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房玄齡的質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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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大人!”

李運微微作揖,儘管自己的爵位比他高,但行禮絕對是不可免俗的。

房玄齡頭上包紮著白色的繃帶,走路需得他人攙扶,他命人下人退去,李運旋即上前攙扶著他。

二人就這麼走在街上,身後的下人隨著相隔數十米,留個二人說話的空間。

“大人有什麼話就直接問吧?”

沿途走來,房玄齡一直沉默不語,一下子好像老了十幾歲,他有著太多太多的疑問,而其中最大的疑問莫過於李運到底是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如果不是,可他與樂瑤的確定下親事,二人亦曾拜過天地,父母,並洞房行事;可若是,為何他的血又能跟李世民的血液融合在一起?

而今樂瑤已死,李運身份的真相也只有她一人知道。

“你……真的是陛下的兒子?”

無數次話語湧上嘴邊,又無數被吞入腹中,想要啟齒多次,卻欲言又止,最終房玄齡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李運料定如此,大笑道:“哈哈!大人可是看到了滴血認親?”

“不錯,你與陛下的血液相容,乃是我親眼所見,又怎會有假?”房玄齡說道。

李運說道:“這滴血認親之法,本就是一件荒誕無奇的事情,竟想不到你們還真的信以為真。”

“滴血認親,乃祖宗流傳下來的方法,又怎會有假?”

“誰說祖宗的做法就沒有錯?若祖宗之法皆對,為何朝代更迭,日月輪替,天下終被大唐取代。”

此言有理,正因祖宗們的錯誤方法,才導致了朝代的不斷更迭輪替,若他們真的一切都是對的,又如何發生動盪暴亂。

“此乃詭辯,我說的是方法,而你卻說的行為。正確的方法自然會被流傳,而錯誤的行為終究被他產生的負面後果所取代。”房玄齡說道。

李運不予爭辯,如今討論的是滴血認親,可不是論證,他說道:“那我便換個說法,大臣可還記得兩儀殿內,秦老將軍險些喪命當場?”

“如何不記得,若非是用換血之法,才救下老將軍,否則他早已是命歸西天。”房玄齡回道。

那晚的情節,他可是歷歷在目,李運所展現出來的亙古未有的方法,令人驚歎為神蹟。

“如此便是,那大人可還記得老將軍用的是何人的血?”

“當然是……”說至此,房玄齡恍然一怔,他遲遲地才開口說:“是太子的血!!”

李運嘴角一勾,冷笑道:“然也,照你這般說來,難道太子是秦老將軍的兒子?他們既非父子,血液又怎會相容呢?”

經他點撥,房玄齡才是真正的恍然驚醒,是啊,那日用太子的血救活了老將軍的命,若非二人不是父子,又怎會相容?很顯然,秦瓊和李承乾沒有任何關係,那又該做如何解釋呢?

李運也無法跟他解釋太多,人類的血除卻熊貓血,大致分為ABO等血型,而這些所謂的不同血型,無論是哪一種,在體內都能夠融合在一起。

然而,想要輸入體內,卻是馬虎不得,在機體血管之中,兩種血型不符的血液會發生排斥,所謂的排斥並非不能融合,而是融合之後會對機體者造成毀滅性的傷害。

“所以,這唯一的解釋便是滴血認親之法根本就是天方夜譚。”李運說道,“若大人還是不相信的話,儘可隨便找來兩人,用他們的血液進行相融,他們也能融合在一起。”

房玄齡仍是不相信,於是找來了兩個不相關的人進行試驗,結果無一例外,二人的血液融合在一起,如此才算是證明了李運的話。

“難怪在上書房內,你有如此篤定的信心,原來你早就知道滴血認親行不通,才故意引導陛下。”房玄齡說道。

“如若不然,你我二人的腦袋早就搬家了。”李運不以為然地笑著,“話說,大人與我娘真是青梅竹馬?”

事已至此,房玄齡也沒有必要在隱瞞他什麼,既然有人想要除掉他和李運,這件事對李運說出來也是無妨的。

況且李運已經長大了,有些事情他有著知情的權利。

“不錯,我們兩家本就是世交,我與你娘從小一起長大,本來我們二人已是註定終身,可沒想到造化弄人,十三年前,當我們成親的第三天晚上,一幫黑衣人闖入家中,將我們兩家屠戮殆盡。”

“而你娘便被那群人擄走,自此杳無音信,後來才得知她被陛下救了,並嫁入李氏皇族,後來亂世大戰爆發,你娘便是隱居了起來。”

房玄齡寥寥不過幾句話,但李運卻從中聽得出來,孃親定然是吃了不少苦。

“如此說來,我真是你的兒子?”

吃虧古代沒有親子鑑定技術,李運現在都對自己的身份產生了懷疑,自己到底是房玄齡的兒子?還是李世民的兒子?

房玄齡點了點頭,他承認了,說道:“你是我的親生兒子,而此事只能你我二人知道,在人前,你永遠都是萬人敬仰的雲王殿下。”

“呵,我算是明白了,難怪你會一直義無反顧的幫我?我就說嘛,世上哪有什麼主角光環,一直都是跟自己相關罷了。”

如果自己不是房玄齡的兒子,那麼他是否又會出手幫助呢?很顯然,這個答案是否定的。

“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從今往後,你是王,我是臣,你我二人只是君臣關係。”房玄齡說道。

他是無奈,明明親生兒子就站在眼前卻不敢相認,這對於一位父親而言,絕對是一件非常殘酷的事情。

“明白了。”

隨後,李運突然想起來一件事,那便是在藍田村的家中撿到了北衙禁軍的腰牌,他將此事告之了房玄齡。

房玄齡聽後,整個人差點暈倒,他說道:“你是說你娘不是自殺,而是被人害死的。”

那日李運外出狩獵,梅聞花欲調戲樂瑤,樂瑤極力反抗,可她為了兒子也不會想要尋思,這些年沒少受到村長家的兒子騷擾,她又怎會突然自殺呢?

細思極恐,這一切的一切而今仔細想來,實在不符合邏輯。

自殺!藍田村!梅聞花!禁軍腰牌!

這看似沒有任何聯絡的東西,冥冥之中,仿若有著一條線死死的將他們串聯起來,而李運則像是傀儡一樣被人牽著鼻子走。

“我也不知道,當我回來的事情,孃親已經死了,從種種跡象來看,的確是梅聞花逼死了孃親,可我總覺得哪裡不對?”

“的確有些不對。”房玄齡說道,“能夠讓你在隨便的撿到北衙禁軍的腰牌,你以為北衙禁軍都是傻子嗎?很顯然是為了引導你復仇的方向。”

“我也想過,北衙禁軍乃皇城第一軍隊,辦事豈會如此粗心?行暗殺之舉,又怎會攜帶隨身腰牌?那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李運說道,“而且這段時間和李世民相處下來,他不像是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陛下為人心善,我也不相信他會做這種事情。”

“可到底又是誰呢?”李運問道。

直到此刻,李運才隱隱的察覺到,看似晴空萬里的長安城,實則烏雲密佈,彷彿有著一層濃濃的白霧籠罩著大地,所有人都置身濃霧中,分不清方向,辨不明忠奸。

“不管是誰,我一定會將此事查個清楚,不會讓你娘白白死去的。”房玄齡說道。

一切想不通,那就先不要想,事情總是有著個循序漸進的過程,他轉移了個別的話題,不再糾結於此,此事還得從長計議,著急不得。

“陛下要我去臨淄調查陷害我的事情,此事你怎麼看?”

臨淄是房玄齡的老家,這件事告訴他,對於李運也是有所幫助的。

“你要去臨淄?”

“不錯,怕無需幾日,陛下的聖旨就會傳達下來。”李運說道。

“此一去山高水長,你可是要辛苦了,外界不比長安城,在此我或可保你無憂,可要是到了外面,就算我想要救你怕也鞭長莫及。”房玄齡說道。

“成大事者,又何懼危險;呆在長安城內,只會是坐井窺天,只要到外面闖一闖才知道世界的精彩,不是嗎?”

房玄齡深以為然地說:“好!你有此魄力,也不枉我對你的看重,你身上的那股子倔勁兒倒像極了你娘。”

“如此也算是與你道別了,這些日子,咱們還是少見面的好,隔牆有耳,上書房的事情多少會傳入好事人的耳中。”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今日上書房的事情很快就會傳遍開來。

“我懂。”

房玄齡點頭說道:“臨走之前,別忘了給你娘上柱香。”

“知道。”

“還有跟唐家那位小姐道個別。”

“跟她?”

“少跟我裝糊塗,你與唐家小姐的事情鬧得滿場風雨,還以為別人不知道呢?人家姑娘不錯,別讓人家擔心掛念。”房玄齡像極了兒子出遠門,老父親不停地囉嗦。

李運擺了擺手,道:“知道了,知道了,真囉嗦。”

“還有一件事,此去我會跟陛下要個人與你同行,保證你的安全。”

“要誰?”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回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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