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客官,您沒睡啊?(1 / 1)
“這個開心村,確實有些古怪。”
吳峰低喃,面色凝重。
店小二,歸根結底,不過是一份工作。
常人工作時,莫名其妙被毆打,心中定有怨氣。
可適才,他問話時,店小二的笑容始終未變。
那是發自內心的笑,他並未心生怨恨。
彷彿在這村中,除了笑容,再無他物。
事出反常,必有妖!
從進入開心村以來,所見所聞,村民們盡皆面帶笑容。
吳峰之前並未在意,還以為他們是苦中作樂。
現在細想,那些人的笑容,卻是透著詭異……
“他們的笑容,似乎連嘴角翹起的弧度,都是一樣的!”
吳峰細細回想,終於想到了詭異處。
村民們模樣各異,可他們的笑容,彷彿一個模板刻出來的!
細思極恐,吳峰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這個村子,到底發生了什麼?
心中思緒電轉,但陣陣檀香細聞之下,不知覺間,吳峰感到一陣睡意朦朧,雙眼沉重得如同灌鉛。
“不對!檀香有問題!”
吳峰心中一凜,右手呈劍指,刺入左臂。
左臂被劃開傷口,卻無鮮血流出,而是流出了濁白的肉脂。
吳峰摳出兩坨肉脂,塞入鼻腔,肉脂的油膩味灌入鼻腔,瞬間提神醒腦,那種昏睡感煙消雲散。
吳峰看向檀香,真眼瞬開!
裡世界呈現,四周的一切變得斑駁破舊。
吳峰望去,整個房間中一片血色,地板上床鋪上桌椅上,都有著難以抹除的猩紅之色。
房間裡,死過不少人!
這些痕跡在表世界被抹除了,可在裡世界仍有殘留。
整個房間內,瀰漫著紫紅色的霧氣。
這濃郁霧氣的源頭,正是檀香。
不,燃燒著的並非檀香,在裡世界中,這所謂的檀香,也展露出了它原有的真貌。
一支由血肉拼湊成的香!
血肉呈猩紅色,其上分佈著暗紫色的不規則鱗甲。
這些鱗甲並不相連,彼此之間間隔頗遠,從鱗甲間隔中甚至能看到血肉在蠕動。
彷彿這隻香並非死物,而是活物!
點燃的香,灼燒著血肉與鱗甲,化作紫紅色霧氣,渺渺升起。
“仙爺,此香能迷人心神,讓人昏睡,莫非是修士之物?”
吳峰暗道。
然而詭異的是,左手的肉花卻毫無應答,仿如死物。
吳峰心驚,似乎進入開心村後,肉花便沒有說過一句話了。
之前他不以為意,現在看來,只怕早在他進來之時,就已經生了變故!
只是當初他大意,並未察覺罷了!
踏踏踏——
恰在這時,屋外忽有腳步聲響起。
聽到這聲音,吳峰身形一閃,躺在床上佯裝入睡。
片刻後,腳步聲停在了吳峰的門前,門外響起了店小二的聲音:“客官,您睡了嗎?”
“客官,您睡了嗎?”
“客官,您睡了嗎?”
連呼了三聲,吳峰盡皆不答,下一秒,房門被推開了。
店小二持著一盞燈籠,走了進來。
吳峰雙眼微眯,透過縫隙,看向店小二。
真眼視野中,店小二皮膚青黑,臉上有腐爛而生出的血洞,屍蟲蠕動不時從血洞中爬出,又鑽了回去。
這個店小二,竟是早已死了!
他臉上依舊掛著模板化的詭異笑容,手上提著的燈籠閃爍著詭異的青光,彷彿裡面點的不是明火,而是九幽之下的詭火。
他步伐僵硬的踏入了房間,站到了吳峰的床前。
“客官,您睡了嗎?”
店小二呢喃著,一直重複著同一句話。
吳峰察覺到,那瀰漫全屋的紫紅色霧氣,如同有靈性般紛紛鑽入到了店小二的體內。
與此同時,店小二的聲音越發緩慢沙啞:“客……官……您……睡……了……嗎……”
那聲音如同卡頓的機械,又彷彿有什麼卡在喉嚨。
“嘔——!”
忽然,卡頓的聲音,化作一聲嘔吐。
下一刻,店小二嘴巴誇張的裂開,張大到了不合常理的程度,足以塞下兩個成年人的拳頭。
他的腰椎如同被折斷,詭異的彎曲,整個身體劇烈顫抖。
‘嘩啦’一聲,無數腥臭的腐屍血液從他口中噴出,如同血雨般在房內落下,染紅了地面床鋪桌椅。
在那裂開的大口中,一條觸手從他體內伸出!
觸手通體血紅,其上不規則分佈著暗紫色的鱗甲。
吳峰一眼認出,這隻觸手,正是用來制香的肉材!
不同的是,在這隻觸手的內側,佈滿了白色的吸盤。
吸盤張合間,傳出擬人化的聲音:“客官,您睡了嗎?”
到了這一刻,吳峰不用再偽裝了。
他右手虛張,從納戒中喚出螳螂刀,二話不說,一刀斬出!
噗——
然而,想象中的一刀兩斷並未出現,如漏氣般的聲音響起,吳峰蓄勢的一刀斬在觸手上,竟被吸盤牢牢吸住了!
“這些吸盤……”
吳峰瞳孔一縮,觸手吸盤開合,再次響起了店小二的聲音:“客官,您沒睡啊?”
下一秒,觸手之上的鱗甲蛻下,如箭激射!
千鈞一髮之際,吳峰渾身肉脂收攏凝固,身體密度大增,重達千斤,瞬間壓垮了床鋪。
千斤墜!
吳峰借重量墜落,洞穿了床鋪,洞穿了地板,墜落一樓。
‘轟隆’一聲巨響,千斤墜落,掀起滾滾煙塵,整個客棧為之顫動,聲音更是遠遠傳出。
但詭異的是,如此響動,竟未驚醒任何一人!
整個客棧,一片死寂!
“難道所有人都被迷暈了?”
吳峰眉頭微皺。
咔擦——
恰在這時,耳邊忽有開門聲響起。
吳峰循聲望去,本有些希望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面色鐵青。
客人們住的是二樓,而現在開啟的,是一樓的門!
隨著房門開啟,客棧的展櫃和夥計都走了出來。
他們一個個皮膚青黑,步伐僵硬。
隨著走出,他們的身軀詭異的曲折顫抖,如之前的一幕再次重現,客棧內下起了腥臭的血雨。
一條條觸手,從夥計裂開的口中伸出。
觸手之上,吸盤開合,傳出了擬人化的聲音:“客官,您沒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