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歡喜(1 / 1)
“果然,我猜對了。”
面對眼前錯亂的景象,吳峰不驚反喜。
他不顧雙眼刺痛,繼續使用虛化。
但詭異的是,他的身體並未模糊,反而是四周轟鳴越發劇烈,整個開心村都為之顫抖。
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裡表世界在這一刻重疊閃爍。
“為什麼?留下來不好嗎?”
“留在這裡,你想要的都能實現,為什麼要走!”
“不!停下來!停下來!”
客棧外,一聲聲擬人化的哀嚎響起。
最終,這些聲音全部化為了瘋子般的狂笑:“咦哈哈哈——”
那是獨屬於觸手的痛呼,竭嘶底裡!
轟隆隆隆——!!!
隨著吳峰繼續催動虛化,巨響徹底擴散,整個開心村開始崩塌,如同末日降臨。
客棧內,整個客棧都在倒塌,吳峰身處其中,面不改色。
“果然,一切都是幻象。”
吳峰自信一笑,牆上天花板掉落。
他不為所動,詭異的是,他明明沒有進入虛化,可天花板卻從他身上穿過,當落到地面時,天花板如泡沫般消弭。
如他所料,一切皆是幻象。
他能看到裡世界,並非因為幻象中真的存在兩個空間維度,而是他的認知,他的行動影響了幻象,幻象隨之變化。
以幻象為前提,一切便解釋得通了。
為什麼肉花忽然沉寂,為什麼客棧的客人們忽然消失不見,為什麼死寂的村子,忽然會變成鬧市……
一切毫無徵兆之事,全因幻象。
幻象的變化,只需要動念之間,宛如陷入夢境,毫無常理可言。
只怕,他早在進入開心村的時候,就已經陷入幻象了!
幻象能根據認知,模擬裡世界,但卻模擬不了肉花,模擬不了虛化。
肉花,是來自於更高維度的‘仙人’三花之一。
而虛化的本質,是穿梭空間維度,是進入空間縫隙。
幻象再強,終究是虛幻,不可能模擬空間維度,更不可能幻化出玄之又玄的空間縫隙。
虛化的催動,超過了幻象的極限。
所以,幻象超負荷,崩潰了!
眼見崩潰越發之甚,吳峰低喝:“給我破!”
一聲怒吼,他身上假丹氣勢爆發,勾連天地。
幻象本已超負荷,此時吳峰的行動再次影響幻象變化,頓時如同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整個幻象徹底崩塌!
咔擦、咔擦……
一切異象消失,眼前的景象化作了一面鏡面,鏡面之上無數裂痕密佈。
下一瞬,鏡面轟然碎開。
腦海中,再次響起了肉花的聲音:“小子,你總算醒了?”
吳峰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正站在郊外的一片草地上。
這處草地,正是幻象中開心村所在位置。
可現實中,這裡一片遼闊,何來的村莊?
草地上,除了他之外還站著許多人,這些人吳峰都曾在開心村中見過,他們沉淪在幻象內無法醒來,如行屍般站著。
吳峰看向肉花,肉花的獠牙肉瓣盛開,發出似笑似哭的怪聲。
“仙爺,之前是你在助我?”
吳峰若有所思,肉花譏諷:“要不然呢?若非本仙爺用幻音助你,你以為就你小子特殊,能在幻象中保持冷靜,看出破綻?”
吳峰沉默不語,肉花所言或許有理,但他想到的卻是那聲鐘鳴。
之前他在幻象中身處險境,正是鐘鳴忽響,讓他從迷幻中清醒過來,才能及時避險,反敗為勝。
而在這之前,鐘鳴也曾出現過數次。
最早的一次,便是在初遇肉花之時。
當初也是因為一聲鐘鳴,才讓他從肉花的幻音中甦醒,從而避免了被肉花襲殺,鳩佔鵲巢的下場。
“那聲鐘鳴的出現,還在肉花寄生之前,它到底從何而來?”
吳峰心中疑惑,卻並未告知肉花,按下不表。
他看著眾人,真眼瞬開!
霎時,一隻覆蓋整片草地的龐然大物,浮現在眼前。
怪物形似螃蟹,可下身卻非蟹腳蟹鉗,而是密密麻麻從體內伸出的觸手,那些觸手與幻象中的觸手一致無二。
怪物螃蟹般的身子上,密密麻麻的紫色鱗甲代替了蟹殼,而在本該是螃蟹嘴巴的位置,卻長著一張碩大的口器。
口器嘴角翹起,笑容的弧度與幻象中的詭笑一模一樣!
不同的是,這口器之中並無獠牙,一個個吸盤代替了牙齒,吸盤彼此吸合,將怪物的口器固定成了詭笑的形態。
“邪祟。”
吳峰面色凝重,低聲呢喃。
妖邪是表世界的生物被感染所生,而邪祟則是裡世界的怪物。
眼前的這隻怪物表世界不可見,等他洞開真眼卻能看得一清二楚,顯然是後者。
“小子,這是邪祟·歡喜,歡喜的觸手能操縱人類,它的吸盤能讓人陷入幻象,沉淪於美妙的幻象之中。”
肉花見多識廣,介紹道:“歡喜,便是透過吞噬人類在幻象中的喜悅開心之情為生。”
“歡喜體型龐大,不喜移動,常常會固定在一個地點製造幻象。一旦有人誤闖,便會不自覺進入到它的幻象之中。”
誤闖?
吳峰眉頭一挑,他雙眼未曾痊癒,沒有時刻維持真眼,大意之下才會踏入歡喜的幻象陷阱。
只是這並非誤闖,而是一個賣貨郎指路導致。
這其中,似有蹊蹺?
吳峰思慮間,邪祟歡喜卻是察覺到了有人脫離幻象,龐大的身軀霎時抖動起來。
“嘻哈哈哈——”
無數吸盤張合,宛如瘋子狂笑的聲音,迴盪四周。
吳峰眉頭深鎖,只覺那一聲聲笑聲宛如雷霆在腦海中炸響,炸得他頭痛欲裂,神情恍惚。
也就在這時,一聲似笑似哭的怪聲緊隨而至。
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在腦海中彼此消弭,吳峰為之凝神。
“小子,速速用肉脂堵住雙耳,搭配本仙爺幻音,足以抵擋歡喜邪祟的迷幻之法!”肉花催促道。
聽到這話,吳峰毫不猶豫,從雙臂傷口扯出兩塊白膩肉脂,塞入耳中。
果然如肉花所言,隨著肉脂堵耳,那種讓他頭痛欲裂的狂笑聲徹底消弭,再無法影響心神。
見此情形,吳峰冷冽一笑:“現在,該輪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