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人就是人（1 / 1）
作為親衛，按照常理來說，狆茠對自己和楚湘豫之間的關係其實是很自信的，但架不住說這話的人是李莽啊。
直到跟著李莽到達城外，看著一個個災民將收集到的乾柴、石灰岩等各種材料堆積到一起的時候，狆茠這才反應過來。
“你剛才騙我？”
目光落到李莽身上，狆茠氣憤之下臉蛋高高鼓起，看起來就像一隻人形河豚。
“怎麼，你不開心？”
“我……”
聽到李莽話語，狆茠先是一愣，接著瞬間進入思維混亂狀態。
不開心？
殿下沒有換一個親衛的想法，她怎麼會不開心？
開心？
可她明明剛被李莽欺騙……
‘哼！’
糾結許久，狆茠最終將所有話語換成一聲冷哼：
“我不要和你說話了！”
以雙方的智商差距來說，這的確是一個最明智的選擇。
“大人！”
相比較狆茠對李莽‘嫌棄’，周圍災民對李莽的態度卻是真真實實的崇拜。
二人鬥嘴剛剛結束，帶著幾分災民四處巡查的狗剩便樂呵呵跑到了李莽跟前：
“大人前來，可是有什麼事情要指示小的？”
說話時狗剩不忘朝一旁的狆茠拱手行禮：
這位可是公主殿下的親衛，雖然看起來有些呆傻，但絕對不是他能得罪的。
‘哼！’
看到狗剩的動作，狆茠冷哼一聲，同時露出一個嫌棄的眼神：
溜鬚拍馬之徒！
連這種貨色都重用，雖然她承認李莽的才能，但對其識人之能，現在卻充滿了懷疑。
好在狗剩對狆茠沒有什麼興趣，所以自然不會在意她的態度。
“此處情況如何？”
“回稟大人，全都在按照您的要求收集各種材料。”
雖然李莽告訴過狗剩，和他相處時沒必要太過緊張，但狗剩卻依舊保持著我行我素的態度。
回話的同時，狗剩更是一個勁兒猛拍胸脯：
“大人放心，有我在這兒看著，保證不會有半點兒意外發生！”
平心而論，狗剩雖然地位低了一些，但本身的才能卻是無需質疑的，畢竟若是沒有一點兒本事，他也不會被段德委以重任。
跟隨在李莽身旁，狗剩更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恨不得將自己整個人都奉獻給李莽。
“你的訊息，多半已經傳回大乾了。”
看著狗剩興沖沖的模樣，李莽還是沒忍住朝他提醒了兩句：
“以段德的性格來說，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你。”
“雖然有著殿下庇護，但為了防止意外，你最好還是低調一些比較好。”
“多謝大人提醒。”
李莽話語剛剛出口，狗剩便呲牙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小的知道大人是為了我好，但小的現在卻是隻想為大人做些事情。”
或許是擔心李莽繼續阻止自己，在話語結束之後，狗剩又再次開口：
“以前跟隨在段德身邊，小的雖然是一條狗，但實際上日子過得並不是很差。”
“藉助段家的名頭，即使是大乾的一些官員，在我面前也得陪著笑臉。”
“但無論在人前多麼的耀武揚威，小的都從未開心過哪怕一日，因為小的知道，無論他們表現得多麼恭敬，在他們眼中，我都是一條狗。”
“我原本以為，自己就會像一條老狗一樣，為了段家奉獻一切，最後孤獨的死在一個角落裡。”
朝著李莽看了一眼，狗剩臉上居然露出了幾分釋懷之色：
“狗就是狗，狗生的兒子也會是狗，從成為狗的那一刻起，我就註定了要為段家奉獻一切，這是段德告訴我的。”
“但大人卻告訴了我一個新的道理，那就是狗，也可以掙脫脖子上的繩索，然後變成一個堂堂正正的人。”
“這幾日混跡在災民之中，他們將我稱為‘大人’，雖然和在大乾的時候差不多，但我卻能感受到一種名為真誠的東西。”
“我知道段德不會放過我，但如果一定要死的話，那我想在臨死之前，真正的當一回人。”
‘啪！’
狗剩言辭懇切，甚至就連聽著他的話語的狆茠都忍不住紅了眼睛。
然而，就在這種情況之下，李莽卻突然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腦袋上。
這一掌極重，甚至讓狗剩直接一個趔趄。
“我叫你過來，是讓你扯一大堆浪費時間的？”
“大人……”
感受到李莽嫌棄的眼神，狗剩露出一個尷尬的神情：
他也是一時衝動，所以才說出了這麼多話語。
“去把癩子頭找過來，少在我這兒浪費時間。”
“是！”
狗剩終究是個要臉的，剛剛說了這麼尷尬的話語，聽到李莽的話語，他在行禮之後便急匆匆扭頭離開。
“你這人怎麼這樣？”
看著狗剩離開的背影，狆茠忍不住朝著李莽瞪了一眼：
“他說的那麼真誠，你卻……”
“卻一點兒不尊重他？”
打斷狆茠的話語，李莽神情變得嚴肅：
“那你覺得，他就該被段德用見不得人的手段殺掉，然後成為所謂‘像人一樣死掉’？”
“這，我……”
或許是李莽的問題太過尖銳，又或許是從未見過他露出如此嚴肅的神情，所以狆茠一時間有些發愣。
“我當然想讓他或者。”
直到許久，狆茠這才終於說出一句完整的話語。
“我也希望他活著。”
朝著狆茠看了一眼，李莽這才繼續開口：
“人就是人，這世上從來沒有人變成狗的例子，只要狗剩能活著，那他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是一個完完整整的人。”
“但如果他死了，那就什麼都沒有了。”
“所以……”
“所以你要保護他？”
目光落到李莽身上，狆茠眼神閃閃發光，她像是從這個可惡的傢伙身上發現了一點點優點。
“我只是個普通人，甚至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揮揮手打斷狆茠的想法，李莽神情嫌棄：
“相比較保護狗剩，我只是不想讓自己在和段德的交鋒中這麼快輸掉罷了。”
“他要殺的人，我偏偏要讓他活著。”
“他覺得只是一條狗，我偏偏要讓他光芒萬丈，受人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