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有恃無恐(1 / 1)
任彥之在端州當了三年知州,自然知道像張家、馬家這種大家族,背後都有靠山。
馬家的靠山不但有薛國瑞,還有京官。
張家的背後同樣有京官,也有擁兵一方的統領。
若是放在平時,就算是他這個知州,也不敢和這些坐地的大家族鬧得太僵。
面對張櫟的大聲質問,任彥之不由再次看向李琨,想看看李琨到底是什麼意思。
然而李琨仍然一臉平靜,好像完全不知道眼下發生了什麼。
“陛下不可能放任呂家被馬、張二人訛詐,如果這二人真的偽造了契約,必要嚴懲!”
“可是……陛下為什麼無動於衷,也沒有要追究他們的意思?”
“陛下似乎在放縱這二人,讓他們鬧得更兇一些?”
“難道說……陛下是想引出這兩個家族背後的靠山,將他們一網打盡?”
“不對!陛下似乎在等什麼人!端州有什麼人能值得他去等?”
一念至此,任彥之眼前一亮,豁然開朗!
如果說,端州有人能讓李琨如此重視,除了吳王父子還能有誰?
想通這個關節,任彥之也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於是,他對張櫟擺了擺手。
“你的契約看起來固然沒有什麼破綻,呂大掌櫃的契約同樣沒有任何紕漏!”
“既然你說呂晴空十天前從你這裡拿走了四十萬兩白銀,那你就拿出證據來!”
“四十萬兩白銀,最少也要兩輛馬車才能拉走!就算是換成一千兩一張的銀票,也要四百張!”
“要麼你找出人證來,證明呂晴空用馬車拉走了銀子,要麼你說出是在哪個錢莊換的銀票,銀票的鈔號是多少!”
“如果不能拿出證據,那我就要判呂家贏了!”
呂晴溪等呂家眾人聞言,皆是臉色一喜。
他們是原告,任彥之不讓他們舉證,卻讓張櫟這個被告舉證,這分明是向著呂家!
馬猛和張櫟聽到任彥之的話,對視一眼。
張櫟心中惶恐,有些猶豫。
他本來就是受了馬猛的挑唆,並不是鐵了心想要訛詐呂家。
而馬猛卻是在心底暗罵一聲,冷冷一笑:“任大人,為什麼要我們拿出證據證明呂晴空拿了銀子,而不是讓呂家拿出證據證明他沒拿銀子?”
“大人,我知道你和呂家交情不淺,前些日子還專程到汝陽去,參加呂家的宴會!”
“如果大人因此偏向呂家,那就不要怪我無禮,向吏部告你一狀了!”
這家秋自恃契約偽造得完美無缺,不但沒有絲毫的懼意,反而拿任彥之和呂家的交情來要挾任彥之。
任彥之面上一冷,猛地一拍驚堂木。
“放肆!”
“馬猛,你不要信口雌黃,我和呂家雖有交情,和你們馬家的交情同樣頗深!”
“別說你告到吏部,就算是你告到金殿之上,皇帝的面前,本官站得直行得正也不怕!”
“自古以來證有不證無,你們說呂家拿了張櫟的銀子,必須拿出真憑實據來!”
李琨聽到任彥之的這番話,不由點了點頭。
他的這番說辭,倒是合情合理。
這時,賀彬開口了。
“馬猛、張櫟,你們哄騙晴空兄弟,偽造契約,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是吧?”
“有我在這裡,你們的陰謀休想得逞!”
“姓張的,我已經查清楚了,一切都是馬猛的主意,你只是受了他的教唆而已。”
“你最好乖乖認罪,老老實實把三十萬兩白銀交給呂家,我可以答應放過你。”
“否則,等我查明事情真相,你和馬猛都要付出慘重代價!”
賀彬一直在旁邊觀察馬猛和張櫟的臉色,他看到了張櫟的猶豫不決,和馬猛的態度強硬。
他很有心計,一眼便看出一切都是馬猛主使的,便想詐一下張櫟。
張櫟早就對賀彬心存忌憚,感覺他一定來歷不凡。
此時聽到賀彬一聲大喝,臉色大變,忙看向馬猛,低聲問道:“馬大哥,怎麼辦?”
馬猛“哈哈”大笑一聲,指著賀彬叫道:“你算什麼東西?你說查清楚就查清楚了?”
“你說我教唆張櫟,又有什麼證據?”
“如果我說你偷了我們馬家一百萬兩白銀,難道就是真的嗎?”
“任大人,我們的證據就是這張契約,已經呈上去了!”
“請你按照契約,判決呂家馬上歸還張家五十五萬兩白銀!”
“你們若是想以大欺小,我們馬家和張家一定會奉陪到底!”
任彥之怒形於色,大聲喝斥道:“馬猛,你不要無理取鬧!”
“什麼叫以大欺小?我讓你們拿出證據來證明呂晴空拿了張櫟的四十萬兩白銀,就是秉公審理!”
賀彬衝任彥之擺手道:“任大人,你不要和他浪費口舌!”
“以大欺小?今天我就以大欺小了,又能如何?”
“馬猛,我是鎮北大將軍賀滔的嫡孫,名叫賀彬!”
“我在重複一遍,張櫟手裡的契約是假的!晴溪剛才拿出來的契約才是真的!”
“今天張家必須交給呂家三十萬兩白銀,否則我會讓我爺爺帶兵前來,抄了你們馬家和張家!”
賀彬自報家門,直接將張櫟和馬猛驚呆了。
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呂家竟然又和鎮北大將軍攀上了關係。
張櫟顫聲道:“賀……賀公子,這事和我們張家無關!”
“我們想和呂家合作官糧生意,借給呂晴空銀子,也只是想收點利息而已……”
嘴裡解釋著,他的雙腿一軟,直接“撲通”一聲跪在了賀彬的面前。
賀彬看著自己腳下的張櫟,一臉得意,向呂晴溪看去,努力表現自己的高大形象。
馬猛怕張櫟再說下去將自己偽造契約的事說出來,氣得一腳踹在了張櫟的肩膀上,張櫟一聲驚叫,倒在了地上。
“你這個孬種,給我閉嘴!”
罵完張櫟,馬猛又看向呂晴溪等人。
“你們呂家覺得找到了鎮北大將軍的孫子當靠山,便想訛詐張家的銀子?”
“痴心妄想!”
“我們也有靠山,便是世子大人!”
“鎮北大將軍的孫子又怎樣?難道他還能比吳王世子的身份更高嗎?”
“吳王是老皇帝的弟弟,世子是當今陛下的堂弟!”
“世子從小便在皇宮裡長大,與陛下情同手足。”
“就算是鎮北大將軍在這裡,見到世子大人也要客客氣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