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野利雄(1 / 1)
隨著劉猛離開的訊息傳開,慢慢地傳到了其他的部落,有些人失望了,有些人確實鬆了口氣,因為劉猛只要還在草原,一日不能確定劉猛在那裡,就沒有人敢輕易出兵,特別是那些小部落,當然就算是大部落也不敢輕易對朔方郡動手,最少暫時沒有那個實力,劉猛就像是梗在鮮卑眾部落喉嚨間的一根刺,吐也吐不出來咽也咽不下去,讓鮮卑各部揪心不已,或許等確定劉猛返回朔方郡的時候,大家反而更有辦法對付他。
接連將近十天,就在天氣真正冷下來的時候,劉猛終於出現在了黃河北岸,而在這前兩天,屋引部忽然接到了劉猛開放互市的訊息,第一批鹽巴和瓷器絲綢還有不多的鐵器已經運倒了廣牧,但是這也已經耗盡了劉猛手中的錢財,好在劉猛手中的兵卒和別人家的不一樣,都是用糧食充作軍餉的。
接到這訊息之後,屋引部的族長屋引那赫便立刻通知了相好的土門部、呼衍部、吐谷渾部、賀屯部和奇斤部,另外又有是婁部和丘乃敦部加入,這場面便鬨鬧起來,好在朔方郡準備的鹽巴足夠,而大部分人主要是奔著鹽巴而來的,這些日以來,就有大隊人馬壓著羊羔趕往指定的地點,場面蔚為壯觀。
再說劉猛率軍回到這裡之後,就在黃河北岸臨時搭建起了一些窩棚,雖然很簡陋,卻也能擋風遮雨,而在劉猛離開的這段時間裡,張泰和倉浩卻是按照劉猛的交代準備好了二百個木筏,並且還有許多草繩。
只是劉猛並沒有在北岸多待下去,很快就乘木筏和大軍一起渡河回到了廣牧,但是卻在北岸留下了二十名兵卒維護邊塞市集的存在,不過雖然不敢抗命,這些留下的兵卒確實提心吊膽的,因為各部將要到來的加起來足有幾千人之多,這哪裡是他們能夠應付得來的,按照劉猛的安排,搭建了八個碩大的窩棚,每一個就代表著一個部落,但是在中央卻豎起了一個牌子,並安排了一名精通許多部落俚語的兵卒守在那裡,為的是告訴各部落這牌子上寫的市集的規矩和朔方軍律令。
其一,凡有在市集上殺人者劫貨者格殺勿論。其二,凡有強買強賣者格殺勿論。其三,市集公平公正,將一般常見物資的交換的價碼都標的清楚,凡有隨意加價者格殺勿論。其四,所有往來商人,無論漢人還是鮮卑人,昂或是匈奴人,還是羌人,必須遵從市集官吏的安排,敢有集中鬧事者格殺勿論。其五——
一條一條都是透著森森殺機,可憐那兵卒不知道念出來會不會被那些部落的人一口吐沫一口吐沫的給淹死,這些鮮卑各部落的人,還有匈奴人羌人可都是好勇鬥狠的傢伙,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這是常有的事情,想讓這些人聽話那可不容易,何況一個個的格殺勿論,別說那些人,就是這個兵卒都感覺有些過了,還有規定一定要遵守朔方郡的律法,更表明了朔方郡的一些重要法令,這些人會聽嗎?
但是軍令如山,這些兵卒明知道很危險,卻沒有人敢擅自離開一步,當然他們也都是極其小心,等各部落來了,可以小心一點說話,儘量不去激怒那些人,免得到時候被殺了都沒有說理的地兒。
但是就在第三天之後,屋引部和奇斤部一起到來,帶來了不少的皮毛和羊羔還有馬匹,只是此時離著開市還有一天的時間,兩部落的到來,讓留下來的兵卒緊張起來,特別是那個負責宣讀規矩的兵卒,一顆心幾乎要跳出來了,畢竟兩部加起來也有三百多兵馬,這二十個人面對他們簡直就是有種雞蛋碰石頭的感覺,但是隻要一想到嚴苛的軍令,兵卒很無奈的還是顫著聲音給兩個部落宣讀,不出他所料,當時兩個部落的人就鼓譟起來,但是有劉猛的吩咐卻沒有敢停下,二十個忠勇營的兵卒都做好了英勇赴義的打算。
不過事情出乎他們預料,不管怎麼嘈雜,卻沒有人鬧將起來,最後看這些忠勇營的兵卒不理睬他們,也就覺得無趣,在兩位族長的率領下規規矩矩的在自己的窩棚那裡安營紮寨,對忠勇營的兵卒絲毫不敢如何,最多也就是吵吵幾句而已。
再說從屋引部和奇斤部之後,這一天陸陸續續的到了賀屯部屯門部還有丘乃敦部,雖然同樣對於劉猛的這一番格殺勿論感到不滿,但是在聽了交換價格之後,也只是不滿的吵吵了幾句,之後也各自在自家窩棚那裡安營紮寨。
其實還是那兵卒想多了,劉猛在草原上的一番殺戮,將一直關注著劉猛蹤跡的屋引部等部徹底的震撼了,原本還抱著一些觀望心思的他們,再也不敢打朔方郡的主意,也只是打算安安穩穩的和劉猛進行互市,再加上劉猛指定的價格也比較合理,據眾人所知,即便是在富庶的中原地區,那些物價平穩的地方也都是一樣,只是卻規定用金銀珍寶買的話卻要貴一點,這一點大家也都不理解,好在沒有人真正計較,反正也不是很離譜,劉猛這一手一邊立威一邊公正,讓眾部落對劉猛觀感還是比較好的,在惹不起的時候就還是和善相處才對。
這樣的平穩讓留下來的忠勇營的兵卒也都硬氣起來,說話再也不想開始那樣,只在中央紮營,雖然只有一道簡單的籬笆,卻沒有人敢隨便衝撞,這五個部落的姿態也讓眾人心中有了底氣。
再說到了第二天,其餘的諸部也都到來,但是意外的是,除了鮮卑諸部,竟然還有遠遠趕來的西遷的北匈奴一部,更想不到的是還有羌族摩蟞部的人趕來,這的確是出乎劉猛的預料,在接到訊息之後,也是愣了好一會。
卻說這些人到了之後,就有些凌亂,匈奴人最服漢化,所以還比較老實,何況劉猛的威名已經草鮮卑各部傳到了匈奴那邊,匈奴人更是不願意惹這個殺神,只有羌族來了一個大力士,此人名叫野利雄,是野利氏的人,風聞這裡開了邊市,便領著一些人來撿便宜,對於劉猛的名聲卻毫未在意。
再說野利雄領著五六十七策馬而來,仗著自己一身力氣,向來是所向披靡,根本不曾將朔方軍看在眼裡,遠遠地奔來就下了馬,當然縱觀其餘諸部,野利雄在蠻橫也知道人多不好惹,唯獨匈奴一部只是來了三十多個人,但是卻帶來上千只羊羔,還有皮毛一大宗,再加上匈奴人來了老老實實的,自然也就被野利雄盯上了。
不過還沒有來得及發橫,卻被忠勇營的兵卒給攔住了,那兵卒也不似前幾日那樣擔心,也不管是羌族還是鮮卑人,只是沉聲道:“閣下遠來,還請先聽一聽這邊市的規矩和朔方郡的法令——”
哪曉得野利雄此時滿眼的是羊羔和皮毛,只是看也不看那兵卒,猛地一手將那兵卒推了一把,嘴裡不乾不淨的罵道:“滾一邊去,爺爺你也敢攔真是活膩歪了——”
那兵卒被野利雄推了一把,哪經得起這般力氣,登時飛跌出去,一個跟頭栽在地上一時間爬不起來,野利雄也是故意的,見狀如此不由得哈哈大笑,只是朝匈奴人走去,遠遠地就招呼上了:“我是摩蟞部的大赫猛野利雄,看著你們的羊羔不錯,那就賣給我們吧,我這裡就這些錢——”
說著就丟過一個錢袋子,不過仔細一看卻是漢家人的,至於這大赫猛卻是羌族諸部落英雄的意思,看看野利雄的模樣就知道了,匈奴人一見到這般模樣,那還不知道這是來幹嘛的,當時就變色了,只是頭人吼了一聲:“別以為我們休屠部的人好欺負——”
“原來是休屠部的雜碎——”野利雄毫無顧忌,只是哈哈大笑,身後眾人也是一起大笑,渾不將休屠部看在眼裡,畢竟休屠部自從和南匈奴爭勝失敗以來,已經逐漸式微,甚至比不得涼州境內的羌人,自然不會受到重視。
這邊的鬧將,鮮卑各部只是冷眼旁觀,至於漢軍怎麼處理拿他們也不關心,不過還是想看看漢軍會怎麼樣,此時被推倒的那名兵卒爬了起來,心中一片憤然,但是望著野利雄的身影卻是有些無奈,正遲疑著,身後其他的忠勇營的兵卒也都圍了上來,在這兵卒身邊圍成一團,領頭的什長更是一聲高喝:“結陣,將軍有令,邊市有人尋畔滋事者格殺勿論,有強買強賣者格殺勿論——”
話音未落,登時二十人結成一個長槍方陣,前面盾牌頂起,儘管明知道對方人多,加上還有野利雄這樣的人物,但是這些天以來隨著劉猛在草原縱橫,一身膽氣早已經養了起來,卻也並不畏懼,再加上被劉猛操練的已經習慣結陣殺敵,自然不會遲疑,一聽到軍令幾乎是本能的就朝前逼去,根本不敢考慮勝敗生死,軍令如山由不得任何人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