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出城(1 / 1)
東昇的晨暉緩緩升起,溫和的金光照耀大地,驅趕著湖面上的薄霧。
湖面中心的涼亭內,許長安赤裸上身,胸膛上扎滿了一根根如髮絲般的銀針。
這些銀針的端部,都連著一根紅線,而紅線的另一端,被華鵲握住。
一股股溫和的真氣從紅線流到銀針末端,再沒入許長安體內。
而之前曾在他胸膛紮根的妖祟,也被銀針之術逼到了胸膛最中央的位置,形成了一個拇指大小的黑點。
咻!
手拿紅線的華鵲見時機成熟,手掌一揮,一抹銀光驟然飛出,朝許長安胸膛落去,直扎入黑點之中!
“咯咯咯……”
低沉的咆哮從許長安胸膛傳開,那被封堵的邪祟似是察覺到了危機般,開始激烈扭動,朝四周張開爪牙般的脈絡。
可有著銀針灌輸的真氣阻擋,它始終未能突破束縛。
而身為當事人的許長安則感受到心臟又開始被那黑色筋脈死死收緊,又不能催動真氣抵擋。
只好咬牙硬挺著。
這般劇痛足足持續了十分鐘左右,這才緩緩消退。
許長安也感受到身上的銀針被華鵲一根根收回,不一會,便盡數取出,只留下胸膛中央的那根半寸長的銀針。
“好了,落針法最多隻能保持十天,且無法再用第二次,接下來要怎麼做,就看你自己了……”
華鵲的聲音傳來,許長安也睜開了眼睛。
低頭看去,胸膛處的那些黑色妖祟根莖已經盡數消退,只剩下約莫拇指大小的黑點。
那是被華鵲用落針術驅趕在一起的妖祟本體。
“多謝華神醫出手相助。”
許長安套上衣服,朝華鵲拱手謝道。
“不必客氣,我也只是治標不治本,接下來就靠你自己了,去吧,我這也沒什麼能夠幫到你的了。”
施展落針術的華鵲顯得有些疲憊,他將銀針一根根收入木盒,語氣依舊平緩地說道。
許長安會意,不再多留,再度拱了拱手,一旁等待的華宗便帶著許長安朝院外行去。
而隨著二人離去,華鵲則把手中的木盒放下,來到涼亭邊的風鈴下,叮鈴鈴的聲音傳開。
不一會,便又見一名穿著黑衣的青年走進亭子,朝華鵲躬身行禮地道:“華醫師。”
“你去找南平坊總司,告訴總旗使洪萬川,說昨晚被妖祟附身之人已經找到,或許今天會出城。”
華鵲看著前方湖面,負手背對著青年說道。
“是。”
青年應是後便轉身離去,快步離開了院落。
亭子裡再度只剩下華鵲一人。
“這些南疆術士,究竟想做什麼……?”
華鵲目光從湖面收回,而後幽幽一嘆,轉身往亭子之外行去。
……
回春堂內院的事,許長安自不知曉。
在前堂交了醫藥費後,他告別了華宗,往南平坊的藥街走去。
如今邪祟暫時被壓制,他要儘快離開泗水城,前往大澤鎮打聽情況。
那裡還妖祟出現最早的地方,或許可以尋到妖祟母體的蛛絲馬跡。
不過在這之前,他需要做些準備,提防那老道再度找上他。
來到藥街,許長安隨意走進一家藥鋪,購買了些提神醒腦的藥粉,以及烈性極強的毒藥。
根據店家所說,毒藥用九十九種毒物製成,哪怕是通脈境強者被吸入過量,也同樣會出現性命之危。
當然,許長安給自己準備瞭解藥,避免到時候用藥時傷到自己。
想到這些,許長安回到客棧,付清房費後便牽著馬,備好一些吃食掛在馬鞍邊側,準備出城,回清水鎮。
許長安來到城門,此時正值上午,無論是出城還是入城的人,已經開始多起來。
人流分做兩路,許長安跟著出城的隊伍,順路出了城。
不過,在擁擠的人群中,許長安感受到了一隱藏在暗處的目光,正在跟著自己。
但奇怪的是,出了城之後,那感覺卻消失了。
許長安沒有再去理會,而是翻身上馬,朝著前方疾馳而去。
一路向西,直到翻過幾個山頭,馬匹也漸漸疲乏,速度也漸漸慢了下來。
出城之後,除了一條主道路人頗多,其餘的一些岔道都是去往各大縣、鎮的路。
經過幾個岔路的分流,許長安所在的路上已經不見其它路人。
嗯?
幽暗的山間道路上,許長安拉動韁繩將馬停下,他放下了手中的水壺,目光狐疑地投向前方的一處道路旁。
只見那裡正有著一個穿著脫漿藍色道袍,頭戴老破道冠,頭髮銀白,扛著一面藍色雕旗的人影正背對著他緩緩前行。
“是那老道!?他何時跟來的?”
在見到那人另一隻手拿著一面拂塵時,許長安目光瞬間冷了下來,確定前方之人的身份。
心裡頓時警兆大升。
自己從出城後便一直馬不停蹄地趕路,同時關注著後方的動靜,沒有絲毫異樣。
只是沒想到,走了這麼長一段路,竟然會再次遇到那老道士。
他究竟是一直跟著自己,還是算準了自己一定會經過此地?
“只要不接近他,想必他那令人致幻的手段就無法施展了吧?既然如此……”
許長安目光冷冽地抽出懸掛在馬鞍上的長弓,搭箭在弦,遙遙指向老道的頭顱。
而前方那老道似是並沒有絲毫察覺般,依舊是在自顧自地趕路,沒有發現後方的許長安。
“咻!!”
激盪的箭矢刺破空氣,發出一陣鋒銳尖嘯,狠狠朝著前方飛去!
啊!!
前方傳來的淒厲慘叫,出乎許長安意外。
飛射出的箭矢,竟是順利射中了老道的頭顱,他整個人因巨力而翻了個大跟斗,而後扒倒在地上,抽搐兩下便不再動彈。
應該是死了。
“這……”
許長安同樣因這一幕而愣下來,“難道殺錯了人?”
許長安心裡不由懷疑。
他之前與那老道交手,全程都被後者拿捏,自己甚至都分不清楚東南西北就著了道。
真這般容易解決,許長安是絕對不相信的。
遲疑了片刻,許長安雙腿一拍馬肚,抽搐腰間長刀,緩緩朝前方行去,打算一看究竟。
塔塔嗒……
記錄越來越近,許長安也是看到了地上的老道的屍體。
自己的那一箭甚至能射穿樹幹,所以老道的頭已經被撕開一個大洞,紅白流了一地。
老道是真死了。
許長安聞著血腥味走進,抬腳剛要把屍體翻個面看看是否為本尊,心底卻沒由來升起一絲寒意……
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神通錄上,竟然沒有出現擊殺目標的資訊!
沙沙沙——
下一刻,一陣陰風掃過,響起了紙張被吹動的沙沙聲,許長安瞳孔也在這一刻猛然緊縮。
恍惚間他發現,地上原本躺著的老道屍體,竟然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對翻飛的冥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