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十萬兩河子弟血染西北黃土三(1 / 1)
一千兩河子弟以逸待勞,繞過一個長長的圓弧,朝著敗退的大涼哨騎追了過去。
以逸待勞,以少打多,在誰看來都是一場一面倒的戰局。
王幕坤如此認為。
兩河諸將如此認為。
所有的兩河子弟都如此認為。
可戰局卻並非如此發展。
對面的大涼哨騎卻沒有加速逃散,反而就地列陣。
中間的大涼哨騎開始抄起騎盾,摘下長槍,準備結陣破敵,兩翼的則是重新挽弓搭箭,竟擺出包圍的鶴翼陣。
這一舉動,把王幕坤都驚呆了。
不由得眉頭一皺,這群大涼哨騎難道不怕死嗎?還是瘋了?莫非想以不足百人的隊伍,擊潰自己的千人隊?
兩方人馬快速靠近,一千兩河子弟開始用騎弓射擊。
一波箭雨瞬間傾斜在大涼哨騎的頭頂,幾乎將所有的大涼哨騎都籠罩其中。
見此情形,王幕坤不由得鬆了一口氣,淡淡說了句,“結束了。”
其他諸將也露出喜色,“哈哈哈,這些大涼哨騎夠兇狠,卻不知死活,竟然妄圖用一足百人與我一千騎兵對抗!”
“沒錯,一千打一百,十打一,這群大涼哨騎一個也跑不了。”
“說的太對了,這一次絕不能讓大涼鐵馬有一個人活著離開。”
“……”
王幕坤淡然一笑,腦海中開始思索下一步該如何進攻。
可接下來的一幕,卻讓他們徹底大跌眼鏡。
這些大涼哨騎紛紛舉起騎盾擋住要害,速度絲毫不減,直衝對面的兩河子弟。
利箭在他們的騎盾和痦子甲上撞得叮噹作響,然而光是聲音清脆,卻沒什麼卵用。
一個大涼哨騎也沒落馬,也沒人受傷。
下一步,這些大涼哨騎也開始了挽弓搭箭,開弓如滿月,大箭如流星射出。
只一瞬間,兩河騎兵中便發出一陣陣痛苦的哀嚎慘叫聲,頓時人仰馬翻,死傷無數。
僅僅是第一輪,足有數十個兩河子弟落馬身死。
大多數都是面部和脖頸中箭,救都沒法救。
剩下的兩河騎兵又驚又怒,紛紛舉弓還擊,可大涼哨騎的箭雨再一次射了出去。
兩河騎兵這一次落馬的更多,足足四五十人,很多人是被嚇得墜了馬。
馬上騎射,可不是一朝一夕能練出來的。
就是這些大涼哨騎,大多數都是西北土生土長的羌族人,自幼騎射,這才練了一身騎射功夫。
王幕坤看出自己的兩河騎兵根本不是對方大涼哨騎的對手,立刻下令騎兵撤退,火器兵,弓弩兵準備掩護。
可兩軍已經焦灼在一起,如何能退的下來。
大涼哨騎個個弓馬嫻熟,手中長槍馬刀如流星火雨,如虎入羊群,在兩河騎兵的軍陣中肆意砍殺。
彎刀掄砍處,兩河騎兵紛紛落馬,幾乎無一合之將。
這些大涼哨騎中有猛人手持大斧和斬馬刀,更是兇猛異常。
巨大兵器一落下,便立刻是血肉橫飛,碎肢亂飛,場面血腥無比。
不足百人的大涼哨騎硬是在兩河騎兵的軍陣中殺了個七進七出,也徹底殺破了兩河子弟的血氣。
在巨大的傷亡下,兩河騎兵終於扛不住了,紛紛打馬後退。
可大涼哨騎怎麼能輕易讓這些羔羊逃走,一路銜尾追殺,一直殺到車營跟前,才停了下來。
更有甚者,竟舉著兩顆兩河騎兵的人頭在車營前耀武揚威,好不囂張。
王幕坤驚的竟一時之間站立不住,差點坐在地上,“怪不得小涼王敢起兵造反,他麾下的騎兵太強了,太強了!”
衝出去的一千騎兵,最後清點人數,回來的不足六百人,且人人帶傷。
對面僅僅有個位數的人傷亡,這傷亡差距如何能相提並論?
在這一刻,他甚至都想要退兵的衝動了,對面僅僅一百哨騎,竟然逼的他十二萬人進退不得,若是三萬大涼鐵馬全都殺來,自己該如何應對?
不管怎麼說,大涼哨騎算是退了。
車營繼續前進,距離西北邊城越近,周圍的氣氛越發的詭異。
在茫茫荒漠中,遠處連成一片的大城終於出現在兩河子弟的眼中了,然而,不等他們高興,地平線上突然掀起陣陣沖天塵土,
隨後便是滾滾如雷鳴的馬蹄聲,由遠而近的響起,在每一個兩河子弟的耳邊炸響。
狂風驟雨,天雷滾滾,也不過於此吧?
在如此恐怖的高壓下,所有的兩河子弟都緊張的無以復加。
連王幕坤都露出前所未有的擔憂,這一次可不是一百大涼哨騎,而是三萬大涼鐵馬,甚至還有步軍也說不定。
果真,一股恐怖的鋼鐵暴雨突然降臨到兩河子弟的頭頂上,這是數千大涼鐵馬的傑作。
數千柄強弓傾斜出數千根大箭,猶如鐵犁一般,狠狠地犁過兩河子弟的車營。
“噗噗噗噗!”
無數兩河子弟慘叫著倒地,死者枕籍,一眼望不到頭。
在嗆人的煙塵和密集的箭雨中,一個個人馬覆甲的騎兵從漫天遍野殺了過來。
每一個騎兵都全身覆痦子甲,連戰馬也是如此,手中的大弓更是比人還高,箭若連珠,縱馬賓士,幾乎箭箭奪人性命。
密集的大箭連綿不絕的落下,幾乎將車營從頭到尾殺了個遍。
整個車營內的兩河子弟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片的倒地,慘叫聲更是響徹雲霄!
這一次,兩河子弟徹底陷入了混亂,不少士兵嚇得跪地磕頭,還有士兵四處亂步,有的更是驚駭呼叫,“惡魔來了,快跑呀,惡魔來了!”
這些兩河子弟根本做不到滿甲,就連王幕坤的親軍護衛也只有三分之一滿甲,更別說其他普通士兵了。
再看看對面的大涼鐵馬,不止是人,連戰馬也覆甲,清一色的人馬覆甲。
再看看渾身上下就一件破舊皮甲的兩河子弟。
難不成就讓他們僅僅靠血肉之軀抵擋大涼鐵馬的箭雨?
可血肉之軀如何擋得住箭雨侵襲?
僅僅交戰一柱香,兩河子弟死傷不下三千人。
更要命的是士氣!
全軍上下,士氣低落。
連王幕坤都絕望了,仗打成這樣,他也沒轍了。
就是可憐這些兩河子弟,不遠千里的趕到西北邊城,甚至連賞銀都沒有,就僅憑一股熱血就來了,一紙調令,結果連屍骨都回不去故里,只能留在這茫茫荒漠,真是應了那句話,馬革裹屍,魂歸異鄉!
剛剛數千大涼鐵馬帶來的恐怖箭雨剛剛才落下帷幕,震耳欲聾的馬蹄聲再度響起。
只見無數背插飛虎旗,飛龍旗以及各色旗幟的大涼鐵馬又從四面八方衝了出來,僅僅幾千人馬,面對十二萬兩河子弟組成的車營,竟然毫不畏懼,反而肆意挑釁。
這些大涼鐵馬簡直是狂妄到了極點,在車營火器弓弩的射程外,發出刺耳的吼叫,明目張膽的羞辱挑釁。
這無疑是在激怒兩河子弟,可此刻的兩河子弟卻無人敢出營應戰,他們已經徹底被打怕了。
王幕坤氣的咬牙切齒,扭頭望去,卻驚訝的發現自己麾下的將領,個個露出畏懼之色。
曾經那些悍不畏死的驍勇小將,此刻也全都如霜打的茄子一般。
現在,他知道,這場戰爭,他輸了。
他輸了不要緊,可大風王朝怎麼辦?陛下怎麼辦?
緊接著,一聲聲鼓聲和號角聲從地平線慢慢響起。
只見一隊隊人馬覆甲的騎兵猶如一堵牆出現在無邊的戰場,人喊馬嘶,好不兇猛。
這一次出現的不止有大涼鐵馬,還有龐大的步軍方陣。
一面面旌旗猶如波濤洶湧澎湃,冰冷恐怖的殺意更是直衝雲霄。
最前面的是一個個手身材高大的羌人勇士,他們披著羌族特有的步人甲,手握八尺長的長矛,矛刃泛著暗紅色的光澤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血,才染成這副瘮人模樣。
中間是一個個手握強弓硬弩的弓弩兵,揹著又長又粗的大箭,緩緩前進。
最後出場的是由吐蕃人,羌人以及西北土著組成的混合步兵,他們或者手持大斧大刀,長槍大矛,黑壓壓的一片,雖然混亂,可卻猶為兇惡。
而在這一片甲冑的海洋中,一面巨大的大纛格外醒目。
大纛上面,赫然繡著“大涼”二字。
下方是大涼的主人,這些精兵悍將的頭,小涼王李異瞳。
他騎在一尊汗血寶馬上,霸道的雙瞳越發的冰冷,眼前的男人彷彿如地獄裡來的惡魔一般,天生自帶一股恐怖煞氣。
終於,王幕坤這位當今天子的最強助力落入他的圈套了。
這個地方就是他為王幕坤挑選的墳墓。
望著如刺蝟一般的車營,他嘴角露出一抹輕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