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打架(1 / 1)
汪明珠瞪大了眼睛,這個樣子很可愛。
不過和她的年齡不太匹配。
嗯,怎麼也是二十六歲的女人了,這個表情,要是再加上鼓嘴,感覺只有佟掌櫃能Hold的住。
林淵輕描淡寫的伸手抓住了範廠長的小腿,隨後笑著說道:“範廠長這打招呼的方式與眾不同啊。”
“呦,還是個練家子是吧?了不得了?!”範廠長眉毛一橫,一拳打向林淵的胸口。
林淵要是願意,只需要一抬手,他就得跌倒了。
不過林淵留了一手,算是給他點面子,不然當著他員工的面兒跌個屁股蹲,以後還有什麼微信可言。
面對那來勢洶洶的一拳,林淵另一隻手敏捷的抓住了他的手腕,在拳頭剛剛碰到林淵胸前的瞬間。
範廠長一隻手一條腿,全被林淵拿在手中了。
這個時候,一般人都會知道林淵已經留手了,但是範廠長那是一根筋的人,而且脾氣很差。
今天大清早,汪明珠來他這裡學習,結果一堆人給他打電話,差點沒吵死他。
原本就一肚子氣了,結果那個陶陶還想用寶總壓他,他能忍嗎?
別人忍得了,他忍不了。
所以即便以一個蹩腳的姿勢,被林淵控制住,他還是不肯放棄。
腦袋往前一甩,想要跟林淵來個頂牛。
林淵是來看汪小姐的,實在不想跟他鬧下去,手上用力往旁邊一擰,身體後退一步。
範廠長的身體瞬間轉了個圈,和林淵同時面向汪明珠。
“師父。”林淵笑著打了聲招呼,因為他看到汪小姐的眼眶裡已經溼潤了,他可不想看汪小姐哭。
汪明珠捂住嘴,她知道在自己徒弟面前這樣很丟人,所以強忍著不哭出來,但是看到林淵的瞬間,她就鼻子一酸。
尤其是林淵這個樣子,一看就是剛回上海,整個人身上帶著風塵僕僕的氣質。
想來,是一回來就去找自己了,知道她被下放到工廠,估計飯都沒吃就找過來了。
他不只是自己的徒弟,更重要的身份,是自己的男朋友。
小男朋友。
在小別三月的俊男靚女對視,互相用眼神抒情的時候。
範廠長不老實的掙扎著,“你完了!知道嗎?這裡是我的廠子,你招呼不打一聲就闖進來,我懷疑你是來偷竊的,你還動粗!對一個廠長出手!”
林淵受不了他的聒噪,手上一用力,範廠長頓時叫道:“哎呦!有本事你放開我,我們單挑啊!”
林淵終於心中升起了一絲厭惡,直接扔開了他的胳膊,道:“來!”
範廠長被放開之後,頓時憤怒的道:“好小子,這可是你說的!待會兒把你揍哭了你可不要給我哇哇叫!”
林淵眼神一凜,道:“怎麼會有你這樣不分青紅皂白的人,既然你不願意交流,那就動手,我雖然是文職,但是也略通一點拳腳!”
“呵呵,你還跟我裝上了?你是個哪裡跑出來的青皮?穿的人模狗樣的在我面前逞威風啊?告訴你,你這樣的,我一腳能踢死三個!”
箭弩拔張之時,汪明珠意識到不能再這麼鬧下去了,立刻上前,走到兩個人中間,說道:“範廠長,你太過分了,你知道他是誰嗎?!”
“呵呵。”範廠長不屑的說道:“不就是你們說的那個寶總嗎?我還以為是個什麼人物呢?原來就是個毛都沒長全的小屁孩!虧得你們把他說的厲害的不得了。怎麼?想嚇死我啊?”
林淵長出了一口氣,上前拉著汪明珠的胳膊道:“師父,沒必要跟他解釋,不打他一頓他不會好好說話的。”
汪明珠瞪了一眼林淵,道:“你別添亂了。”
範廠長卻驚訝的問道:“師父?你不是他姘頭嗎?怎麼又成師父了?你們給我演神鵰俠侶呢?!”
“什麼亂七八糟的!”汪明珠轉頭氣呼呼的說道:“他是林淵,27號的外銷員,我的徒弟!”
“27號的?”範廠長摸了摸腦袋,道:“你別唬我啊!他不是你們說的那個寶總?”
“不對呀,你的姘頭不是寶總嗎?”
汪明珠正要解釋,林淵卻被這句話激怒了,他拉開汪明珠,道:“不跟他打一場,這話是說不明白的。”
“你別……”汪明珠還要上前,卻被林淵用眼神制止。
她看到林淵眼中表達的情緒,便知道林淵生氣了。
而生氣的理由,很明顯就是那句“你的姘頭不是寶總嗎”。
汪明珠本來就對這件事難以啟齒,而且林淵生氣的時候,所散發出來的那種氣質,是會讓人自慚形穢,忍不住思考自己到底錯在哪裡的。
林淵解開釦子,把西裝脫下來放在汪明珠手裡,隨後把襯衫的袖釦解開。
“你小心點啊。”汪明珠小聲說道。
“待會兒再找你算賬。”林淵同樣沉聲說道。
汪明珠噘嘴道:“跟我有什麼關係,我也是被人陷害的。”
林淵回過頭,凝視範廠長,道:“輸了,給我把剛才的話都收回去。”
“呃~”範廠長此時卻有點麻爪,遲疑道:“你真是27號的人?”
林淵卻搖頭道:“那個待會兒再說,現在我們先進行一場男人之間的對話吧。”
“不是,你要真是27號的人,那就是誤會了,我以為你是他們說的那個寶總,所以我才生氣的。”範廠長此時隱隱反應過來,剛才自己似乎有點魯莽了,不分青紅皂白就對人家一個年輕人動手。
而且人家在這之前,一直都很禮貌,行為舉止跟剛才那個自稱寶總兄弟的完全都不一樣。
範廠長正好看到陶陶,便大聲問道:“那個小青皮,這個人是你那個兄弟寶總嗎?”
陶陶全程觀看了範廠長打林淵,被林淵輕而易舉制服的過程,此時心中不僅感嘆林淵竟然還是個高手,而且心裡也充滿了底氣和報仇的快感。
“瞎了你的眼睛!這是林小哥!27號的紅人曉得伐!?你剛才不是要打人嗎?怎麼?慫了?”陶陶拍著自己的臉,發出piapia聲,“你還要不要臉皮了?打得過你就囂張的很,打不過你就要講道理,天底下哪裡有那麼好的事情哦!林小哥,揍他!”
範廠長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林小哥這個稱呼他好像聽到過。
“我想起來了!那個小趙,趙曉娥你認識吧!那個姮源祥的貨就是從我這兒走的,之前我聽趙曉娥提起過你!”範廠長連忙道:“誤會,這次真是誤會了,來,抽菸。”
範廠長從口袋中掏出香菸,要給林淵遞。
林淵指了指倉庫上面的大字:“倉庫重地,禁止煙火”。
“你一個廠長不知道倉庫裡不能抽菸嗎?”林淵冷聲問道。
範廠長尷尬的道:“那我們去我辦公室抽好不啦?”
陶陶在一旁看得直樂,剛才他也有給範廠長遞煙,結果被這傢伙噴了一臉的口水。
現在看他那個低聲下氣的樣子,真是風水輪流轉,蒼天饒過誰啊!
林淵還是那副樣子,“打過再說。”
汪明珠知道,林淵很少真的生氣,即便在黃河路偶爾被人為難,也從來沒有因此發脾氣,反倒是輕描淡寫的揭過,等對方知道自己的錯誤,或者知道林淵不好惹,給林淵道歉的時候,林淵也是不當一回事,認為對方小題大做。
也就是說,林淵自己被為難,是很少生氣的。
而剛才,哪怕範廠長武斷的把他當成寶總,對他出手,林淵也沒有真的生氣。
範廠長面色一沉,眼睛眯了眯,態度突然變得強硬,“你真以為我怕了你呀!剛才是我認錯了人,我就不計較你跑到我們廠的事情了,你還真的想跟我過過招,好,來啊!”
說著,範廠長提起拳頭就衝了上去。
這次,林淵沒有躲避。
面對範廠長砸來的拳頭,他直接一拳砸了上去。
砰的一聲。
範廠長突然的慘叫。
林淵抬腳踢在範廠長肚子上,緊跟著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微微用力。
“呃——”範廠長抓住脖子,痛苦的呻吟。
林淵注視著他,說道:“你是工廠的廠長,平日裡要應對好各方的關係,強勢一點沒什麼關係,但是你至少要給別人說話的權利,什麼都沒搞清楚就動手,你到底是強盜還是廠長?!”
範廠長的臉龐,很快就因為呼吸困難變得發紅。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懼怕。
“林小哥,別真的鬧出事。”陶陶雖然看到範廠長遭罪很開心,但是他知道不能真的讓範廠長有個三長兩短。
關鍵是,不能讓範廠長在林淵這裡出事。
汪明珠也抱著林淵的西裝外套上前,道:“快放開,他知道錯了。”
面對陶陶和汪明珠的求情,林淵鬆開了手。
範廠長支撐不住,半跪在地上,“咳咳~你這個混蛋~咳咳~嘔~”
他乾嘔著,伸手喊道:“給劉所長打電話!把他給我抓起來!”
周圍卻沒有人動,汪明珠馬上喊道:“別,範廠長,都是誤會。”
說著,汪明珠上前幫範廠長拍著後背,道:“陶陶去裡面倒杯水過來,就在進門右手邊的桌子上。”
“哎哎!”陶陶點頭,轉身進去端水。
除了汪明珠,一個穿著工作服的大姐上前也幫範廠長拍打後背,同時低聲道:“廠長,這個年輕人看著來頭不小的,而且你們兩個都動手了,叫劉所長來,也不好說誰對誰錯的。”
“你!”範廠長沒想到連自己的員工都向著林淵,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林淵低頭看著他,道:“你想找老派,就去找,是對是錯我想你自己清楚。”
範廠長不說話了,大口的喘著氣。
“喝水,範廠長,咱們都是男人,打一架也沒什麼的,你看你剛才把我一腳踢飛那麼遠,我不是也沒說什麼嗎?”陶陶把水杯遞給範廠長,繼續說道:“說好的打架,結果打輸了卻要找老派,這跟小孩子打輸了告狀有什麼區別?”
範廠長瞪著牛眼,道:“這是打架嗎?他剛才差點掐死我啊!”
“那也是廠長你自找的。”汪明珠雖然剛才幫他求情,此時卻奚落道:“是你自己沒搞清楚情況就動手的,說破天去也是你自己的問題,要不是小林手下留情,你還能在這兒跟我們說話嗎?”
範廠長緩了緩,從地上站起來,手指關節疼痛不已,道:“好小子,下手是真狠啊。”
林淵說道:“禍從口出,範廠長年齡也不小了,應該懂得這個道理。”
範廠長走到林淵身前,道:“那你招呼都不打一聲就來我工廠算怎麼回事?”
正在這時,一個戴著眼鏡的清瘦中年人緩緩走來,邊走邊說道:“老範,剛才27號的金科長給我打電話說他們科有人過來,讓我們接待一下,你忙完沒有,忙完了跟我出去接人。”
他走到林淵跟前,奇怪的打量一眼,問道:“你是?”
林淵伸出手道:“我叫林淵,27號的外銷員。”
“哦,林淵!對,金科長說的就是這個名字,沒想到你到的這麼快。”男人笑著道:“鄙人是工廠的書記,你叫我老楊就好了。”
說著,他介紹道:“這是範廠長。”
林淵笑了笑,道:“剛才已經認識過了。”
“哈哈,那就行,我也不用再介紹了。”男人意有所指道:“老範脾氣比較火爆,不過他人還是很不錯的,這個廠就是靠他才能管理的井井有條,我這個書記就是幫他寫檔案的。”
範廠長此時看到自家書記的樣子,哪裡還不知道,這個林淵肯定不是一般的外銷員。
他想了想自己的所作所為,不由得臉紅,好在他的臉色本來就不好看,別人也發現不了。
“那個……林小哥啊。”他尷尬的叫道。
林淵搖頭道:“叫我小林就行了,範廠長,剛才多有得罪。”
男人詫異的看了一眼範廠長,問道:“什麼得罪?我怎麼聽不明白?”
範廠長怔了怔,隨後唏噓著說道:“哪裡是你得罪我,是我自己有眼無珠,我范志毅不是胡攪蠻纏的人,今天的事情,都是我的錯!”
林淵道:“誰的錯不重要,我來是想找我師父問一些事情的,不知道這會兒方不方便?”
楊書記連忙道:“方便,當然方便,走,咱們去我辦公室說話,大家都散了啊。”
周圍一直看好戲的工人們紛紛盡興而歸,七嘴八舌的討論著林淵的身手和來頭。
範廠長臊眉耷眼,在去辦公室的路上,低聲跟楊書記說了事情的經過。
楊書記聽完,好笑的說道:“老範啊老範,總算讓我看到你吃一回癟了。”
“你到底是哪兒頭的?!”範廠長急了。
“我啊?我哪頭都不是,我就是一個四眼仔。”
此話一出,範廠長更鬱悶了。
這是楊書記剛來工廠的時候,範廠長給他起的外號。
等到兩人成為朋友之後,楊書記便常常用這個外號臊他。
而汪明珠幫林淵穿上衣服後,細心的幫他扣好釦子,兩人並排跟在楊書記身後。
路上不斷有工人經過,汪明珠卻並不在意,想要伸手去牽林淵。
但是她的手剛碰到林淵的手,林淵就往後一縮。
汪明珠氣呼呼的把臉扭向一邊,小聲道:“我是被陷害的!”
“你收了寶總的東西?”林淵問道。
“我給了錢的!”
“那就是收了,我有沒有跟你說過,現在是你升職的關鍵時期,任何敏感的事情都不要做?”林淵看向她的側臉,問道。
儘管汪小姐已經換上了工作服,但是看起來卻有著別樣的美感。
“說過。”她喪氣的說道。
林淵便不再說話,靜靜的向前走。
楊書記不時回頭,跟他介紹剛才路過的地方是做什麼的。
已經是六月了,汪明珠的手卻依舊冰冰涼涼的。
她用自己的手碰了碰林淵的手,見林淵又躲,她強勢的抓住了林淵的手腕。
語氣卻軟綿綿的,“我錯了嘛,以後我肯定不會再收寶總的禮物了,誰的我都不收。”
“我的呢?”林淵偏頭看向她問道。
“嗯?”汪明珠嘴角翹起,“你的我也不收。”
林淵直接把她的手從自己手腕上摘下來。
汪明珠急了,道:“收,我就只收你一個人的。”
林淵無奈的看了她一眼,有些心累,又頗為理解,寶總畢竟跟汪小姐合作了那麼多年。
她又是一個心軟的人。
唉。
林淵伸手抓住了汪明珠的手,十指相扣。
汪明珠臉上一喜,手指緊緊的扣在林淵光滑的手背上。
陶陶跟在兩人後面,看的豔羨不已。
“要是我家芳妹有這麼溫柔就好了。”他心中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