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事了拂衣去(1 / 1)
王齮躺在地上,這一刻,往日一向謙遜的屬下,在他眼中卻是無比趾高氣揚。
聽到蒙恬說的那些,王齮只恨自己優柔寡斷。
如果當初他果斷的命令手下直接將嬴政斬殺的話,又哪裡會淪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與在場眾人看蒙恬眼神都有所不同,嬴政看向蒙恬的眼神格外火熱。
這可是在患難時刻向他效忠的一位軍方將領,而且還是軍中勢力較大的蒙家。
蒙恬的投靠,代表了嬴政的手上多擁有了一隻可以調動的軍隊。
軍事力量這玩意,嬴政一點都不嫌多。
嬴政誇讚的看著蒙恬說道。
“蒙氏一族,又出了一位少年奇才。”
蒙恬單膝跪地,向嬴政正式效忠說道。
“這些都是末將該做的。”
蒙恬沒有說出的是,他不僅僅只是透過了之前說的那些證據判斷出嬴政的身份。
還因為他感覺嬴政有些似曾相識,跟他今年在當今王上舉行冠禮上見過的那個年輕人一模一樣。
綜合所有原因,蒙恬才敢在關鍵時刻向嬴政效忠,否則他是不會違抗王齮的命令的。
不過最後的這個原因他沒有說出來,因為這並不是他個人能力的體現。
又收穫一員得力愛將,嬴政的心中滿是開心,拍了拍蒙恬完好的那一隻肩膀,示意他站起來。
“王齮,寡人最後再問你一句,你是功勳卓著的老將,大秦待你不薄,你為何要背叛?”
雖然王齮已經犯下了欺君加上謀逆的死罪,但是嬴政還是搞不清楚。
如果像王齮這樣的帝國忠臣都能叛變,他不知道等他登上王位之後,又該依靠誰去征戰六國。
難道靠那些文官去上戰場打仗嗎?
卻不料王齮聽到嬴政的話,吐了一口血沫,冷笑了一聲說道。
“待我不薄?呵呵,大秦待武安君又當如何?”
嬴政聽到王齮提到武安君白起,不知道他究竟是什麼意思。
王齮用盡最後力氣,將他的身軀稍微支撐起來,以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說道。
“昔日昭王兵伐邯鄲,武安君苦諫三次,昭王不聽而致大敗,結果武安君反被賜死,服毒而亡。
一生未逢敗績的名將,卻死在了一場從沒參與過的戰爭之中。”
王齮的聲音中滿是淒涼,最後更是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武安君,你已赴黃泉,末將生死相隨。”
聽到王齮說的話,嬴政心中不屑的冷笑,誰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在他看來,王齮的話簡直是謊話連篇。
秦國史官的記載詳細,武安君白起是居功自傲,意圖謀反,畏罪自盡。
嬴政表示,白起自盡前曾與昭襄先王有過對話。
白起說自己何罪之有,從未想過造反,先王回答,知道他沒有造反的想法,但他有造反的能力,這就是他的罪。
自從當上了秦王,嬴政對於這句話體會的尤其深刻。
哪怕武安君白起用兵如神,但是一個不聽命令的將領,就如同一把不受自己掌控的尖刀,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刺向自己。
眼前的這位王齮不就是這樣?
身為帝國軍中宿將,為大秦征戰多年,立功無數,但是他竟然意圖謀逆,那麼早就應該死在戰場上了。
死了王齮這位將軍,嬴政沒有絲毫感到惋惜,不為自己所掌控的,就理應被覆滅。
看著王齮嚥下最後一口氣,嬴政沒有絲毫的憐憫,轉身看向站立在一旁的李斯,興師問罪的說道。
“李斯,我既陷危難,你卻毫無作為,該當何罪?”
雖然之前李斯捨命將向自己殺來的死士給撞開了,但是在嬴政看來,仍然不可饒恕。
李斯既然早早的就跟王齮在這裡等候,說明他是知道王齮要對自己跟蓋聶先生動手的。
既然知道可能會讓自己陷入險境,卻不通風報信,也是死罪一條。
看到秦王嬴政問罪,李斯動作流利的單膝下跪請罪,大義凜然的說道。
“李斯為王齮所脅,雖可以死明志,卻陷尚公子於危難。
成矯扳指的出現,說明王齮與羅閘道器係甚密。
尚公子與蓋先生卻不知情,所以李斯必須苟全性命,引誘王齮露出破綻。
讓王齮單獨邀請蓋先生,正是在下在向王上示警。”
嬴政回想起來,現在看來以王齮這樣的沙場老將,進行謀逆之事,只要埋伏刀斧手,摔杯為號,自然可以將自己等人亂刀砍死。
沒必要單獨邀請蓋聶先生前去,反而暴露自己的意圖。
那麼看來這位李斯還算是有些急智。
“與其為了盡忠的清名,毫無作為的死去,寧願揹負不忠的汙名向王上示警,保留哪怕一絲生機。
此前蓋先生不帶配劍登臺,我已料想蒙千長必有作為。”
蓋聶倒是站出來說了一句公道話。
“不錯,千長大人此前硬闖尚公子營帳時,在下便已發覺大人不在王齮的計劃之內。
所以在下選擇相信大人,毫無保留的將配劍上交。”
對於這位王上首席劍術教師,蒙恬的心中也是無比的佩服。
“先生果然精通識辨,看出蒙恬心中所想。”
而蓋聶則是實話實說的說道。
“如果大人確有殺心,尚公子未來就可能缺少了一員猛將。”
聽到蓋聶說的話,蒙恬絲毫沒有懷疑話中的真實性,拱手給蓋聶行禮說道。
“多謝先生手下留情。”
嬴政看著自己眼前互相恭敬的蓋聶和蒙恬,心中非常得意。
自己身邊能聚集如此能臣智將,何愁大事不成?於是放聲大笑。
蒙恬看著開心的嬴政,抱拳行禮說道。
“王上,雖然此戰我與蓋聶先生立下了功勞,但是還有一人居功至偉。”
嬴政好奇的問道。
“哦?蒙愛卿,還有誰為此戰提供了助力啊?”
蒙恬用手一指,給嬴政指出了正在箭樓上把玩弩箭的白勝。
“還請王上將此人邀請過來,著重嘉獎一番。”
白勝感覺到樓下的目光看向自己,揮了揮手上的弩箭,二話不說的就轉身跳下了箭樓,向軍營外走了。
他此戰幫忙,本來就是看在蓋聶大叔的面上,現在事情辦完了,他才不想留下來面對那一位貌似秦軍將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