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神秘來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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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兩人都不太能接受這個說法,嚴名城好心解釋道:“哦,也不完全算詐他,我去現場看過,雖然兇手的力氣很大,但是按當時地面留下的足跡,我推斷兇手應該是一個一米七左右的男性,身形瘦小,略有佝僂。”

“案發現場的門邊,還找到了一個菸頭,並不是死者常抽的牌子。雖然還沒來得及化驗,但那個煙非常便宜,一般都是上了年紀的人才會買,像是張東峰這個歲數的年輕人更在乎面子,就算是沒錢也要撐面子,不會抽檔次那麼低的煙。”

“所以兇手應該是一個六十歲以上,長期做農活,力氣很大,微微駝背的男性。”嚴名城道:“張東峰,我記得你父親差不多就是這樣吧,但是我始終很奇怪,你為什麼要為他頂罪。坦白說,父母為兒子頂罪的我見過不少,兒子為父親頂罪,這既不合情也不合理。”

張東峰的牙咬的咯吱咯吱響,卻將臉扭向一邊,一個字都不肯再說。

嚴名城也不太在意,不再逼問,揉著胸口若有所思。

一時間,只有淅淅瀝瀝雨落下的聲音。

“嚴同志。”王珂終於忍不住道:“你推測的這些,有沒有跟現場的刑警說過?”

“說什麼?”嚴名城淡淡道:“我只是個鄉鎮派出所的片警,在一屋子法醫和刑警大隊面前班門弄斧麼?何況這些都是顯而易見的,他們不可能看不出來,少我幾句話,不會耽誤案件的偵破。”

王珂被顯而易見四個字給刺激了一下,嚴名城說的輕描淡寫,但他大小現場去過很多,心裡明鏡一般。

這是一眼看去就顯而易見的事情麼?腳印上寫著犯人的年齡身高麼?

像嚴名城這樣的鄉鎮民警,一輩子都未必能碰上一次殺人案,更別提滅門案現場。見著血淋淋的場面不反胃就不錯了。還能在倉促的探查中,根據鞋印菸頭做出如此精密推算,就算所有警察上崗前都要培訓,那也不可能培訓出這樣的素質來,簡直像是個常在一線經驗豐富的老刑警。

王珂平心而論,制服張東峰他也沒有問題,但是現場痕跡跟蹤,犯罪心理分析,這事情他未必能做到如此條理清楚,畢竟他們平時出現場都有法醫和痕檢一起,專職不同,也不會鑽的太深。

“不。”王珂真心實意的道:“這些真的不是顯而易見的,嚴同志,恕我多問一句,你一直在白崖鄉派出所麼?”

嚴名城卻不說話了,曲著膝坐著,下巴搭在胳膊上,沉默忍了半天道:“少說話,儲存體力,救援可能還要一會兒。”

“我真沒事兒。”王珂立刻打包票,恨不得怕胸口:“我很結實。”

嚴名城皺了皺眉,側過臉去:“但是我想吐。”

王珂:“……”

這拒絕回答的理由真是傷人自尊。

好在嚴名城乾嘔了兩聲,並沒有真的吐出來,但是咳嗽中嘴角有些血絲,看著他慘白的臉色,王珂也不敢再說話了,內傷雖然看不見但可大可小。救援還沒有來,若嚴名城真的有什麼事情,他現在連急救都起不了身。

幾人就這麼沉默了下來,直到嚴名城第三次給王珂止血的繃帶鬆開時,突然聽到了一陣陣喊聲。

這裡畢竟不是荒山野嶺,上頭還有何愫和祁文力指引大概的方向,想找到他們並不困難。

王珂眼睛一亮,嚴名城身體晃了一下起身:“你別動我去看看。”

然後便聽到了山崖上傳來更激動的喊聲,在這裡,找到了,快來……

嚴名城抬頭,看見幾個模糊不清的人影,看似冷靜卻一直繃著的情緒終於放鬆了下來,往後倒了下去。

天旋地轉,一片黑暗。

嚴名城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了,睜開眼,看見一片雪白牆壁。

“醒了醒了。”一個驚喜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嚴名城艱難的轉動了一下腦袋,還有些頭暈。

病床旁邊是個五十出頭的婦女,穿著一身家常的衣服,一臉的關切表情。她不是嚴名城的親生母親,但自從嚴名城八歲起,便照顧著他的衣食住行,是實實在在這世上最親近的人了。

“媽。”嚴名城張了張嘴,感覺口中有些腥鹹:“您怎麼來了?”

“你可算醒了,快別動,我喊醫生過來。”嚴素英忙按住嚴名城的肩膀,伸手按呼叫鈴。

很快便有醫生帶著護士衝了進來,圍成了一圈。

“沒事兒。”檢查了一遍,醫生終於換上了一種輕鬆的神情:“小夥子運氣很好,身體底子也很好,雖然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但只是一些皮外傷,吐血是呼吸道粘膜損傷所導致的,還有腦震盪,但都不嚴重,臥床休息幾天就好了。”

“那太好了。”嚴素英這才終於鬆了一口氣:“太謝謝您了。”

醫生又叮囑了一些注意事宜,便去下一個病房了。

關上門,嚴素英從一旁桌上拿了個保溫桶來:“躺好了別動,我在飯店熬了黑魚粥長傷口的,今天太慌了,明天媽親自給你煮,你想吃什麼,雞湯好不好。”

嚴名城雖然這幾年性格冷了不少,但在嚴素英面前卻始終因為尊敬而乖順,有氣無力的提議了一句我自己吃沒被理會後,只好老實的張口讓她喂。

“你爸爸出差去了,這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我聽到訊息差點沒嚇死。”嚴素英一邊給嚴名城餵飯,一邊忍不住的道:“早知道當初你就該直接辭職,我一直以為在鄉鎮做片警就管管家長裡短就行,怎麼還那麼兇險呢?”

“沒有那麼兇險,我這不好好的麼。”嚴名城努力嚥下一口。

“還不兇險?我聽他們說了,那地方十幾米高,萬一掉下去的時候腦袋撞上什麼石塊,命都沒了。”嚴素英不滿的瞪了他一眼:“死了那麼多人,這案子就不是你們鎮上能管的,你養好身體少操心,年紀輕輕的別留下後遺症。長得再帥臉上留個大疤那還能找到媳婦麼?”

做刑警受傷是常有的事情,以前嚴名城沒少被唸叨。自從被調到白崖鄉後,還真有兩年沒聽到嚴素英抱怨了,這會兒竟然還覺得挺親切。一邊吃一邊恩恩的應著。滿身的硬刺都變成了順毛。

等吃的差不多了,嚴素英也說的差不多了,門上敲了兩下,吱呀一聲開啟,何愫從外面走了進來。

“你是?”嚴素英站起身來。

“您好,您一定是嚴阿姨吧。”何愫歪打正著也沒說錯:“我是小嚴的同事,我來看看他。”

“哦,請進。”嚴素英也沒見過幾個嚴名城的同事,還以為何愫也是白崖鄉的,忙將人讓了進來。

“媽。”嚴名城乘機道:“您也在醫院待了很長時間了,快回去休息吧。”

“那怎麼行。”嚴素英第一個反應是拒絕:“我得留在醫院裡照顧你,你這個樣子……”

“真不用,我又不是不能動。”嚴名城一看何愫,順勢道:“再說還有同事在呢,他們會照顧我的。我一個大男人,媽你照顧我也不方便啊。”

何愫接到了嚴名城的求救訊號,立刻接話道:“是啊是啊,阿姨您放心吧,我會照顧小嚴的。您趕緊回去休息,明天做點好吃的給他送來,醫院裡的飯沒滋沒味的也沒營養啊。”

看的出嚴素英是很不情願,但在嚴名城和何愫的勸說下,還是嘆了口氣:“好吧,哎,這孩子啊,越大越操心。”

嚴名城忍著頭暈,陪著笑目送嚴素英出去,直到何愫關上了門,這才轟一聲倒回床上。

十隻小蜜蜂在面前飛。

“你沒事吧。”何愫快步走過去:“要不要喊醫生過來看看。”

“沒事兒,腦震盪暈幾天就好了。”嚴名城擺擺手:“剛才多謝你給我解圍,你同事……他怎麼樣了?”

“幸虧你處理的及時,沒事。”何愫道:“就在隔壁躺著呢,失血有點多,其他沒大問題,剛才還嚷著要來謝謝你的救命之恩,但目前還不能下床。”

“沒事就好。”嚴名城道:“救命之恩就算了,應該的。”

然後兩人就這麼大眼瞪了一會兒小眼。

何愫忍不住道:“你就沒什麼再想問的?”

嚴名城擰了下眉,但還是很快道:“沒有。”

“案子也不想知道進展?”何愫奇了,拉了椅子在床邊坐下

“不想。”嚴名城閉了眼睛,一副快要入定的樣子:“滅門命案不歸我們鄉鎮派出所管。”

“真淡定啊。”何愫架起二郎腿:“你跟兩年前不一樣了。”

嚴名城猛地睜開眼睛。

“我果然沒記錯。”何愫道:“我就說呢,怎麼就覺得你有些眼熟,聽你聲音也耳熟,還以為是我記憶混亂了呢。”

“你見過我?”嚴名城不用想也能確定:“但我沒見過你。”

“我知道你沒見過我,其實我也沒見過你的臉,但我聽過你的聲音。”何愫解釋道:“兩年前的六月,我去臨陽省公安局出差,拿一起案子的檔案,等結果的時候,聽見辦公室裡有人在吵架。”

嚴名城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依舊不說話。

何愫也不理他,接著道:“我倒不是故意偷聽,但吵架的聲音很大,所以我也聽了幾句。而且那門也是半透明的,我瞄了一眼,沒看清臉但大概看了個身形。”

“哦……”嚴名城乍一聽這訊息全身都寫抗拒,不過短短的幾分鐘已經平靜下來了,淡淡道:“知道就知道吧,其實也沒什麼,雖然是挺丟人,但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不不,你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下一刻,何愫正色道:“雖然我並不清楚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但我覺得你是被冤枉的。”

嚴名城只覺得好笑:“你都不知道前因後果,怎麼就知道我是被冤枉的?”

“從你當時說話的語氣,肢體動作……我覺得你說的是真話。”何愫想了想:“警察辦案講究的是實證,但你不能否認有時候直覺和第一印象的準確。當時有一樁大案子我很趕時間也沒多想,再後來,就聽說你調走了。”

何愫說起這話時,竟然有點後悔的樣子:“我有時候在想,如果當時我多事一點,進去聽的再仔細一點,說不定……”

“沒有說不定,就算你當時再多事,結果還是那樣。”嚴名城打斷了何愫的話:“雖然我還是要謝謝你的好意,但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不想再提。”

縱然面對何愫的好意,嚴名城身上還有種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讓氣氛一下子尷尬起來,此時放在床頭櫃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將電話拿過來一看,是個陌生的號碼。

嚴名城按下接通:“你好。”

電話那頭,是一箇中年男子沉穩的聲音:“你是嚴名城吧?”

“我是,你是哪位?”

“你想不想調去風城市刑警大隊?”

嚴名城瞳孔猛地一縮,皺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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