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弟弟已經死了(1 / 1)
慧奘給鄭洋的銀子不多,鄭洋買了十多個桃子,若是再多,便不好拿了。
帶著桃子回到馬車,鄭洋並沒有發現人群中陷入呆滯的婦女。
婦女名為趙紅,正是鄭洋這一世的生母。
三年前,炎國鬧了災荒,即便是炎京郊外的百姓都難以過活。
鄭洋便是在這種情況下,被趙紅拋棄在了空雲寺山腳。
趙紅當時的心裡其實清楚,空雲寺中的僧人,多半都是炎京或者周邊城市有錢人家的子弟。
之所以入寺,為的可不是拜佛,而是練武。
武者和文人高高在上,不是普通百姓能接觸的。
鄭洋幾乎不可能被收入寺中。
自那一日後,趙紅便當自己這個二兒子已經死了。
誰曾想竟然在今日又見到了鄭洋。
並且,鄭洋穿著潔白的僧服,還坐在了一架尊貴的馬車上。
聽周圍的百姓說,那是皇家的馬車。
趙紅有些失魂落魄的看著馬車離去。
直到人群散去,趙紅才撿起了地上的籃子,籃子中裝著一批絹布,正是趙紅買回去準備給大兒子縫製衣裳的。
有些恍惚的走出炎京城,沿著泥土小路,回到了村中。
如今,老鄭家已經不似三年前那般落魄。
老鄭家的大兒子,鄭才,一項自詡讀書人。
三年前,家中雖然食不果腹,但依舊沒有放棄讓鄭才讀書。
在兩年前,鄭才被一位教書的胡夫子看重,今年更是由胡夫子保舉,送去了應試,以9歲的年紀,成為了童生。
在村中,誰家不知老鄭家出了個神童。
“紅,你怎麼回事,怎麼這副表情?”
剛回到家中,鄭成,也就是鄭洋此身的養父便發現了趙紅的異常。
“當家的,我……我……”
趙紅依舊失魂落魄,話都說不完整。
鄭成眉頭微皺:“好好說,到底發生了什麼,若是真遇到什麼麻煩,讓阿才去求求胡夫子,還有什麼事情解決不了?”
趙紅的眼睛有些泛紅說道:“我今日在城裡,看到洋洋了。”
趙紅的聲音有些哽咽,但並非後悔當年的選擇,而是有些擔憂,鄭洋今日可是坐在了皇家的馬車上。
“什麼?”
鄭成大驚,接著趕緊問道:“你沒和他相認吧?可千萬不能和他相認啊!”
“當了三年乞丐,我老鄭家在村裡丟不起這個人,阿才不能有一個乞丐弟弟。”
“而且全村可都是知道,洋洋當年饑荒的時候餓死了,然後阿才立志讀書,感動了胡夫子……”
鄭成說的很激動,生怕趙紅領回來一個乞丐兒子。
鄭才之所以能入胡夫子門下,其實多半仰仗於鄭成編造的故事。
弟弟災荒餓死,哥哥發奮讀書,立志於以後做官,讓天下再沒有會被餓死的孩子。
正是這個故事,才讓胡夫子登門,收下了鄭才。
因此,不論是何緣故,鄭洋都不能出現在這個家裡。
不然這三年的努力,就全完了。
他們老鄭家又要和村裡的村民一樣,過上苦日子了。
“不是的,當家的。”
眼淚在趙紅的眼睛裡打轉,急的趙紅都不太會說話了。
“什麼不是!我說了,我們家二兒子已經死了!”
鄭成狠狠的拍了拍桌子,生氣的指了指趙紅。
“可是……可是,我看見洋洋,穿著空雲寺的僧袍,坐在了皇家的馬車上……”
趙紅眼睛裡的淚水再也止不住,嘩啦啦的流了出來。
她這不是後悔,更不是心疼,而是害怕。
被拋棄的二兒子似乎混的不差,甚至還和皇家搭上了關係。
“你說……什麼?”
鄭成眼睛瞪的溜圓。
空雲寺僧袍?
皇家的馬車?
這……怎麼可能?
當年夫妻二人選擇把鄭洋扔在空雲寺山腳,其實只是自我安慰,企圖說服自己,告訴自己他們心中還有一絲良心。
畢竟在寺廟山腳,就算寺中武僧不願收他,說不定就有大戶人家的香客願意積德,帶回家當奴僕。
可誰曾想,鄭洋真會被空雲寺收走!
要知道,根據夫妻二人的打聽,想要把孩子送進空雲寺,至少要捐一千兩的香火錢!
鄭洋何德何能,竟被收入了空雲寺院牆?
“你會不會看錯了?”
鄭成根本不願意接受現實。
就算鄭洋被空雲寺收入,但他又怎麼可能坐上皇家的馬車。
空雲寺和皇家,八竿子都打不著!
炎國皇家,可比空雲寺僧人尊貴太多了。
“我不可能看錯,那肯定是洋洋,當家的,你說洋洋會不會記恨我們家?萬一記恨上家裡,那阿才豈不是……”
趙紅的眼淚還在嘩啦啦的流淌,心中生出了無限悔意。
早知今日,為什麼要把鄭洋扔在空雲寺山腳?
隨便找塊荒地,直接扔了!
不對,直接送去流民堆裡,三歲的孩子,在流民堆裡活不過一天!
“不會的,不會的,那時候他才三歲,都沒記事呢!”
“對!那時候他還沒記事呢!紅,你過幾日再去城裡看看,看看那到底是不是洋洋!”
“如果是洋洋,你就是和他相認!就說他當年自己不小心走丟了,我們找了他三年!”
鄭成口風大變。
若是鄭洋真不記得當日的遺棄,讓趙紅去空雲寺母子相認。
那豈不是家中的兩個兒子。
大兒子神童,未來那是要當大官的。
二兒子空雲寺武僧,家中文武雙全。
更何況,鄭洋還和皇家牽扯了關係,說不定還能關照一番鄭才。
有了皇家的關係,鄭才未來那是要當狀元的。
越想心中越激動。
“爹,娘,你們聲音太大,影響我讀書了!”
忽然,鄭才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見到鄭才,鄭成激動道:“阿才,你娘今日見到你弟弟了!”
聞言,鄭才臉色大變:“娘,你可千萬不能把弟弟帶回來!”
“不對,我弟弟已經死了!娘,你千萬記住,弟弟已經死了。”
鄭才很清楚,自己為什麼會被胡夫子看重。
拜胡夫子為師這麼久,鄭才隱約感覺到,胡夫子的身份並不簡單。
若自己不是胡夫子的弟子,以自己的水平,當日的童生試未必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