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光明(大結局)(1 / 1)
周嘉低下頭不說話。
嚴名城突然伸手摟了摟她,然後轉身交給魏雪瑩:“帶走。你的電話給我……”
魏雪瑩趕忙從兜裡摸出手機。
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有人接,王珂聲音喘著粗氣傳了過來:“小雪,你那邊怎麼樣了,找到嚴隊了麼,我們沒找到嚴隊……”
“是我。”嚴名城背後的傷被臨時敷了藥,也不能穿衣服,不過也不在意,光著膀子就往車上走:“跟上週銘沒有?”
“嚴隊?”王珂大叫了一聲,嚇的嚴名城一個抖索。
“怎麼了?”
“你沒事太好了。”王珂道:“我們剛抓到周銘,正在逼問你的下落。”
“那就好,我馬上過來。”嚴名城鬆一口氣,沒留意往椅背上一靠,傷口蹭著座椅,不由的嘶了一聲。
“你受傷了?”王珂警覺道:“嚴隊你沒事吧。”
“我沒事。”嚴名城正要接著說,王珂的電話突然被接了過去。
“小嚴。”電話裡傳來一個陌生而熟悉的聲音:“你直接去醫院。”
“曆書記?”嚴名城萬萬沒料到歷鎮川也親自來了:“我沒事,只是一點小傷……”
“這是命令。”歷鎮川道:“執行命令,是不是要我讓他們綁你去醫院?”
嚴名城無奈,轉身往後座上爬:“是,執行命令。小雪,來開車。”
魏雪瑩正將周嘉交給同事,連忙跑了過來,聽著嚴名城要去醫院十分贊同:對,去醫院,去醫院,趕緊走。”
嚴名城趴後座上,嘆了口氣,看著周嘉被押上車,背後一陣陣火辣辣的痛了起來。
雖然他和周嘉沒有血緣關係,但是關係卻同非一般,所以這案子之後他怕是真的要避嫌不能插手了。
到了醫院,好在嚴名城背後的傷並不算嚴重,唯一麻煩的是上過藥後只能趴在床上,打了一點鎮痛劑,魏雪瑩看著他笑。
“別笑了。”嚴名城無奈:“你不是說我怎麼都帥嗎?”
“帥的呀。”魏雪瑩道:“嚴隊你最帥了。”
“那你笑話我?”
“沒有。”魏雪瑩憋著笑:“我沒笑話,我在欣賞,你不懂,這種叫做戰損美。”
“還戰損美,你們這些小姑娘真是新鮮詞多。”嚴名城老學究一樣,鎮痛劑的效果上來了,他有些倦的閉上眼睛:“呂局長的傷怎麼樣了?”
“沒事,醫生說恢復的很好。”魏雪瑩道:“我昨天還去看他的,但是很擔心你……”
嚴名城撥出口氣,也不知在想什麼,沉默了一會兒,竟然睡著了。
他不能蓋被子,魏雪瑩走過去把空調調高了一點,看著因為這個姿勢不得不壓在被子上的側臉,輕輕嘆口氣。
這個計劃從呂中正和盤托出過去的事情開始,只有呂中正和歷鎮川,嚴名城,以及省公安廳幾個負責呂中正轉移的人員知道,他們幾個在知道嚴名城殺了呂中正後,其實都是不相信的,但是無論相信不相信,嚴名城不但沒有配合調查反而跑了,這就值得深思了。
只是無論相信也罷,不信也罷,大家都要配合把嚴名城找出來,找出來,就真相大白了。
嚴名城一覺睡醒已經是傍晚,病房裡安靜的很,他只動了動,便看見一雙大眼睛盯著自己。
“哥哥你醒了。”呂橙撲了過來要抱他,卻被嚴素英一把拽開。
“你哥身上有傷呢,你小心點。”
“哦。”呂橙乖乖垂下手:“哥哥,你可算醒了。”
“醒了,這一覺睡得真好。”嚴名城晃了一下坐起來:“媽,你們怎麼來了?”
“你住院了我們能不來麼?”雖然只是幾日,但是嚴素英卻憔悴了許多:“名城啊……”
“怎麼了?”嚴名城看著嚴素英眼眶都紅了,趕忙伸手去握了嚴素英的手:“我沒事,只是一點皮外傷。是不是呂局長……”
“我們對不起你。”嚴素英抹了抹眼睛:“我一直都以為呂家對你是有恩的,把你養大,當自己孩子一樣,可沒想到,是我們對不起你,要不是老呂,你也不會吃那麼多苦。”
養父母千般萬般好,終究也要隔了一層。
“跟你們沒關係。”嚴名城見呂橙也在一旁眼睛有點發紅,抬手用另一隻胳膊摟了她肩膀:“媽,呂局長的事情我知道跟你們沒關係,而且這件事情我牽扯在裡面,怎麼調查我肯定都不能插手了。但是無論如何,不管怎麼樣,你還是我媽,你還是我妹妹。”
嚴名城的傷確實不厲害,晚上便出了院回了家。
嚴素英雖然想讓嚴名城跟她回家,可也覺得他現在大概也需要時間冷靜一下,確認他沒事,只能放他回了自己的住處。
開啟門,卻不知何愫什麼時候回來了,而且正在等他。
“你這……”何愫看著嚴名城先哈哈哈了一下:“你就這麼就回來的?也太有傷風化了。沒人報警把你抓起來?”
“怎麼了?”嚴名城光著膀子:“何法醫,請你體諒一下傷殘人士,我是謹遵醫囑才有傷風化的。你怎麼這個時候在家,局裡不是應該很忙嗎?”
“是很忙,但是估計著你要回來了,大家讓我回來照顧你。”何愫道:“而且知道你不參與這個案子,我來給你通風報信。”
何愫遞給嚴名城一封信:“一封辭職信。”
“誰的?”
“你看了就知道了。”
“沈問?”嚴名城看了信封上的名字有些意外,隨後想了想:“我知道了。”“你知道了,腦子沒燒壞,轉的還挺快。”何愫道:“之前考試,他和另一個成績差不多,但是他家裡條件差,特別想得到這個工作。呂中正就找了他,讓他盯著你。你前些日子是不是就懷疑了他?”
“對,但是呂中正沒上鉤。”嚴名城道:“那次我只以為是他謹慎,但是想想,其實那天我在外面見到了沈問,他在跟蹤我。不過一個剛來的實習生我沒想太多,大意了。”
“他已經和盤托出了,也辭職了,說沒臉見你,讓我給你道個歉。”何愫道:“嚴隊,你這一步棋走的兇險啊,竟然連我們都一點沒透露。”
嚴名城笑了笑:“那你們那時候相信我嗎?”
“你是打算問問誰不相信你,以後給誰穿小鞋麼?”何愫哈哈一笑:“我們都可相信你了,但是也不知是怎麼回事,所以誰也不敢提這事情。不過事實證明我們是對的,地方都訂好了,等你傷好了大家吃一頓,歡迎你回來。”
周銘作為最後首腦落網,這起跨越了二十年的文物走私案件才算是徹底落下帷幕。嚴名城因為和呂中正有收養的父子關係,沒有參與案件,直到最後,才知道結果。
呂中正的職務自然別想了,但當年並非直接害死嚴名城的父母,只是利用職權貪汙受賄,翫忽職守,而且已經過了十五年追訴期,二十萬贓款啟出後也上交了,綜合考慮到他的身體,只是判了緩刑並沒有坐牢。
判決下來後,嚴名城又去看了一眼周嘉,周嘉幸虧當年沒有參與,這次雖然是重要涉案人員,但有立功表現,最終判了十年。
周嘉頭髮剪短換了一身條紋衣服,看著桌子對面的嚴名城,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兩人沉默坐了一會兒,嚴名城故作輕快道:“其實十年很快。”
“十年。”周嘉苦笑了一下:“十年以後,我就算是出來了,還有什麼用?”
“怎麼沒用,十年你也才三十多呢,在裡面好好表現,爭取減刑,說不定出來還是二十幾歲的小姑娘。”嚴名城道:“我每個月都會來看你的,等你出來。”
周嘉撇了撇嘴:“小嚴哥,你說的容易。”
“我知道我說的容易,你做起來難,但是無論多難,我都會陪你一起的。”嚴名城溫和笑了笑:“我說過我會照顧你一輩子的。”
周嘉是有錯,但是一個四歲的孩子,在是非觀還沒有完全成型的時候,便處在那樣一個環境,最親近的人始終灌輸她錯誤的思想,會走歪也是情有可原。
十年,說漫長確實是漫長,何況是人生中最青春的十年。但是十年若能能將人從深淵中拽出來,也就不算長。三十歲重新開始又何妨。
嚴名城將一切安頓好已經是半個月之後的事情,背後的傷也好了,雖然疤痕沒那麼快消失,已經可沾水不影響生活。
推開辦公室的門,大家正在位子上忙碌著,誰也沒注意到有人進門。
“我回來了。”嚴名城靠在門邊敲了敲,看著大家驚喜抬頭的表情。
舊案子了結,新案子出現,黑暗永遠不會消失,但光明也始終籠罩大地,有千萬勇士守護,無畏向前,決不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