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二人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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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猛走後沒有多久,便又有大利稽部的族人趕來,但是遠遠地就能看到那垛起的觀臺,所有人都是從心裡冒起一陣寒氣,膽子小的根本不敢朝前看,即便是膽子大的也不願意湊過去,有的直接在馬上吐了起來,最讓他們憤怒的是,最高處竟然是一些孩子的頭顱,終於有人受不了,只是咬牙切齒的咒罵起來:“這他媽的也太沒人性了,連孩子也沒有放過,要是讓我遇到他們——”

這罵聲可以說是眾人的心聲,此時大利稽部的人都恨不得抓住那些兇手吃他們的肉喝他們的血,但是咒罵無濟於事,還是有人準備去將族人的屍體收斂了,最少不能垛在這裡,縱然鮮卑各部都喜歡天葬,但是不代表願意讓屍體不全。

不想等走進了,才發現這一堆屍體上竟然還寫了漢字,雖然大都不認識字,但是卻看得出來這就是漢朝的文字,便有人按耐不住,只是回身吼道:“把狗子給我帶上來——”

狗子是一個漢人,是被劫掠過來的,不過在大利稽部當奴隸很多年了,有時候都忘記了自己的身份,但是畢竟是在漢地長大的,而且還認知幾個字,所以就被提遛出來,狗子剛才在後邊不敢過來,此時被人推推搡搡的卻不得不上前來,站在不遠處只是儘量的回憶著這些字是什麼,只是狗子當年也就認識那麼幾個字,這其中還有些不認識,但是看著自己認識的幾個字,卻忽然被靈光一閃,彷彿明白了什麼意思,不由得雙眼一亮只是高聲道:“這是以牙還牙以血還血幾個字,最後這個只是一個殺——”

狗子雖然不能全認識,但是這句話卻是聽過無數次,自然也就能一下子想起來,那個斗大的殺字卻是認得,雖然這算不得什麼,但是狗子也是很得意,彷彿自己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堆起來的屍體上用鮮血寫了一行字,正是以牙還牙以血還血,後面加了一個斗大的殺字,雖然在屍體上並不明顯,但是走進了就能發現了,一個個字就像是一把把剛到扎進了大利稽部族人的心中,那個殺字帶著森森殺機,只是讓眾人壓抑,不用猜測就知道是哪位朔方之主劉猛做的好事,但是想起劉猛竟然恐懼更多過憎恨。

‘啊’——有人受不了心中的壓抑猛地喊了出來,最近大利稽部連番大敗,損失慘重,族人中本來就是已經夠壓抑的了,如今劉猛更是殺上門來,無異於雪上加霜,對上這位劉猛沒有人有多大把握,真要是被盯上了的話,那可是一件很恐懼的事情。

壓抑的不是他一個人,眼前的一切刺激著每一個人的神經,有人控制不住,竟然猛地挺著長槍刺進了狗子的後心,鮮血飛濺,卻帶著一股快意,該死的漢人,真恨不得殺光這些漢人——

長槍刺進胸膛的那一刻,狗子都沒有反應過來,怎麼會這樣的,為什麼要殺他?已經快十年了,自己可是一直努力的做事,為什麼還是無緣無故的就殺了他?呆呆的看著胸口的槍尖,腦海中卻又太多的不解,慢慢地回頭過去,只看到一張扭曲的臉,眼中迸射著狼一樣的光芒,之後狗子緩緩地倒在地上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責備為什麼要殺一個聽話的奴隸,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就算是廝混了近十年,漢人還是漢人,鮮卑人也還是鮮卑人,殺一個奴隸又和殺一條狗有什麼區別,何況此時眾人心中的恐懼已經讓眾人有些瘋狂。

“把族人的屍體處理一下,儘量收攏散落的羊羔帶回去,把這個情況要儘快向族長報告,劉猛——”半晌,領隊的巴魯才臉上抽了抽,這才反應過來,此地不是久留之地。

沒有人說話,五六十人只是默默地將族人的屍體收拾了一下,只是頭顱和身體已經分不清誰是誰的,做這些事反而更讓眾人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恐懼和壓抑,到底還是匆匆的收攏了一下散落的羊羔,這才朝回折去。

只是大利稽部眾人卻不知道就在幾里外的草叢中,卻有人默默地注視著這裡的一切,正是劉猛和典韋二人,大軍已經在遠處休整等待命令,而劉猛就是要來看看情況的,果然不出劉猛所料,的確是有大利稽部的人趕到了,要是沒有他們自己怎麼找到大利稽部的營地呢。

“兄弟,真要就這麼放他們走嗎?”典韋握緊了雙戟,眼中只是不停地迸射殺機。

可惜劉猛卻是遲疑了一下,扭頭看了看典韋,不由得泛起一陣苦笑,自己這位大哥究竟是什麼人呀,除了喝酒就是打仗,甚至對女人都提不起多大興趣來,心念一轉,也只是吁了口氣:“既然大哥想要活動筋骨那我這當兄弟的就必須奉陪,不過醜話說到前頭,卻還要留幾個活口帶路才行,不然咱們可不知道大利稽部究竟在那裡紮營。”

典韋嘿嘿的一聲憨笑,隨即便待衝出,卻被劉猛一把拉住:“大哥急什麼,還怕他們跑了不成,等一會吧,一會他們收攏起羊羔來,到時候就不會輕易散開,不然你我兄弟就是三頭六臂,可以殺光他們,但是你能追的上他們全部嗎,一旦分散開來追都追不上,不過多了這些羊羔,一下子誰也捨不得放棄,咱們就能佔便宜了。”

不由得一呆,典韋朝劉猛看了一眼,眼眉一挑卻是嘿了一聲:“難怪你剛才不但放棄了這些羊羔,還不讓人殺了它們,剛才大傢伙還在嘀咕這不是留給了鮮卑狗賊嗎,原來兄弟你是另有算計呀。”

劉猛斜了典韋一眼,卻是泛起一陣苦笑:“什麼算計,大哥,我只是不捨得殺了這些羊羔而已,就算是留給大利稽部,早晚咱們也會搶回來的,再說本來也是搶來的,就讓他們先養著好了。”

典韋嘿嘿的笑著不說話,只是過了一會,那些大利稽部的人也就將羊羔趕到了一起,然後就要催著羊羔離開,眼見此時,典韋再也按耐不住,徑自翻身上了馬,甚至也不等劉猛就要衝出去,害的劉猛也只能趕忙翻身上馬隨著衝了出去。

再說那些大利稽部的族人,忽然聽到有馬蹄聲傳來,便回頭去看,就看到兩人兩騎正朝他們衝來,看那一身衣甲可不是漢軍的模樣,一想到漢軍就不由得殺機頓生,巴魯一咬牙只是冷哼了一聲:“正愁找不到這些漢軍呢,這多半是派出來的探馬,兄弟們,隨我殺上去,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們跑了,吶果,你令人留下來照料羊羔——”

話音落下,已經甩人衝了出去,即便是面對兩人也有半數人跟了出去,如果不是巴魯最後下令吶果領人留下來,只怕此時就要全都衝出去了,此時所有人都恨不得好好廝殺一番,卻渾然不知道殺神已至,還只把這兩騎當做漢軍派出來的探馬,不過這樣想也不錯,一般人誰能想得到,兩個人還能衝著五六十人發動衝鋒,這簡直是不要命了,可是今日他們偏偏就碰到了兩個不要命人。

劉猛典韋只是催馬,卻不曾動用弩弓,至於大利稽部的眾人,則更是沒有多想,不過是兩個探馬而已,要是射殺了那多沒意思,還憋著一口氣想要將漢狗斬成肉醬呢,兩下都有想法,竟然毫無阻撓的就撞在了一起。

一杆鑌鐵長槍宛如毒蛇出洞,擋開敵人攻擊的同時,更是將敵人一槍攢下馬來,更甚者坐下紫榴駒也忒不安分,上面劉猛竭力廝殺,下面紫榴駒卻在用嘴巴咬,用蹄子踢,更用比一般戰馬強壯的身子亂撞,偏生卻又是平穩得很,和劉猛配合圍起來很是默契,絲毫不見劉猛受到什麼影響,不過如此一來,便攪得整個大利稽部的人陣形大亂,有的更需要去控制坐下戰馬,只是這一分神在戰場上卻是生死之間的事情。

何況還有典韋這一尊殺神,一雙短戟揮舞,凡是長槍大戈只要碰上了便是折斷,卻不能稍阻雙戟的攻勢,隨即砸落,便是人仰馬翻,凡被砸中的無論人馬盡皆慘死當場,只是方一接觸,便已經殺的這些大利稽部的族人大亂,兩人配合著各據一方,這三十來人哪裡夠二人竭力衝殺的,只是一個交錯,便有大半跌落馬下。

只待衝過去,二人絲毫不遲疑,便已經朝著那邊還在觀望的三十多人衝去,到了此時,眾人也就明白,那他媽的那是探馬,根本就是衝上來的殺神,手中沒有一合之將,只是一個衝撞,三十多個人便只剩下七八個人,而對方竟然無甚損傷,眼見二人衝過來,這些大利稽部的賊兵如何還興的起搏殺之心,再說剩下這些賊兵因為要看顧羊羔,本來就四下分散,人數少了自然也就不能壯膽,但是此時心思不能統一,有的想要拼命,有的想要避開,有的甚至想要遁走,一時間亂作一團,只是眨眼間劉猛典韋也就衝了上來,專揀人多的地方衝殺,只要衝過便是一片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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