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教科書式耍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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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蕭燕燕可不是一般人,嫁給了遼景宗耶律賢之後,改名蕭綽。

耶律賢掛了之後,蕭綽和耶律隆緒可謂是孤兒寡母。

這個時候就顯示出蕭綽的雄才大略的,她立刻召見了景宗臨死前的顧命之臣韓德讓和耶律斜軫。

而且充分發揮她天生演員的良好素質,忐忑不安地垂淚道:“母寡子弱,族屬雄強,邊防未靖,奈何?”

說起來,這兩位都不是外人,韓德讓是蕭綽的舊情人,而耶律斜軫是蕭綽的侄女婿。

既是至親又是心腹,在他們面前垂淚很能引起他們的同仇敵愾之心。

果然這兩位立馬錶示忠心:“但信任臣等,何慮之有!”

韓德讓總管宿衛事,蕭綽和耶律隆緒母子的安全得到了保障。

韓德讓甚得蕭綽寵信,他請示蕭綽之後,撤換了一批大臣。

並敕令諸王各回自己宅第等待,不許私自互相宴請,乘機奪取了他們的兵權,太后和聖宗的地位才得到了鞏固。

蕭綽為什麼這麼寵信韓德讓呢?

據歷史記載,韓德讓和蕭太后有過一段特殊關係,所謂“有闢陽之幸”。

簡單說,就是蕭綽少年的時候曾許配韓德讓,還未來得及結婚,就被景宗截胡,選為妃子。

蕭綽私自向韓德讓說:“我曾經許嫁於你,願諧舊好。當國幼主,也就是你的兒子了。”

此後,韓德讓就無所避諱不斷出入於蕭綽的帳幕之中,出外遊獵和處理政務,兩個同案而食,並排而坐,同帳而臥,過著夫妻生活。

聖宗對韓德讓也以父事之。

連韓德讓的老婆也被蕭綽派人縊殺,兩人形影不離,其住處常有衛兵千人,國家大事皆兩人參決。

宋遼澶淵議和時,宋朝派曹利用前往,“利用見虜母(指承天太后)于軍中,與蕃將韓德讓偶坐駝車上,坐利用於車下,饋之食,共議和事。”

曹利用見到的是兩人“偶坐”,看大遼上下,誰敢與太后“偶坐”?

太后又豈肯與臣下“偶坐”?

涿州刺史耶律虎古,那也是大遼皇族,因對韓德讓無禮,韓德讓竟然當庭將耶律虎古擊死。

一向以執政嚴明,在國內推行殺人償命制度的蕭綽眼睛一閉,硬是就當沒看見。

而有一次觀看打馬球,韓德讓出場時被契丹貴族胡裡室誤撞墜馬,蕭綽立刻將胡裡室斬首。

就靠著這雙重標準,贏得了韓德讓的大力支援,如果說耶律隆緒是大遼中興的皇帝,蕭太后和韓德讓起碼有多一半的功勞!

當然,這個時候,蕭太后和韓德讓都已經死了好多年了。

耶律隆緒藉著兩個的福廕,靠著澶淵之盟,倒是把大遼弄得也不錯。

看著金殿上威風八面的耶律隆緒,趙允讓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因為耶律隆緒也沒兩年活頭兒了。

不過作為大遼皇帝,耶律隆緒果然生得十分的威武雄壯。

就連站在殿旁的那些個武士,個頭也都在一米八九左右。

這些個武士,顯然是擺出來要震懾趙允讓這個使臣的。

當然這是白費心機了,趙允讓見過的巨人都是兩米三四的,兩米以下的估計見面都不好意思打招呼。

趙允讓的行為顯然引起了耶律隆緒的注意,因為這手法也不是用個一次兩次了。

每次的效果都很好,沒有一個不色變的,起碼也要露出一些吃驚的神色。

趙允讓小小年紀,神色不變,竟然有這般的心懷境界了?

在大遼,勇士那可是一種極高的榮耀。

耶律隆緒看了看趙允讓:“貴使從中原來,可有什麼好的東西送我?”

趙允讓心中一萬匹草泥馬在上京的草原上馳騁,這話問得很過分啊!

歲幣,這是澶淵之盟中約定好的。

談好的價格,你再有所要求,那就是敲詐勒索。

趙允讓還不得不回答:“陛下,該有的一釐不少,不該有的半分也無!”

這可不是外交辭令,這是赤裸裸的拒絕!

當時就有兩個大臣跳了出來:“大膽!”“無禮!”

臺上的耶律隆緒也不說話,只是笑吟吟地看著。

這就是所謂的下馬威了,看起來這大遼的皇帝還是有些孩子氣。

這也難怪,這個時候的耶律隆緒已經接近花甲之齡。

按照歷史的邏輯,再過兩年,他就會駕鶴西遊龍馭賓天了。

現在居然還有這種心情,和自己一個使臣在這兒逗咳嗽!

趙允讓連這人名字都沒問,沒有必要——這種歷史上的路人甲,還有必要問他嗎?

“陛下,當初遼國郡主蕭茵和我約定,三陣賭輸贏,一箭射掉了十五萬貫歲幣——考慮到宋遼兩國交好,這次又是我前來押運,所以又補了五萬貫!”

言外之意很是明顯,這次大遼賺大了,還用得著開頭要禮物嗎?

耶律隆緒目瞪口呆,一旁的耶律雪也都傻了。

要知道,蕭茵的訊息早就傳回來了,她雖然沒有回來,可是耶律雄回來了啊!

你以為大遼的君臣都不識數嗎?

看趙允讓一臉真誠,言之鑿鑿——連耶律隆緒都糊塗了,難道說蕭茵和耶律雄輸的太大,不敢和自己說明真相了嗎?

中間隱瞞了這五萬貫歲幣的虧空?

這位大宋使臣,真是這樣的高情厚誼?

耶律雄就在一旁站立,這時候可就忍不住了:“你胡說八道——”

趙允讓瞪著眼睛看著他:“什麼叫胡說八道,當初那張協議,你沒看過嗎?”

那張協議——你還別說,耶律雄還真沒有看過。

因為這些個事都是蕭茵一手操辦的。

“沒有看過,就拿出協議來呀,我們來看一看究竟是什麼樣的,我方的協議沒帶來,你方的協議總應該在的吧?”

這一下還真耶律隆緒難為住了,這個協議確實是帶了回來。

可是正如蕭茵當時就是決定耍賴一樣,這上面確實沒有用印璽。

到時候就用蕭茵失蹤為藉口,這都是商量好的。

可是現在耶律雪帶著人回來了,趙允讓當眾耍賴,這個時候再拿出協議來,豈不是證明大遼耍賴在先?

你耍賴在先,人家也耍賴,也就無所謂了。

趙允讓的意思很明確:我不想證明你大遼要耍賴,那麼就是得承認,我確實白送了大遼五萬貫歲幣——你要不想承這個人情,就必須先承認大遼耍賴!

反正蕭茵現在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再說,就算蕭茵,冒出來,趙允讓也不怕,以為在廬州的刺殺已經過去了嗎?

耶律隆緒不得不承認,趙允讓的這種說法是正確的,還得接受人家的情意,感激人家的大度!

大遼君臣驚歎,這真是特麼教科書式的耍賴啊!

一旁的耶律雪小臉脹得通紅,但是又無可奈何。

作為中間人,她是最知根知底的,因為蕭茵,確確實實完完全全的和她交代過。

無奈趙允讓不按套路出牌,哪有外交使臣當面扯謊,還面不改色的?

這一下都被趙允讓擠兌著了,看趙允讓在金殿上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彷彿在等著遼國君臣來感謝他。

怎麼辦?

上去感謝?

那就中了趙允讓的圈套了!

不感謝?

不感謝,眼下這場面怎麼圓?

耶律隆緒突然放聲大笑:“哈哈哈——果然不愧是趙元儼的兒子,說起來,我還要稱呼你一句賢侄——賢侄啊,你看我殿上勇士,頗為雄壯否?”

這詞兒聽著這麼耳熟呢,貌似三國的時候周瑜這麼對蔣幹說過!

不過趙允讓對耶律隆緒十分佩服,就剛才那尷尬的局面,人家直接就強行更換話題,還特麼佔了自己的便宜!

可不是麼,自己都成賢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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