一個龐大的利益集團,把黃河路當成了自留地,不管誰來黃河路開飯店都經過你們的同意。”

“我想我只需要審訊一下你的那些小姐妹,她們一定會有人告訴我真相的,對嗎?”

“你現在就應該祈禱你的那些小姐妹都跟你的嘴巴一樣硬,這樣的話你就是安全的了,但是說實話,這麼多年了,我幾乎沒有見到過任何一例姐妹情深或者兄弟同心的犯罪者。”

“只要我們認真起來,他們就沒有一個不招供的。”

“現在是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要是不珍惜,那我也沒有辦法了。”

盧美琳此時已經恐懼到了極點,她知道她的那些小姐妹們跟著他打打順風仗還行。

要是讓她們獨自面對警察的詢問,根本就不用嚴刑逼供,只需要稍微套話,她們就會傻乎乎的被人家把所有的真相都和盤托出。

一時之間盧美琳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她為什麼要跟這幫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老闆娘一起對付至真園呢?

就算至真園搶走了她一部分的生意,但是至少還有老客戶維持著。

反倒幹掉至真園以後,她所得到的利益是最小的,而像日日鮮這樣的中大型飯店才是真正獲利的一方。

因為至真園的巨大流量,往往吸引了很多原本是南京路的客人,走的是高階品牌的路子。

盧美琳自己本身應該和日日鮮他們才是真正的對手,可是鬧到最後,不知不覺就跟至真園槓上了。

但是人這個動物,想的是一回事,做的又是另一回事。

古話說的好,事已至此……

既然已經做了,就沒有回頭路了。

面對老派的質問,盧美琳知道再堅持下去也沒有意義。

她破罐子破摔似的說道:“是!確實是我讓他乾的,但是我沒有讓他去剪掉其他飯店的電線,我只讓她去剪掉至真園的。”

盧美琳有些激動的說道:“也不知道這賤人,發了什麼瘋把其他電線全部都給剪了,這可不關我的事,這次我說的真的是實話。”

老派冷笑一聲道:“你終於肯說了,我還以為你字少能堅持一個小時呢,這才不到半個鐘頭。”

說著,他還特意給盧美琳看了看自己的手錶。

“不過這關不關你的事不是由你說了算,而是由我們說了算,既然始作俑者已經找到,我想這件事情已經可以進入最後階段了。”

老派指了指他們兩個,道:“你還有小江西,你們兩個都跟我們回去一趟。”

小江西此時站在角落裡,聽到老派的話,馬上點頭。

而盧美琳早就已經怒不可遏了,眼看著兩個門口的老派開門往外走,她猛地一個箭步上去,狠狠的給了小江西一巴掌。

啪!

響亮的耳光聲,

“你幹什麼?!”

“你幹什麼?!”

幾個老派同時怒吼出聲,瞬間把羅美琳給控制起來,並按向桌子。

其中一個人用手掌把她的臉按在桌子上,讓她動彈不得。

“同志,你沒有事吧?”一個老派詢問小江西,小江西捂著臉搖了搖頭,豆大的淚珠在眼中閃現。

果然這樣的老闆娘根本不值得她賣命。

其實不用林淵說,小江西也應該發現這個問題的。

在整個黃河路,鏡頭集中在至真園、金美林和紅鷺,但是紅鷺和至真園的領班都露過面,只有金美林的領班在小江西納投名狀之前一直沒有出現過。

這說明金美林是盧美琳一家獨大的獨大的地方,小江西想要從金美林開始出頭,簡直是痴心妄想。

除了這一點,她之後看似距離成功非常近了。

當時金老闆把所有的錢都拿了出來,並且用金美林抵押做了高利貸。

這些錢他全部交給了小江西,讓小江西去買股票,只要賺了錢,金老闆承諾會帶著小江西遠走高飛。

然而問題在於,如果真的賺了錢,金老闆真的會遵守承諾嗎?

恐怕不見得。

因為小江西實在不算是什麼美女。

色令智昏好歹得有個色字吧?

從肥婆到柴火妞,能有多大的區別?

所以金老闆只是因為被盧美林看的很死,自己不好出去,所以才忽悠小江西為他代勞去買股票而已。

如果真的賺錢了,金老闆會毫不猶豫的拋棄小江西,這毋庸置疑。

鑑於金老闆在劇中的人設,或許他會給小江西幾百塊打發了她。

但是最後盧美琳一定會重新要回來。

因為林淵的出現,小江西似乎提前知道了盧美琳的嘴臉。

在盧美琳狼狽的被押解著從包間裡出來的時候,林淵正跟李李相談甚歡。

李李的一側嘴角剛好翹起,就看到了盧美琳狼狽的樣子,兩個老闆娘的目光頓時在空中交匯。

看到盧美琳眼神的那一剎那,李李心中瞭然,隨後對林淵說道:“她還要繼續下去的,我能看得出來。”

林淵倒是沒有看出來,他只是從盧美琳的性格中推斷出來,這個人應該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開弓沒有回頭箭,對盧美琳來說,既然這次被人陰了,那就一定要報復回來。

林淵點了點頭,對李李的看法表示認同,道:“不過這得等她出來再說。”

隨後二人相視一笑。

“剛才一直沒問,手裡這些衣服,是去逛商場了?”李李問道。

視線落在林淵手上。

林淵反應過來自己應該回家了,笑道:“是啊,汪小姐給我買的。”

李李神色不明,她在想,既然是汪小姐給林淵買的,為什麼林淵會提著衣服一個人出現在這裡?

“汪小姐在哪裡?我好像沒看到她?”李李試探的問道。

林淵解釋道:“她先回去了。”

這倒是實話,汪明珠確實是回去了,只不過是在跟他吵架之後回去的。

李李點了點頭,道:“接下來至真園還得忙,我還要去給今晚的客人們一個一個道歉,林小哥我給你安排一個包間坐,好嗎?”

林淵連忙擺手道:“可不敢,我就是路過,順便過來看看的,你那個包間最低消費兩千塊,我一個窮小夥要怎麼才能把錢給吃回本呢哦。”

林淵明顯是開玩笑。

李李輕笑了兩聲,公務人員的工資本來就高。林淵又是光憑藉指點別人幾句話就能拿到上萬塊的報酬,實在是跟窮人不沾邊了。

不過李李卻有自己的打算,她笑著說道:“放心,至真園確實有低消,但是對你沒有,你隨時來,哪怕只吃一碗蛋炒飯,我們至真園也會用心接待。”

林淵搖搖頭,道:“做生意就應該一視同仁,要不然別的客人會有意見的。”

說著,林淵起身走到李李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放心吧,你的心意我知道,不用覺得欠我人情,我就是單純看不慣盧美琳他們的做派。”

這個時候,李李正要說些什麼。突然一個老派去而復返,道:“林淵同志,能不能跟我們回去一趟,錄份筆錄?”

林淵雖然覺得有些麻煩,但是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再見。”林淵和李李搖了搖手,跟著老派一起走了。

看著林淵的背影遠去,李李心中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兒。

千言萬語,最後都變成一句:“你知道什麼!傻子!”

林淵可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被人侮辱了智商。

因為是公職人員,所以林淵沒有受到什麼為難的地方。

只不過在出門的時候,老派告訴他,這件事應該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盧美琳和小江西不應該那麼蠢。

林淵當時用一種讓人捉摸不定的語氣說道:“永遠不要過分高估別人的聰明,有的時候她們比你想象的更蠢。”

老派想了想,說道:“你說的也有一定道理,但是不管怎樣,這件事都要儘快結案,既然最開始的真相已經被雙方共同還原出來,是盧美琳指使小江西做的,那她們兩個就都脫不了干係。”

林淵當然理解老派的意思,無非就是:“是她做的或者不是她做的,現在都是她做的了。”

這樣的處理方式,林淵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在辦案手段有限的情況下,這種經濟糾紛導致的公共治安問題,本來也沒有必要那麼細緻。

所謂的不能像繡花一樣那麼細緻,那麼溫和。

他們來抓人,是要給那些上面的人一個交代的。

很明顯,在林淵的努力下,這個最佳背鍋人員已經誕生了。

林淵回家的路上,明顯聽出來了,小江西份量太輕,老派把重點都放在了盧美琳身上。

這下輪到盧美琳體驗什麼叫做冤枉了。

前些日子,金老闆用金戒指哄騙服務員們叫他“寶貝”,當時小江西或許是因為貪婪,或許是真的覺得金老闆是一個賣相還不錯的男人。

在那麼多服務員中間,只有她站出來叫了一聲“寶貝”。

之後她也如願以償拿到了金老闆的獎勵。

可是盧美琳緊隨其後,便讓她把東西交出來。

金老闆在一旁不敢吭聲,很明顯是被人偷偷告訴盧美琳了。

可能是自己不好意思喊卻嫉妒小江西發了大財的,也有可能就是金老闆自己。

總之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盧美琳因為這件事,把小江西的臉皮摁進了土裡。

那個時候,小江西或許會想,是金老闆讓我叫他“寶貝”才給我的。

你為什麼一張嘴就要回去?

那我克服心中的阻礙和喊出來的東西,你又要怎麼還給我呢?

現在好了,雖然自己也要在裡面呆幾天,但是看到盧美琳跟她自己一樣的待遇,不知道為什麼,小江西甚至有種大仇得報的感覺。

她現在是真的慶幸自己聽了林淵的安排,不然她怎麼能看到一向自信張狂的老闆娘,竟然也會露出這種恓惶的表情來。

“盧美琳,你也有今天!”小江西毫不留情的說道。

之前她們兩個人是分開審訊的,在兩人同時被押送到監禁的地方之後,小江西這才出面嘲諷道。

小江西雙手抓著欄杆,臉上全部都是一種難以言明的笑容。

有奚落,有幸災樂禍,有同病相憐和大仇得報。

總之,很複雜。

其實在小江西心裡,盧美琳也是她的榜樣之一。

現在自己和榜樣都在監禁的地方了。

盧美琳被小江西貼臉開大,當然生氣,不過她也並沒有歇斯底里,而是看著小江西臉上被她打出來的手指印,冷笑道:“我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這點小事根本不算什麼,放在以前,我幾乎天天都要過來這裡報道,時間長了我同學還以為我家在老派這兒呢。”

小江西沒有說話,兩隻單眼皮的眼睛直直的盯著盧美琳。

顯得無辜,而幼稚。

林淵回到自己家裡的時候,心情好了不少。

李李其他方面都還好,但是面對這種下三啦的手段,確實是沒有經驗。

不過沒有關係,林淵可以親自為她示範應該怎麼做。

小題大做,倒打一耙。

就是非常管用的手段了。

這不僅僅在這裡管用,在很多地方,只要對方犯了一個小錯,你就可以把一個大錯安放在對方身上,一般情況下,她一定會不得不承認小的錯誤,但是會極力否定大的錯誤。

這個時候,她就已經進入六子到底吃了幾碗粉的自證問題了。

正常的做法就應該是,講道理按照講道理的來,不講理的按照不講理的來。

只不過很少有人能把這兩者分得清。

林淵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涼水澡,雖然凍的直打哆嗦,但是心裡卻十分暢快。

只要這些惹人討厭的傢伙全部消失,這個世界就能瞬間美好很多。

林淵躺在床上,想著明天就要去汪小姐家了。

微微有些興奮。

在屋外清風的聲音中,林淵漸漸進入了夢鄉。

……

李李有些睡不著,倒不是飯店裡又出了事情。

實際上,在黃河路這麼多家飯店中,至真園是處理的妥帖的。

當至真園的客人聽說了其他飯店的情況之後,都紛紛感到慶幸。

因為金美林那個徐總聽說小弟都出事了。

而至真園卻在李李和潘經理的指揮下,不到一分鐘就恢復了正常運轉。

至真園的蠟燭也是最多的,而且用的都是品質非常高的蠟燭。

原本停電是一件讓人頭疼的事情,現在反倒有種燭光晚餐的特殊情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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