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挑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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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中郊外,臨近太行山下,上萬黑甲鐵騎就如同牧羊人一般,驅趕著清一色灰黃色皮甲的契丹軍兵臨絕境。

李太白有詩云:欲渡黃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滿山。

可見太行之險要,太行山於這支契丹軍而言,無異於一面堵死衚衕的銅牆鐵壁。

黑甲鐵騎中,一名騎士手持長槍緩緩駛出,他並沒有佩戴酆都鬼騎制式頭盔與厲鬼鐵面,他的長髮披散,落在漆黑而森寒的鐵甲上,隨風拂動摩挲著鐵甲,發出細小的沙沙聲。

他的年歲不大,約莫二十來歲,即便他的下巴上有著隱隱約約的胡茬,增加了些許滄桑,卻也只能給他帶了約莫三四歲的成熟。

他的容貌是俊朗的,臉型較小,五官如刻卻是十分的大氣,一雙眼睛如目似電,讓人不敢與之直視,可就是要仔細看去,才能發現他眼睛的與眾不同,其眼中有著一圈淡淡的金芒,位於瞳仁與眼白之間,十分的奇特。

其渾身上下充斥著一種強烈的自信與威勢,靠近之後讓人忍不住為之俯首。

這便是李星雲,太宗皇帝李世民嫡派子孫,昭宗皇帝李曄之子,註定興復大唐者,也是這支酆都鬼騎最高領導者。

忽的,一根飛矢打破了平靜!

鋒銳的箭鏃,帶著輕微的破空聲呼嘯而來,直撲李星雲的眼眶。

如果李星雲不閃不避的話,這跟飛矢將徑直釘入他的左眼當中。

且以這跟飛矢的速度與破空聲的強度來看,至少也是五石強弓射出的箭矢,足以洞穿尋常甲冑。

可即便是如此強勁之飛矢,逼近李星雲一尺之內,便再也無法寸進,只見李星雲的身前泛起一陣黑金色的漣漪。

而隨著李星雲左手輕輕抬起,那輕輕蕩起的黑金色漣漪化作兩條黑金游龍,順著那根箭矢盤旋而上。

“嘭!”

李星雲的左手猛的握緊,那跟箭矢便應聲化作齏粉,只剩那金屬箭鏃無力墜下。

手臂放下,抓住鬆開的韁繩,李星雲冷聲厲喝:“不要做無謂的掙扎,耶律堯光上前答話!”

李星雲的話音落下,頃刻間兩軍對壘之陣地,鴉雀無聲。

酆都鬼騎紀律嚴明,自不會發出無用之聲響。

而那契丹軍,卻是恐懼得噤如寒蟬。

於中原百姓而言,這些契丹人是劊子手,但眼前這個傲立於酆都鬼騎之前的男人對他們來說,也是劊子手。

而且更為兇殘,更為恐怖,其手中沾染他們契丹之血,只怕沉入黃河,也是血浪滔天。

其餘酆都鬼騎帶上厲鬼面具,也不及其不戴面具之半分的兇厲。

片刻之後,契丹軍中駛出一騎。

頭戴雪絨笠形帽,身著釘著灰黃色外皮的鐵甲,腰間配著彎刀,手中卻無武器。

那肥大的雪絨笠形帽之下,五官粗獷而剛毅,卻也是有些俊朗的味道,臉上錯落著胡茬,比之李星雲更顯滄桑其中還多了一絲疲憊。

不過若是仔細看去,卻是可以發現這疲憊之下隱隱有著躍躍欲試的興奮。

此人於契丹軍前與李星雲相對而立,大聲說道:“本帥在此,你就是李星雲?”

耶律堯光是知道李星雲的,而李星宇也知道耶律堯光是清楚自己存在的,故此番話語很明顯是在挑釁。

李星雲眉頭微微皺起,他聽出來了其中挑釁之意,只是他不明白耶律堯光在此挑釁的底氣從何而來。

“耶律堯光,你已窮途末路!”

李星雲的聲音悠悠響起,提醒著耶律堯光此刻處境。

耶律堯光聞言,卻是放聲大笑:“哈哈哈,我等確已窮途末路,閣下放肆衝殺便是!”

就在耶律堯光大笑間,契丹軍中便有了動作。

軍陣中讓開數條道路來,契丹士卒將彎刀架在百姓們的脖子上,壓著他們走上了軍陣之前。

其中有青壯,亦有老幼婦孺。

並沒有多少人害怕,他們只當是和之前一樣,只需上前來做做樣子,過會兒即可吃上一頓豐盛的食物,興許還會有肉咧。

這兵荒馬亂的,平日裡提心吊膽的飽腹都難,這些日子來隔三差五就能吃上點肉,這些契丹人還怪好的嘞。

就是後邊這些個黑甲軍,一路緊追不捨,搞得他們也是一路奔波,不像什麼好人。

當然,也有憂心忡忡之人,他們愁眉不展,被人群簇擁著走上前來。

他們清楚自己這些這是在給契丹人當狗,也清楚讓他們吃飽的食物,乃至肉食,都是契丹人從別處,從別的百姓手中搶來的。

這支契丹軍之所以能夠一路走到這兒,全靠他們做護身符,如果不是這支黑甲軍仁慈,他們早就死了。

有時候,他們也想過逃走去尋求後面那支黑甲軍的庇護,只是吃飽的那些人卻是不希望他們得罪了給他們肉吃的契丹人。

而且,想起之前闖進軍營中,不管是中原百姓還是契丹人,見人就殺的晉軍,遠比契丹人要可怕的多,他們也是有些恐懼。

這是兩類人,夾在他們中間的,還有許許多多心思各異之人,甚至還有的並不想事。

不過,不管是自願還是被迫,他們終歸是擋在了契丹軍之前。

“你在威脅我?”

李星雲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森寒。

與耶律堯光所屬契丹軍小戰數十場,除卻那攜部分龍泉寶藏逃竄出去的七千人,這隨耶律堯光南下奪取龍泉的兩萬精銳,被他一路圍追堵截,抽絲剝繭的殺得僅剩三千人,這一身玄煞之氣攢得已是極為可觀。

一言一行之間,玄煞之氣若隱若現,格外駭人。

聞之觀之,一股莫名的寒意便自心底而起。

“當然!”

耶律堯光昂首輕笑,粗獷的臉龐上充滿了自信。

“他們這些人從行為上來說,已算是叛逆,你憑什麼覺得靠他們能威脅到我?”

李星雲的聲音又冷了幾分,遠遠的看著耶律堯光,眸中金芒閃爍。

不可否認,耶律堯光的眼光很毒辣,一上來就抓住了他的弱點。

禹王城那一次,確實是讓他鎩羽而歸。

他終究與那些利慾薰心的諸侯不同,他有著一個人該有的,也是最基本的仁慈與憐憫。

他可以在戰場上屠戮四方,卻是不願像手無寸鐵的昔日大唐百姓揮舞屠刀。

但是,你也不能總揪著這點不放,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這批無知的百姓來威脅。

要知道人是有厭煩心理的,更何況他也並非聖人,他心中自有大局,自有自己的取捨。

先前為了練兵,並不急著置耶律堯光於死地,這才沒有做出取捨來。

可現在?

他已然有了決斷,自不會手軟。

只是,耶律堯光應當不至於如此天真與無知才是,他到底在依仗什麼?

指望耶律魯烈與遙輦努爾那七千騎?

可那七千騎又能拿他如何?

算上此處耶律堯光三千騎,也不過一萬之數。

若是解梁那會兒,一萬契丹騎兵確實足以對他這三萬酆都鬼騎造成致命威脅。

可現在,他手下這三萬酆都鬼騎已然得到了戰場洗練,其對手就是契丹騎兵,如何會懼那區區一萬契丹騎兵?

“好吧!說是威脅其實並不準確,你可以認為本帥這是在挑釁!”

說著,耶律堯光右臂高高舉起,隨後猛然揮下。

李星雲眉頭一挑,心中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下一刻,便見那些契丹士卒朝著那些百姓揮舞起了屠刀。

李星雲能看得清楚,那一柄柄彎刀或捅或砍或劈,每一刀都帶著鮮血而出,每一刀的落下,都意味著一條鮮活生命的逝去。

那些契丹士兵的身上被鮮血染紅,熱血灑在他們臉上,映照著的是一張張興奮而猙獰的面孔。

那些百姓手無寸鐵,還有許多老幼婦孺,面對這些契丹精銳即便有所準備基本上不會有什麼區別。

畢竟宰殺雞鴨之時,哪隻雞鴨沒有防備?

更何況這些百姓基本上沒什麼防備,就像是狼來了故事一樣,他們並不覺得這些契丹人會殺他們,只當是和以前一樣做做樣子。

有的人甚至可能還在想著這次的粥裡會有多少肉,畢竟以前每次都有肉吃只是或多或少的問題。

只是,這一次他們並沒有等來肉糜,等來的是從開始便一直懸在他們頭頂的屠刀。

慘叫聲、哀嚎聲、求饒聲、呼救聲、咒罵聲交織在一起,為契丹軍陣前那片屠宰場附上了一曲輓歌。

契丹軍中則是傳來歡呼聲、叫好聲、還有鬼哭狼嚎般的打氣聲,與就發生在他們前方的這場屠殺形成鮮明的對比。

酆都鬼騎當中仍舊沒什麼聲響,他們都清楚這些被契丹人屠殺的百姓是什麼德行。

他們吃著契丹人的飯,幫著契丹人運送龍泉寶藏,遇到酆都鬼騎衝殺便將契丹人護在身後。

別說什麼是被契丹人脅迫的,他們那會兒是笑著的,難道那刀還能逼著他們發自內心的笑出來?

酆都鬼騎不是沒有衝散過契丹軍陣型,這些百姓大可趁機逃跑,可逃跑的卻只是極少數人。

絕大多數人都選擇留下來,幫著契丹人做事。

這些愚蠢無知的百姓可謂是給酆都鬼騎造成了不小的麻煩,如果不是這些百姓,這支契丹軍走不到這裡。

所以酆都鬼騎當中並沒有對此產生半分憐憫,沒有與契丹軍一般拍手叫快都算好的了。

只是,在李星雲的心中,卻是有一種莫名的情緒在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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