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非樂與樂(1 / 1)
而且白勝沒有糾正張良的是,其實墨家並不是反對音樂,他只是反對像這些貴族奢靡的大型音樂活動罷了。
一切需要結合實際情況來看。
在墨家祖師墨子提出非樂的理念之時,當時的社會處於動盪和變革之中。
普通民眾生活艱難,面臨著沉重的生存壓力,如貧困、戰爭、勞役等。
而統治階層卻經常進行大規模的音樂等娛樂活動,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
而且從功利主義批判來看。
墨子認為音樂等藝術活動從功利角度來看,不能直接產生物質財富,不能給廣大的勞動者帶來實際的衣食保障。
製造樂器、組織樂舞表演等行為,會佔用大量的勞動力和物質資源,“虧奪民衣食之財”。
無論是貴族階層耽於欣賞音樂還是民眾參與音樂活動,都會佔用從事生產勞動的時間。
如墨子說如果讓男人參與奏樂,就耽誤他們“耕稼樹藝之時”;婦女參與則荒廢“紡績織紝之事”。
所以墨子才提出了非樂的思想,但實際上墨家並不是沒有音樂的。
白勝在機關城就感受的尤為深切。
墨家弟子在進行勞作時口中呼喊的號子,農閒之時對唱的山歌,又或者是平時哼唱的無名小調。
這些無不說明墨家是有音樂的,當然,可能這個時代的貴族並不認同這樣形式的東西是音樂。
甚至在貴族老爺們看來,這些音樂連《下里巴人》這類楚國民間流行的樂曲都比不上。
完全是泥腿子們嘔啞嘲哳的呻吟罷了。
其實在白勝看來,音樂是有一定的可取之處的,祖師墨子提出的非樂思想也是符合時代特點的。
這個時代的人們正在追求滿足基本生存的低階需求,這個時候讓百姓們去搞那些大型音樂,不就是荒廢了生產力嘛。
等日子好起來的,人們的生活水平提高了,自然會將最基本的需求轉化為追求美好生活的需求。
白勝的這些思考自然是不會去同張良說的,一來他不想破壞了今天慶功宴的氛圍。
二來,道理說一千遍,不如讓他直接看到真實的畫面,有機會直接將張良拐到墨家機關城,讓他見一見勞動人民的音樂就行了。
在才是看來,張良還是對底層百姓存有很大的善意的。
弄玉得了樂譜,如獲至寶,迫不及待地鑽研起來。
她全神貫注的盯著樂譜,雙眸明亮而熾熱,彷彿這樂譜中蘊含著無盡的神秘等待她去解開。
周圍的眾人就看不出什麼端倪了,他們雖為貴族,有一定的音樂修養,但是還沒有達到弄玉這種專業的程度。
弄玉的手指在琴絃上輕輕比劃,口中低聲哼唱,全身心地投入到對《高山流水》的研習之中。
對於任何一個樂師來說,能夠接觸到《高山流水》的樂譜,都是最為幸運的事,不怪弄玉這般沉迷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弄玉終於抬起頭來,臉上洋溢著自信與喜悅。
她再次坐到琴前,調整呼吸,然後雙手輕落,琴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的琴音,起始猶如高山之巔的清風,悠然舒緩,吹拂著眾人的面龐。
帶著一種高遠的意境,彷彿將人們帶入了那雲霧繚繞的山峰之間,感受著山的雄偉與寧靜。
在這炎炎夏日,聽到弄玉彈奏的琴音,就如同來到了涼秋一般,渾身清爽舒適。
不等眾人沉浸太久,旋律漸轉,如山間奔騰的溪流,活潑而歡快,清脆的音符跳躍著,好似水花飛濺,充滿了生機與活力。
緊接著,琴音愈發激昂,猶如瀑布飛瀉,氣勢磅礴,讓人彷彿看到了高山的險峻與壯美。
一曲終了,大家紛紛鼓掌叫好,張良更是直接站起身來說道。
“《高山流水》之譜,初聞其音,覺高山巍峨之勢撲面而來。
再聞,流水潺潺之韻又浸人心脾,此曲兼得天地山川之靈秀,實非凡音可及。
弄玉姑娘,真的是妙手天成,彈的一手好琴吶~”
張良感嘆非常,伯牙子期的典故他自然熟知,更佩服弄玉一人就能演奏出如此效果。
這就是韓國最高娛樂場所,紫蘭軒中頭牌琴姬的實力。
“張良公子謬讚了,小女子的琴技只是尋常,真正的大師乃是這作曲之人。
而且還要感謝白勝少俠,如果不是他將這份樂譜讓小女子學習,恐怕大家是聽不到這樣美妙的聲音了。”
弄玉向來溫婉,絲毫沒有居功自傲的想法,在她看來,這些都是樂譜和白勝的功勞,她不過只是一個演奏者罷了。
白勝雖然有些文化,但是不多,跟張良比起來就更加不如了,他心中感慨,這樂譜在弄玉手中竟能煥發出如此新的魅力。
“弄玉姑娘彈奏的這曲《高山流水》,真是直透靈魂之音,讓人感嘆山之高聳,水之浩渺,想必弄玉姑娘溫婉的外表之下,潛藏的是一顆堅定的心。”
白勝沒有那麼多華麗的詞藻去誇讚弄玉,只能從她的琴音中聽到了飽含情緒。
聽到白勝的誇讚,弄玉微微的看了他一眼,又將心思放到桌上的樂譜上了。
她是真的喜歡白勝送給她的這份樂譜。
“白勝少俠,這份樂譜我會很快的看完,然後歸還給少俠你的。”
白勝抿了一口茶水說道。
“我不著急的,弄玉姑娘你慢慢看就是了。”
反正韓國的地方就這麼大,以後有機會來韓國的話,可以直接到紫蘭軒找到弄玉。
而韓非則微笑著看向眾人,說道。
“今日這一場琴音盛宴,當真是令人難忘,只可惜衛莊兄是無緣聽聞了。”
白勝聽到韓非的說法,哈哈一笑。
“衛莊兄,那麼高冷的人,也會欣賞音樂嗎?”
在場的韓非紫女張良聽到白勝說衛莊高冷,聰慧的三人自然很快理解其中的意思。
“確實,衛莊兄如此高冷的人,恐怕也不會在乎,是否聽到了這番美妙的音樂。”
就在眾人談論衛莊的時候,他自己在攬秀山莊的最高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