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可憐可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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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堯光似乎是餓壞了,脊背離開牆壁,在李星雲的面前坐直了身體,抓起酒壺,拿起那一大塊羊肉便吃了起來。

他領兵作戰多年,哪種惡劣環境沒有經歷過,什麼樣噁心的食物沒有吃過,自然不是真的挑食。

只是想以此來見李星雲一面罷了,他與奧姑可以說是李星雲手上極其重要的籌碼,李星雲自然不可能坐看他絕食而亡。

耶律堯光吃相雖然粗獷,但卻是吃得極為細膩,細嚼慢嚥,酒水下嚥。

李星雲也不著急,就這麼靜靜地看著耶律堯光吃著,既然現在耶律堯光肯進食,那便說明耶律堯光此前的絕食只是想見他。

再說了,又沒束縛手腳,耶律堯光真要想死,那還不容易?

良久之後,耶律堯光酒足肉飽,抹了把油乎乎的嘴巴,在髒亂的衣服上隨意的擦了擦,說出了他的第一句話。

“契丹怎麼樣?”

“你的父汗死了,我在跟你母后談判。”

李星雲揭開食盒的第二層,從裡面又拿出了兩壺酒來,一壺遞給耶律堯光,自己也拿起一壺往嘴裡灌了口酒。

他雖說的平靜,但當時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其實還是挺震驚的,他是真沒想到袁天罡竟然出手去殺了耶律阿保機。

雖說擒賊先擒王,有袁天罡這樣的大殺器就應該這麼用,這樣可以大幅度的削弱契丹,減少許多不必要的傷亡。

可這,未免也太過輕描淡寫了些!

當然,單純的刺殺,是不足以瓦解契丹的。

契丹之崛起乃是大勢所趨,正如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中原大勢,每逢亂世必有各色各樣的英雄豪傑湧現,契丹亦是如此。

一味地刺殺,只會造成兩個結果。

要麼一蹶不振,要麼在危難之間變得更為強大。

在李星雲看來,後者的可能性要更大,所以他從來都不曾想過讓袁天罡去行刺殺之事。

他要的是征服契丹,他要的是讓契丹敬他如神明,畏他如閻羅。

“咳咳!”

想了許多,卻是忘了自己第二層備的這是烈酒。

辛辣入喉,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

耶律堯光瞥了眼李星雲,嘴角輕輕一撇,面露不屑,拿著酒壺自顧自的飲了一大口。

“咳咳咳咳!”

該死,大意了!

耶律堯光弓著腰,雙手撐著地劇烈咳嗽起來,滿臉通紅。

也不知是這酒實在太烈了,還是因為方才對李星雲的不屑而羞愧的臉紅,總之看上去比李星雲更為不堪。

“哈哈哈!”

看到耶律堯光如此模樣,緩過來的李星雲頓時大笑起來:“這中原的酒,可不是這麼好喝的!”

“咳咳,是不好喝,但只要嚥下去了,頂多醉上一場”

耶律堯光感到有所緩和,便說道。

“說的也是,不過這是我送到你嘴邊,你才能吃到嘴裡,否則你可沒這機會!”

李星雲點了點頭,並沒有反駁耶律堯光的說法,卻又是補上了一句。

只是,到底是在說酒,還是其他,那便是不得而知了。

“是嗎?那我還得謝謝你了!”

耶律堯光的臉色逐漸恢復,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不知是嘲諷還是不屑。

“謝就不必了,我既然可以讓你吃下,那自然也可以讓你吐出來!”

李星雲輕輕的搖了搖頭,卻是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問道:“你似乎對你父汗的死並不驚訝?”

“這是我們當初計劃的一部分,父汗從一開始便決定用自己的性命換契丹一個入主中原的可能!”

耶律堯光平靜的說著,眼神卻是有些飄忽,焦距微微渙散,想起了他率軍南下前,與父汗一同敲定那個計劃的那一次密談,父汗那偉岸的身影猶在眼前。

“何解?”

李星雲聞言,卻是有些摸不著頭腦,什麼叫用耶律阿保機的性命換契丹一個入主中原的可能?

這是,提前發覺了袁天罡的刺殺?

而後將計就計,結果還是被袁天罡殺了?

耶律堯光的思緒被李星雲的話給拉回了現實,瞥了一眼李星雲,身體往後邊挪了挪,頹然的靠在了牆上:“很簡單,殺了你,讓不良帥出局!”

“殺我?”

李星雲微微一愣,雙眼中的那一圈金芒微微轉動,腦海中閃過此前的種種,有了耶律堯光的這個理由之後,這一切似乎都變得合理起來了。

契丹為何要在燕雲十六州尚未穩定之時,讓耶律堯光這個大元帥率軍南下奪取極有可能已經被人捷足先登的龍泉寶藏?

僅憑那個逃回去的探子?

僅憑石敬瑭的三言兩語?

這不現實,也極其不合理,這就不像是耶律阿保機這種人所能做出的決定。

可如果其最終的目的是為了引誘他上鉤,在晉中伏殺於他,那便是合理了許多。

不然,也不會有耶律質舞這一眾高手暗中隨行。

說實話,如果不是李閒這個便宜兄弟和李茂貞的及時救場,晉中那一戰他和酆都鬼騎估計都得栽在那裡了。

想到這裡,李星雲也是不由一陣後怕,回過神來看向耶律堯光:“你們還真是處心積慮啊!”

耶律堯光那雙如同鷹眸般銳利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李星雲:“只可惜還是棋差一招,沒能殺了你!”

“嗯~棋差一招倒是說的不錯,當你們自以為看清大局,展開精密計劃的時候,殊不知你們所看到的,也許只是有人想讓你們看到的呢?”

李星雲沉吟了一會兒後,展顏笑道。

他感覺自己方才純粹是多慮了,李茂貞與李閒的及時出現,便說明師兄早已看透了這一切,師兄又怎麼會讓他出事呢?

“是啊!父汗與我,皆是小覷了不良帥,一個活了三百多年的老怪物,又豈是我等凡人能看透的!”

耶律堯光仰頭看向牢房的天花板,不見了昔日的意氣風發,有的只是無奈與頹廢。

李星雲聞言,卻是知道自己沒有必要再繼續待下去了,起身走出了牢房。

耶律堯光至今都只看到了袁天罡,卻是沒有發現師兄的存在,他不知道該為其感到可憐還是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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