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頭七】小賣部(1 / 1)
樓梯間裡,白逸領著劉季宇往下走。
昨天,眾人爬樓的時候漏掉了一樓,這也是白逸堅持要再掃樓的原因。
他覺得,掃一掃這層樓,或許能有收穫。
一進入一樓,兩人立刻感受到那股濃濃的涼意。
與大多數的樓棟一層一樣,這座筒子樓的一樓也異常的潮溼陰涼。在這深秋時分,越發讓人感覺到不適。
走在走道中央,兩側是一路延伸下去的綠漆白牆。
滴滴答答的水聲在兩人的耳邊響徹,讓人有種尿不盡的煩悶感。
頭頂的燈光越發的微弱,幾乎看不太清周圍的模樣。
奇怪的是,一路上沒有看到一間屋子、一扇門窗。
噠噠噠——
兩人的腳步聲迴盪在走道中,周圍安靜的讓人有些緊張。
“我說白哥,你說我們要在這裡撞臉鬼可咋辦啊?這特麼也太黑了!”
劉季宇四處打量著周圍,心裡涼颼颼的。
“撞鬼那就跑唄,誰跑的慢誰死。”
白逸滿不在乎,劉季宇聽了這話反倒覺得心裡暖暖的。
他昨夜與白逸閒聊間已經知道對方是個血癌晚期患者。
要論身體體質的話,自己哪怕是個不怎麼運動的肥宅,怎麼也強過重病的白逸吧。
到時候真撞鬼,他肯定比白逸跑的快。
這局,爺包贏!
“那你可要小心機警一些,別到時候落到後面被鬼逮住。”
“當然,哥也不是那麼無情,衝著你這機靈的小腦袋瓜,哥一定能救就救。怎麼樣,是不是一下覺得哥的形象偉岸起來啦?”
……
劉季宇邊說邊笑,不那麼緊張了。
白逸聽了,臉上露出了越發濃厚的笑意。
他之前身患血癌不假,但是自從詭異從骨船鬼海醒來,他身體中無時不刻的疼痛感消失了。
一路上也再也沒感受到那種重病纏身的虛弱感,渾身反而充滿了生機活力。
他隱隱感覺,折磨了自己多年的血癌,恐怕已經離他而去。再加上他多年有健身運動的習慣,真撞【鬼】了,他還真不一定跑的比劉季宇慢。
當然這些事情他也沒必要跟劉季宇說。
說話間,長長的走道很快走到了盡頭。
令人意外的是,眼前出現了一盞不算昏黃的油燈。
藉著燈光,兩人看到了一間向外敞開的門。
門右手側是一個凸出來的水泥臺,水泥臺上擺放著菸酒零食油煙百貨,各種雜物一併俱全。
看起來像是小賣部!
“咦,怎麼會有人把小賣部開在這種位置?”
劉季宇嘟噥著嘴,有些疑惑。
一般來說,小賣部都是開在人流量大的開敞處。這麼隱蔽又不顯眼的位置,會出現小賣部,確實有些離奇。
兩人謹慎的向小賣部靠去,穿過了那扇敞開的門,這才看到裡面的人影。
那是一個頭發花白、穿著白汗衫的老頭,他正坐在櫃檯後枕著胳膊打瞌睡。
似乎被白劉二人的腳步聲吵醒,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湊過腦袋來,看向二人道:
“要買什麼東西?”
白逸沒有開口,他仔細的審視著對方。
老頭衣著乾淨,精神爍矍,談吐正常,看起來不太像【鬼】的樣子。
“哦,老伯,我們不是來買東西的,能跟你打聽點事嗎?”
白逸熱情的詢問道,白髮老頭聽了也不生氣,而且笑眯眯的說道:
“小夥子,你找我算是找對人了,我可是在這裡住了十幾年了,東家長西家短的,就沒有我不知道的。”
“是嗎?”白逸繼續問道:
“那老伯您知道,為啥這棟樓裡住的人這麼少呢?”
白逸問出心中的疑惑。
除了吳媽和李叔同,他們沒有看到任何其他的人。
結合這樓上的種種跡象來看,顯然很是奇怪。
這老頭自稱住了十多年,可能知道些什麼。
然而遺憾的是,白髮老頭一臉猶豫,道:
“哦,因為一些事情,樓裡的住戶都搬走了。具體什麼事來著,你瞧我這腦子......”
老頭皺起了雪花般的白眉,陷入了沉思中。
得不到答案,白逸嘆了一口氣,繼續追問道:
“那老伯,您知道宋玉芝家啊?”
聽到“宋玉芝”這三個字,白髮老頭興奮的點頭,道:
“你說宋玉芝李叔同他們家啊,那肯定是有印象了。他可是咱們樓裡搬進來最早的住戶了。我記得他們夫妻倆好像都是文森大學的老師。”
說到這,老頭像是開啟了話匣子,噼裡啪啦說個不停。
“宋玉芝這丫頭人長得好看脾氣也不錯,還是個大知識分子,對待我們這些老人也很尊敬,總之啊是個大好人。”
“哈哈,要說有什麼缺點的話,就是有點太臭美了,總是愛倒騰那張臉,妝化的太濃了,有點嗆人。”
“只可惜啊,她這麼好的人命薄,死的那麼早,真是可惜,可惜啊。”
說到這裡,老頭咂摸著嘴,一臉惋惜的表情。
“那您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嗎?”
白逸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劉季宇豎起了耳朵,心提到嗓子眼。
毫無疑問,作為本次詭橋試煉的核心人物,宋玉芝的死,必然涉及到一些真相。
掌握她的死因,對於這些詭橋來客們撥開迷霧,探究真相很有幫助。
白逸甚至懷疑,那隻殺死了羅秋梅和趙金的【鬼】,就是宋玉芝!
然而老頭搖了搖腦袋,說出的話再次兩人失望。
“宋丫頭的死,應該沒有人知道真相,就連她老公李叔同,似乎也忘記了這件事情。我們這些旁人,哪裡知道呢。”
“這樣啊,那關於李叔同,你又知道多少呢?”
白逸話鋒一轉,將關注點轉向了本次死門試煉另外一個重要角色。
“李叔同這傢伙我瞭解的倒是不多,他性子有些木訥,平常不怎麼愛跟人打交道,不過聽說還挺有才華的,寫的一手好字,文章發表了不少雜誌。”
“說來也是可憐啊,他跟玉芝丫頭的感情一直都挺好,我就從沒見過他們拌嘴。玉芝的死估計對他的打擊很大。聽說玉芝丫頭死後,他有陣子疑神疑鬼、神神叨叨的。”
說到李叔同,老頭一陣惋惜。
年紀輕輕死了老婆,也沒個人知冷知熱,往後這日子可怎麼過呀!
說到這裡,老頭似乎想起了什麼,轉身收拾東西,道:
“小夥子,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急事要處理,等會就出去了。有問題,你們下次再來找我。”
“好了,謝謝老伯您吶,那您忙,我們先走了。”
白逸本想問他關於吳媽的事,見此情形也只能作罷,隨後領著劉季宇往回走。
一路上,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惹得劉季宇有些好奇。
“白哥,你在想什麼呢?”
白逸眉頭深縮,半天沒有回應。
過了許久,他才猶猶豫豫的說道:
“我總感覺有點不對勁,但是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
“是不是想太多了?人想太多就會這樣,覺得這裡不對那裡不對。”
“你像我這樣就好了,主打的就是一個吃飽喝足躺下就睡,這樣就沒那麼多煩惱了。”
劉季宇嘻嘻哈哈接話。
聰明人也有聰明人的煩惱。
不像我,雖然笨了一點,煩惱那可就少多了。
想到這裡,他甚至有點小驕傲。
漆黑狹窄的走道里依舊寂靜,劉季宇和白逸並排走著,一路上只有兩人沙沙沙的腳步聲。
比起剛來時的緊張不安,現在他們倒是從容了許多。
兩人議論著今天得來的線索,渾然不知,身後的舊牆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漸漸拉長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