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清水鎮屠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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譁!!

清水潑灑在青石地面,沖刷起一層凝固的暗紅血汙。

充滿血腥味的屠宰場中,許長安將被分成兩半的黑毛豬搬上驢車,然後走回磨石旁,繼續打磨手上的短刃尖刀。

“阿信,剩下一頭豬就交給你殺了,我先把豬肉送去城西老蛇幫,順道把宿債消了,可能會晚些回去,你不用等我。”

沙沙的磨刀聲停下,許長安抬頭看向驢車旁,正站著一個戴草帽,身高約一米七,憨厚壯實,灰麻布短衫上滿是血汙的中年男子。

此人名叫劉柱,是清水鎮的屠戶。

也是許長安穿越過來見到的第一個人。

“我知道了劉哥,交給我就好。”

許長安應允道。

“嗯!那我先去了,沒人幫忙你就給豬先放血,這樣省點力氣。”

劉柱囑咐一句,揮鞭駕著驢車離開了屠宰場。

見劉柱走遠,許長安低頭繼續磨刀,很快有些發鈍的刀口再次變得鋒利,錚亮的刀身,映照出一張年約十七八歲的清秀面龐。

許長安看著刀身映照出來的略顯陌生的面容,心裡微微一嘆。

穿越到這個世界已經兩個半月。

對這個世界他也有了相對清晰的認知,逐漸接受眼前的一切。

這是個可以修煉的武道世界,也是一個匪患橫行,有妖魔邪祟出沒的混亂世界。

大武王朝、大豐州境、清水鎮,是許長安所處的位置。

依照零碎的記憶,許長安得知這具身體的前身,是泗水城衙門內的捕班衙役。

因為一次任務中遭到馬匪伏擊,好不容易逃出絕境,又跌落山崖。

醒來時發現已經處在劉柱的家中。

顯然是劉柱救下的自己。

劉柱是個屠夫,許長安跟著他學習屠宰手藝,謊稱自己失憶,化名‘劉信’暫時居住在清水鎮。

至於為何不回泗水城覆命報道?

原因有二。

一,許長安懷疑那次馬匪的伏擊,絕非偶然,更像衙門內有人在通風報信,如果讓內奸知道自己沒死,後果難料……

二…

“哼哼哼……哐當!!”

哼唧唧的豬叫,伴隨著鐵盆被踢翻的聲音,打斷了許長安的思路。

他回過神,刀刃在磨石上劃拉兩下,轉身走到被綁住四蹄的黑毛豬旁。

噗!

銀白刀刃輕易沒入豬胸部位,刺穿豬心的同時,滾燙的豬血泉湧冒出,染紅了地面,一縷只有許長安才能見到的猩紅之氣,鑽入了他身體之中。

一張血色卷軸,則在許長安眼前徐徐展開。

【噬靈神通錄】

【神通:萬化刀法1%】

【靈能點:1(可進行武學衍化)】

【可衍化武學:開山刀法(入門)】

這就是許長安選擇留下的第二個原因。

作為穿越者,自然少不了金手指。

許長安也不例外。

【噬靈神通錄】,是從許長安斬殺的動物身上吸取靈能,再消耗靈能對自身修煉的武學進行衍化。

每一次的衍化過後,修煉武學功法所對應的神通值就會增長,而功法本身境界也會同時進步!

這樣的金手指,幾乎是為屠夫量身打造。

【消耗1點靈能,衍化開山刀法。】

許長安心念一動,沒打算留著,那1點靈能值便化作猩紅光線沒入‘開山刀法’之中。

開始衍化……

呼……

腦海中飛速閃過自己苦練開山刀法的畫面,春夏秋冬一眼即逝。

【你資質平平,苦練開山刀法四年,終於在第五年才突破‘精通’。】

【神通:萬化刀法1.2%】

【開山刀法(精通)】

【靈能點剩餘0】

“……”許長安。

兩個月的實踐,許長安估計大概十隻豬能夠轉化1點靈能,使用時,對應衍化武學的時間就是一年。

前身作為衙門捕快,修煉開山刀法四年也才堪堪入門,還是靠自己衍化了兩次才突破精通層次。

這具身體的資質的確不算優秀。

不過好在,雖然習武的天賦平平,但武道修煉前期的第一大關皮、肉、筋、骨的錘鍊,前身已經達到普通人肉體極限的頂峰。

也就是練力境的第四重。

就差一步,便算正式邁入武道正途,煉髒境。

讓他在這亂世也有著一些自保之力。

結合上刀法,尋常人根本不是他一合之將。

“慢慢來吧,這樣的開局起碼還不錯……”

許長安握著順手了許多的殺豬刀,沒有去考慮太多,一斬之下把地上的黑毛豬開膛破肚,開始剔骨切肉。

關於前身的遭遇,他並不想去尋找什麼真相,也不感興趣,這是個人吃人的世界,只要做到獨善其身,一切都不重要。

既然他已經接管了身體,那就重新開始,好好活下去就好。

待許長安將一整隻豬切割、分類完畢,已經到了臨近傍晚時分。

昏紅的夕陽自木棚外灑落進來,將整個屠宰場鍍上一層血色光輝。

看著周圍那些依舊忙碌的屠夫們,許長安沒有與他人閒聊的意思,開始擦拭刀具,打掃好攤位的衛生,坐在小木凳上等待僱主來拿肉。

無論在哪裡,屠夫都是個體力兼技術的活,不但要會殺豬,雞、鴨、魚,牛、羊、馬也必須會。

只有這樣,才能在這一份薪酬稀薄的活計中過得滋潤些。

劉柱在清水鎮屠夫隊伍中算手藝精湛,所以來找他殺豬的人不少,其中還有著大戶人家與其合作。

等待了半個小時左右,一輛硃紅色的馬車停在許長安的攤位旁。

馬車的後面還拖帶著一輛小型板車。

許長安認得,這是清水鎮的大戶林家的馬車。

“小兄弟,豬殺好了嗎?”

許長安站起身來,馬車上下來一名穿著灰布衣,面龐圓潤,八字鬍小眼睛的中年人。

“林凡管事,已經弄好。”

許長安把幾個竹簍拉過來,裡面是切割分類好的豬肉。

林凡踮腳挪動上前,小心躲避地面上的一汪汪血水坑,但白淨的鞋子依舊被染上一層紅漬。

他嘆了口氣,開始俯身在竹婁裡翻騰了幾下,微微點頭,臉上露出了一些滿意之色。

“我聽劉柱說你是他遠方親戚,之前也做過屠宰牛羊的活計?”

“做過……之前在大澤鎮也是屠戶,算承了父業,大澤鎮遭了邪祟禍害,這才來清水鎮投靠親戚。”

許長安眼眉微低迴道。

“看你們倆手藝不錯,我們林家半個月後要操辦喜事,想請你們過去幫忙,待劉柱回來你與他告知一聲。”

林凡手放進腰包掏了掏,卻又拿了出來,索性把竹婁裡的一條豬腿扔到旁邊的桌子上。

“這姑且算是定金了,到時候報酬另算。”

“……”

“多謝林管事。”

許長安微微抱拳,頗有些無奈,但並未表露出什麼不滿。

作為屠戶,最不缺的就是肉。

有時候每天殺幾頭豬,光割下來的邊角料都夠一兩天的肉食,若劉柱在這裡,一定會更偏向於拿錢。

他現在更缺錢。

“哎!客氣什麼?記住了,半個月後到林府幫忙。”

林凡擺擺手,交代完後招呼隨行而來的園丁把幾個竹婁搬上板車,緩緩駛離了屠宰場。

目送林凡走遠,許長安才拎著豬腿離開了屠宰場,往清水鎮東面走去。

劉柱家位於清水鎮東面邊郊,與鎮內的青磚石牆的建築相比,這裡的大量土牆茅屋無形間將階級差距劃分出來。

此處名義上屬於鎮郊,但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小村落。

推開其中一間茅屋小院的門,咿呀呀的孩童嬉鬧聲傳來,一個綁著羊角辮,臉龐有著些髒汙,年齡約四歲的小女孩踉蹌地跑到許長安的面前,扯著他褲腿磕巴地叫道:

“信……信叔叔回來,我要……糖……”

“就你貪吃……”

許長安笑著摸了摸小女孩的頭,從懷裡拿出兩塊紙包的拇指大小糖塊,剝開放進小女孩的嘴巴里。

這時,屋內走出一名穿著樸素,面色有些蒼白的清麗女子,在看到許長安後笑著問道:“回來了?”

“回了……嫂子,劉哥回來了嗎?”

女子是劉柱的妻子,薛氏。

小女孩是二人的孩子,名叫劉婉兒。

“沒呢,他說今天去老蛇幫還債,讓我們不用等他回來,飯我做好了,快坐下吃飯吧。”

薛氏抬頭看了眼已經黑下的天色,從廚房拿出幾副碗筷到院子中的木桌上,抱著劉婉兒的同時,催促許長安坐下。

“勞煩嫂子了。”

看著桌子上煮好的兩菜一湯,許長安把拿回的豬腿放到廚房,坐下後笑著說道。

“是我們勞煩你才對,若不是你幫忙,我們欠老蛇幫的債不知道何年才能還上,他們的錢可是越還欠越多的……”

薛氏邊盛著米飯,邊嘆氣地道。

“不管怎麼說,這一次由衙門出面,應該可以徹底還清了……”

許長安默默聽著,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薛氏前幾年生了一場大病,劉柱為了給她治病,只能去跟這鎮上的黑幫老蛇幫借錢,雖然最後病治好了,但也變成了老蛇幫長期收債的眾多物件之一。

原本劉柱借的十兩銀子,其實早就已經還清了本金和利息,但挨不住老蛇幫不人道,利滾利連滾,一兩年時間倒欠了四五十兩銀子。

可謂是越還債越重。

感覺還債無望,也頂不住老蛇幫每天的暴力催債,劉柱只好報官。

好在劉柱這人老實憨厚,加上有時候也幫衙門送肉,知鎮念在其老實本分的份上,出面交涉老蛇幫,最後把欠款談到了二十兩。

只要還清二十兩,那雙方就互不相欠。

許長安也是在劉柱家住了一個月後發現了老蛇幫不時來找麻煩,在清楚事情來龍去脈後,他拿出前身作為衙役的積蓄,讓劉柱今天拿錢去把債還了。

畢竟劉柱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所能及之事自然能幫則幫。

晚飯十分樸素,但因為許長安這個外人加入,薛氏比平時多煮了幾斤雜糧飯,就怕他吃不飽。

一餐飽腹過後,許長安幫忙把拿回來的豬腿砍好,便洗漱回自己的房間,點上油燈,翻看著一本名叫《大武遊記》的書籍,希望能更多瞭解這個世界。

這本《大武遊記》是許長安當初託劉柱從市集帶回來的,是一本講訴主人公遊歷大武王朝,所遇到的一些風土人情和奇聞異事。

這其中自然包括些日常寫實,雜談趣聞。

但許長安最感興趣的還是有關邪祟、以及妖魔的事情。

書中講訴,邪祟大多長相怪異,沒有固定容貌,而且能力稀奇古怪,不但會蠱惑人心,令人產生恐怖的幻覺,有些甚至還能寄生在人體之中,操控被寄生者的一舉一動。

除了邪祟,世間還存在著許多的妖魔精怪,書中提到,曾經有一個修行了幾千年的大狗妖,因為自己的曾曾曾孫輩死在一座名叫風柳城的地方,大狗妖一怒之下施展妖法,把城中的上萬黎民都屠戮殆盡,血水屍骨甚至堆積成了小型血湖。

最後事情鬧得太大,大武皇帝武皇在得知此事後勃然大怒,派遣皇族高手力斬千年大狗妖,為民除害。

整個狗妖族也被連根拔起,徹底消失在世間。

“狗都能活千年……不知道斬殺這樣的妖魔,靈能點一次能夠增加多少?”

……

“哐當!!”

院外劇烈的踢門聲,以及木門倒塌的沉悶聲,打斷了許長安的思緒。

“劉哥回來了?”

而就在許長安還在疑惑劉柱為何會搞出這般大動靜時,敏銳的聽覺,讓他眼睛開始湧上寒光。

因為院外傳來了腳步聲,並非只有一人!

這深更半夜,顯然來者不善!

沒有過多遲疑,許長安鑽到床底取出自己的佩刀,從窗戶悄然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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