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願留者為親兵(1 / 1)
牛廣成撓了撓腦袋,一臉震驚的模樣。
“就這小小的文書裡還風險與機遇並存?”
“我怎麼看得都是嘉獎呢?”
一旁的朱老二也點頭附和,二人並不能看破文書的更深層意思。
趙文斌聞言微微一笑,向眾人解釋。
“任何事情都不是隻有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在膚淺的外表下,往往隱藏更深層的東西。”
“大人應該非常清楚,軍政一體意味著什麼。”
目視趙文斌的雙目,寧缺略作思考,心中也有了幾分答案。
“定遠城建成之後整個邊關重鎮便歸我一人執掌,說是我的私人武裝也不為過,而且還是這麼重要的位置。”
說著,寧缺身軀忽然一震,猛地意識到點什麼。
趙文斌微微一笑。
“大人,風險和機遇共存於兩個地方。”
“在外的西戎是風險,但若是大人可以擊潰西戎,屢立戰功,那便是不可多得機遇。對大人日後的擢升有無盡好處。”
牛廣成和朱老二聞言都點頭附和,這層風險和利益是直接擺在明面上的,被趙文斌這麼點出來,他們也可以理解。
寧缺看著趙文斌,繼續問另一個問題。
“另一個地方是什麼?”
趙文斌臉上的笑意更濃幾分,帶著幾分嘲諷的冷笑。
“軍政一體,大權獨攬,在外的西戎對大人來說倒不是頭號大敵,大人更應該擔心的,是那些朝堂之上害怕大人做大的人。”
“這些人一旦耍起手段,可比沒有腦子的西戎人要可怕的多!”
朱老二聞言疑惑不解。
“朝堂之人?”
讓寧缺擔任縣令不就是上面人的意思嗎?
怎麼這裡面還有風險呢?
不想讓當就不要給文書嘛,搞這麼複雜幹什麼?
寧缺仔細看著面前的文書,細細品味其中的字字句句。
“定遠城若在我手中變成軍事重鎮,朝堂上的很多人只怕都會不安靜吧?”
一抹冷笑出現在寧缺嘴角。
他也徹底明白了這份文書下的另一層含義。
機遇是自己可能成為邊關重將,擁兵自重,甚至勾結邊關重臣,成為在朝堂之上一言千斤的狠角色。
相對應的風險便是,自己一旦展出才華,便會成為群臣的眾矢之的。
為了避免自己做大做強,他們必然防患於未然,會在自己羽翼未豐之前將自己剷除。
對於還未變強的自己來說,這種威脅的確是足以窒息的。
寒風在大殿之中吹過,牛廣成和朱老二都看向寧缺。
寧缺的長髮被寒風吹起,一道殘陽穿過半遮的門楣落在寧缺身上,在地上留下一道細長的殘影。
影子看不清面容,立體的面容在影中似崢嶸的角。
“哼!”
“既然機會擺在我面前,我自當將其抓住。任何想要擊潰我的風浪,都將託我衝向更高的蒼穹!”
寧缺傲然而立,在場三人看著寧缺筆直的身影微微出神。
崇拜的神色出現在三人眼中,此刻寧缺在他們眼裡就是逐日的夸父。
寧缺也看向他們三人。
“我欲留在這裡,你們可願跟隨於我!”
“願誓死追隨大人!”
趙文斌在剛才就已經表態,牛廣成和朱老二此刻也表達忠誠。
他們此番決定,意味著他們此生很可能再也無法返回松江府。
但他們無悔。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這句話,廟堂上的那些人真該多讀兩遍。”
寧缺收拾情緒,不再糾結文書之事。
既然已經決定留下,接下來就得提前做一些準備了。
“問問那些從松江府一同前來的弟兄們,他們若願意留下,便為我之親兵,日後與我榮譽於共。”
“若不願留下,給他們一些銀兩,放他們走吧。”
牛廣成和朱老二雖然願意留下,可其他人未必。
二人領命立刻去辦,在二人的竭力挽留,以及寧缺本人的吸引力下,最後一共留下了一千三百人。
這個數量讓寧缺非常驚喜。
寧缺當即表示,日後定遠城建成,他們便是一代親兵,享最好待遇。
寧缺安排好手下之人後,剛剛回過頭就看到宋琪芸站在不遠處。
在軍營中的宋琪芸始終穿著鎧甲,姣好的身材被包裹的嚴嚴實實。
但這種可以和將士們打成一片的穿著,讓她在軍中備受愛戴。
宋琪芸走到寧缺身邊。
“收買人心的手段不錯。”
寧缺無奈一笑。
“他們遠離故鄉,願意留下為我賣命,我沒有虧待他們的道理。”
“鎮南王作為邊關大將,也備受將士愛戴吧?”
提到鎮南王,宋琪芸的心情忽然低沉下來,寧缺覺察到其中有事。
“事情問的怎麼樣了?”
寧缺想關心她一下,宋琪芸卻搖了搖頭,什麼也沒有說。
“難道鎮南王失了軍心?”
目送宋琪芸離開的背影,感到莫名其妙。
剛剛宋琪芸應該是有些事情要問自己,但沒有說出口。
究竟是些什麼事呢?
寧缺想著想著拍了拍腦袋。
自己現在還自身難保,哪有功夫操心人家王爺的事。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只要不是大乾翻天,就不用擔心鎮南王的安危。
而大乾真要翻天,他寧缺小小能量也要送命的。
“還是去看看我的新城吧,西戎應該已經蠢蠢欲動了。”
定遠城正在營建之中,這座城日後是寧缺的根據地,寧缺自然要讓它更堅固一些,其中的一些要求要合自己心意。
撫慰好親兵之後,寧缺便帶著這些親兵離開鎮南王駐地。
臨行前本來想跟鎮南王告個別,結果鎮南王還是不見寧缺。
這一次甚至連宋琪芸都沒出現。
暗道兩聲奇怪後,寧缺沒再多想,向定遠城趕去。
定遠城起於荒丘,縱橫二十里,凸出在大乾疆域,猶如一把利劍刺入西戎領地。
一把刀始終抵在自己心口,任誰都會感到不舒服。
西戎自然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定遠城拔地而起。
所以,定遠城剛剛營建不久後,他們就來了一次探囊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