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疑惑（1 / 1）
林淵首先回到自己家裡，把行李安置好之後，便來到了27號。
今天天氣不錯，林淵的心情也非常舒暢。
畢竟馬上就能見到汪小姐了啊。
懷著雀躍的心情，林淵來到了外灘，此時這裡行人來往十分多，在門口的擦鞋匠還是那個十來歲的小孩。
林淵和他打了聲招呼，小孩高興的瞪大眼睛道：“林大哥好久不見，這段時間一直都不知道你去哪裡了，我聽汪小姐說你去國外了？”
林淵點了點頭，從隨身提著的黑色公文包中掏出一個棕色外皮的巧克力遞給他，說道：“是啊小李，三個月不見，你好像又瘦了哦，吃點巧克力。”
小李不好意思的把手在身上擦了擦，接過來的時候，儘可能不碰到林淵的手，小李看到上面的英文字母，有些驚訝的道：“這是外國人吃的零食嗎？”
林淵帶你帶你頭說道：“義大利的巧克力，聽說味道不錯，就帶了一些回來。”
小李有些為難的看向林淵，道：“林大哥，我可以帶回去嗎？我媽媽還沒嘗過巧克力呢，我想帶回去給她吃。”
林淵一時愕然，隨後開啟公文包，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把，一共四個，道：“當然可以，帶回去跟你家裡人一起吃。”
小李眼神晃動，看起來有些哽咽，道：“林大哥，你人真好，不過這太多了，一個就夠了。”
林淵看他不敢接，便把巧克力放在了他的箱子上，道：“不多不多，拿著吃吧，我自己又不喜歡吃甜食，這些到時候全部給汪小姐吃了，她反倒要要怪我故意讓她長胖了。”
小李撓了撓頭，笑著說道：“汪小姐一點都不胖，她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女孩子。”
林淵哂然，道：“她也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女孩子，哈哈，我先進去了，再會。”
林淵正要離開，小李卻叫住他，“林大哥，你皮鞋髒了，我幫你擦一擦，不要錢。”
林淵看了眼腳下，想來是坐公交車的時候被人踩的，他想了想，回來坐在小李提供的小凳子上，道：“好，謝謝你提醒，不過錢還是要給的。”
林淵從口袋中拿出一塊錢，放在了小李的錢匣子裡。
小李驚慌失措的拿出來，道：“林大哥不要這樣，我不能收你的錢，你之前天天路過的時候都照顧我生意，還給我好吃的，你這樣我都不好意思叫你了。”
林淵沒有生氣，也沒有覺得自豪，覺得自己是個什麼大善人。
他只是認真的說道：“在這周圍一共有三個鞋攤，只有你這裡是擦的最認真，收費也最便宜的，我曾經好幾次路過你這裡，發現你每次都是出工最早，收工最晚的，上次我來27號推腳踏車，當時都九點多了你還在這裡出工，你這樣勤奮的人，就應該掙這個錢，說句實話，有時候我都是以你為榜樣的。”
“啊？”小李不好意思的說道：“我連初中都沒讀完，就出來打小工了，林大哥是高材生，還是27號的大人物，我怎麼能比呢？”
林淵搖搖頭道：“你在這裡擦鞋，我在27號做外貿，我們都是為人民服務，時傳祥先生只是一個掏糞工，但是這不耽誤他成為全國人民學習的勞動模範和榜樣，你現在還年輕，未來是光明的，只要你堅持做下去，再好好學習，以後一定能做成一番事業的。”
小李幫林淵的皮鞋打上鞋油，用擦鞋巾認真的擦著，道：“林大哥說的真好，但是我一個擦鞋的，我也學不到什麼東西啊。”
林淵看著他，說道：“我之前認識一個老闆，他一開始就是在鞋廠做學徒的，而且他也沒念過什麼書，但是他認真在工廠學習，像你一樣，每天早出晚歸研究技術，從裁剪到制楦，再自己做花樣，縫製，從一個小鞋攤，一點一點做成了一個店面，一個工廠，現在已經準備出口了呢，他能做到這一點，你也能的。”
小李有些低落，道：“現在的鞋廠不好進，我想找師傅學，他們都不教我。”
林淵摸了摸最近長出來的胡茬，道：“不要這麼悲觀，不是每個人都敝帚自珍的，你只要堅持現在的品格，總有人會欣賞你的。”
小李抬起頭，臉上有好幾處黑色的漆點，想來是給別人擦完鞋沒注意，又用被弄髒的手擦臉導致的。
他衝林淵笑了笑，道：“那我就借林大哥吉言了。”
林淵抿了抿嘴，片刻後說道：“這樣吧，過幾天我幫你去借幾本做鞋的書籍，你要是學的好的話，以後不只可以修鞋，還可以自己做鞋。”
小李說道：“現在沒人穿自己做的鞋，我表哥去學校，都不願意穿我小姨給他做的鞋，說會被別人看不起呢。”
這倒是現在的真實情況，工業製作的產品比手工產品賣的貴。
但是時尚是個圈，林淵憑藉著後世的瞭解，淺嘗輒止的說道：“你可以先試試看，要手工做的話，就不能做普通的鞋，要做就做精品，做機器達不到的品質，只要有了自己的獨特性，就一定會有人喜歡的。”
“現在說這些還為時尚早，你先學會做鞋再說。”
“當然了，這也要看你自己的意願，我只是隨口一說，你還是要有你自己的想法的。”
小李卻說道：“我相信林大哥不會騙我的。”
他收回擦鞋巾道：“擦好了林大哥，這錢我就收下了，謝謝您。”
林淵看了看鞋面，被擦的鋥亮，都帶著反光了，穿著這樣一雙皮鞋，哪怕不是什麼牌子，也會讓人自信不少。
他摸了摸小李亂糟糟的頭髮，道：“我走了。”
不過這次，他又被叫住了。
“林大哥，有個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小李道。
林淵皺了皺眉頭，隨後調侃道：“你不說，我怎麼知道該不該說呢？而且自己說什麼話，別人認為你不該說，你就不說了嗎？”
小李摸了摸後腦勺，林淵發現他這個習慣恐怕就是造成他臉上脖子上都是黑點的原因了。
“我前天看到汪小姐哭著從27號出來了，而且今天早上汪小姐也沒有來上班。”
林淵愣了愣，哭了？
王小姐現在好好的，有什麼好哭的？
林淵記得原劇情中，汪小姐哭的時候並不多，好像只有被梅萍陷害和後來去金美林訂包間，寶總為了她捱了一巴掌的時候哭過。
這次又是為什麼？
耳環的事情他已經提前出手解決了，發票也交給了汪小姐。
那麼，肯定就不是被陷害了。
難道是寶總或者誰出事了？
或者被人欺負了？
林淵微微有些惱怒，趁著自己不在欺負他的汪小姐？
誰這麼大膽？
面對說完之後就忐忑不安的小李，林淵挺著臉道：“汪小姐沒來上班，可能是去見客戶了，不要瞎想，但還是要謝謝你，你先忙，我去看看什麼情況。”
小李望著林淵的背影，心裡也憋著一股氣。
汪小姐和林大哥都是很好的人，希望林大哥能幫汪小姐討回公道。
林淵路過電話亭的時候猶豫了一下，想著要不要先給王小姐打個電話。
不過27號近在眼前，要是有什麼事情的話，上去之後也就知道了。
而且27號這麼多人，小李說不定忙碌的時候，剛好王小姐進去了也說不定。
林淵走進一樓之後，發現這裡的人比起他離開之前的時候更多了，可能是因為最近的外貿政策寬鬆了很多，國內工廠的效率和質量都開始不同程度的提升。
工廠發展了，工人們有錢了，市場自然也就繁榮了。
他心裡默默的想著，等他們這次跟美國談的協定一公佈，中國的市場不知道又會繁榮到什麼程度。
到時候，27號的一樓大廳估計都要裝不下這麼多人了。
現在東南的紡織品出口，基本都是要透過27號的批准，隨著進一步開放，到時候必然要下放權力到地方。
再等到出口貿易配額取消之後，這裡也就要轉型了。
只是原本27號稱為歷史是在05年加入世貿的時候，不知道這回會不會有所改變。
林淵只能抱最大的努力和期望，做好最壞的打算。
走到一樓的時候，接待室的小方把頭探出視窗和林淵打招呼，“小林！”
林淵走過去，點頭道：“方姐。”
“呀！我真沒想到是你回來了，你回來的可真是時候。”
此時還有人在視窗問事情，見小方和林淵說話，不由得生氣的道：“我問你話呢，有沒有先來後到啊？”
小方翻了個白眼，道：“你等一會兒不行啊？就你急別人都不急，其他人還沒說什麼呢。”
對方敢怒不敢言，看起來也是個小老闆模樣，但是面對身處行業上游的27號，顯得底氣不足。
林淵雖然很好奇，小方說他回來的真是時候是什麼意思，但是他不好讓自己妨礙別人的事情，道：“方姐先忙吧，我先上去了。”
“哎哎哎，你先別走啊。”
小方在後面喊了兩句，但是林淵卻假裝聽不見了。
她隨後看向剛才出聲的小老闆，道：“你急什麼急！我現在要去打水，你要是著急，你就出去。”
小方隨後端著還有半杯水的茶杯慢悠悠走出了工作的地方，嘴裡還嘟囔著，“我還想看看小林知道汪小姐的事體是啥表情呢，真是討厭死了。”
小老闆欲哭無淚，想生氣，發飆，又擔心人家後面給他穿小鞋，只能咬牙，尷尬的站在視窗前。
身後排隊的人低聲笑著寬慰道：“求人辦事就是這樣，剛才那人明顯是人家同事，你不該催人家的，到最後吃虧的不還是咱們？”
“我算是知道這行為什麼這麼難做了，就是因為這些人佔著茅坑不拉……”
“哎哎哎，你別說了，我什麼都聽不到。”
身後那人心裡暗罵一聲，這可是在人家的地盤，你想罵也得出去罵啊！
而且剛才那個年輕人不是自己主動走的嗎？
人家幫你了，你倒好，罵人的時候不分敵我是吧？
這樣的人，他反正是惹不起。
“林淵？你回來了？”
“小林，你這是剛回來？”
“小林！？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一路上，不少認識的人和林淵打招呼。
林淵在27號的人緣其實不錯，只不過他和汪小姐的人緣不錯的形象不太一樣。
汪小姐是那種和誰都能聊到一起，說話的時候樂樂呵呵的。
但是有一部分人，卻是表面上跟汪小姐好像是相見恨晚一般，轉過頭就開始說王小姐壞話了。
林園是那種，跟誰的關係都既不疏遠也不親近，不過偶爾有事情找上林淵的時候，只要不違反原則，林園都會酌情幫對方一把。
比如有人犯錯了，但是錯誤不大，想要請林淵幫他們在金花面前說說話。
如果是汪小姐可能當場就答應了。
但是林園會讓對方把做錯的部分原原本本的告訴他，隨後再告訴他解決辦法，與此同時，在確定這件事有挽回餘地的時候，再去跟金花說情。
這一套下來，對方想要感謝林淵，林淵反倒會說：“解決的辦法雖然是我教給你的，但是事情最終還是你自己做好的，不必謝我，你應該謝謝自己，以後心裡多提醒自己，不要再在這事兒上翻跟斗了。”
這樣一來，對方心裡不會覺得欠林淵多大的人情，但是對林淵的好感卻變得比汪小姐隨口幫忙要大得多。
升米恩鬥米仇。
林淵向來喜歡授人以漁而非授人以魚。
而且幫助別人的時候，也要設定一些條件，否則會讓人覺得你的幫助十分廉價。
這些道理對不對不知道，不過林淵從小到大，家裡都是這樣教他的，他也一直都是這麼做的。
而且效果不錯。
上樓的過程中，所遇到的同事們的反應，林淵全都看在眼裡。
不過他並沒有多問，而是若無其事的問好，把疑惑全部藏在心裡。
現在就算問到什麼東西，林淵也不能肯定是真是假，整個27號只有一個人能給他答案。
到了三樓，路過茶水間，林淵的視線看向汪小姐的辦公室，隨後心中咯噔一下。
在那個辦公室中，此時只有梅萍一人。
而汪小姐那風風火火的身影，彷彿只存在林淵的腦海中。
其他人都各自忙著，洽談室外面的長椅上依舊坐著不少人，穿著打扮都是來談單子的商人。
不時有人站起來，打聽道：“這位小哥是27號的員工嗎？鄙人是做運動服的……”
林淵沒有回應，而是徑直走向金花的辦公室。
金花伏案辦公，忽然覺得一股銳利的視線集中在自己身上。
抬起頭，她怔住了，嘴角顫了顫。
不知為何，竟然有些不敢與林淵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