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再斬姬無夜臂膀(二合一)(1 / 1)
不過在姬無夜一旁的血衣侯白亦非的眼神與姬無夜截然不同,他那深邃的雙目深深的看了看衛莊,而後又將目光移向韓非。
他總感覺流沙的這兩位的攻勢不會如此簡單。
衛莊在上任司隸之後,竟然敢直接帶著人馬在城外阻攔姬無夜帶回的大軍,這本身就是一樁極為蹊蹺的事。
就在他上任的這段時間,能不能將司隸的人馬完全掌握在手都不一定,他哪裡來的底氣。
白亦非心中暗自揣度,他那狹長的眼眸瞥了一眼朝堂上的眾人,而且今日以張開地為首的那些文官們安靜得有些過分了。
就在這時,文官排列末尾的一個小官從佇列中緩緩站了出來,邁著沉穩的步伐,緩慢踱步到大殿中央,而後雙膝下跪,聲音洪亮地高呼。
“啟稟王上,微臣有事稟報!”
看著跪伏在大殿上的臣子,韓王安微微皺眉。
早在之前的朝會,有要事稟報的都已經陳述完畢了,現在乃是為大將軍姬無夜勝利班師回朝特意延長的時間,此刻又有人站出來,究竟是何意圖?
韓王安冷聲的說道。
“講。”
一直以額觸地的官員起身,言辭懇切的大聲說道。
“啟稟王上,臣乃南陽墨陽縣令張澤。
姬將軍率領的大軍在南陽駐防之期,大將軍之子姬一虎,率其麾下軍士,肆意強搶民女,以致一戶百姓不堪其辱,全家竟自殺身亡。
此乃嚴重觸犯軍法之舉。
臣以為,法不可違,紀不可亂,姬一虎之行當受責罰,以正綱紀,以安民心,望王上明察秋毫,秉公裁決!”
此話一出,整個朝堂譁然一片。
一部分文官和大多數的武將訝然的看著跪伏在大殿中央的那位臣子,他們沒想到,竟然還有人敢對剛剛得勝回來的大將軍發起彈劾。
雖然彈劾的是大將軍的兒子姬一虎,但是打的卻是姬無夜的臉。
姬無夜臉色鐵青,目眥欲裂的看著在大殿上大慷慨陳詞、言之鑿鑿的張澤,右手緊緊攥著拳頭,骨節泛白,彷彿要將那拳頭捏碎一般。
是不是大家都認為他姬無夜太過仁善好欺了?
一個敢在城外攔截自己的大軍,一個敢在大殿上彈劾自己的兒子,自己越是寬容和善,這些人越是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
血衣侯白亦非則是微微眯起了眼睛,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大殿上的局勢。
張澤小小的一介縣令,哪裡來的膽氣敢彈劾姬無夜身邊的人,背後定然有人支援。
‘張澤……張……澤,張開地那個老狐狸?’
白亦非的目光落在老神在在站在原地閉目養神的張開地身上,從朝會開始到現在,這位相國可是還未曾發過一言。
這可與他平日在朝堂上的表現大相徑庭。
韓王安坐在王座之上,臉色陰沉,目光在姬無夜、張澤和張開地之間來回遊移,心中也在思量著此事的利弊。
姬無夜強壓著心中的怒火,上前一步拱手說道。
“王上,犬子絕不可能做出這等喪盡天良之事,定是這小小縣令受人指使,惡意誣陷!”
張澤抬起頭,毫不畏懼地反駁道。
“姬將軍,下官所言句句屬實,南陽百姓皆可為證!”
姬無夜怒目而視,衝著張澤喝道。
“你這小小縣令,莫要在此信口雌黃!我兒忠心耿耿,豈會做出這等惡事!”
一時間,朝堂上的氣氛愈發緊張,眾人皆屏氣凝神,等待著韓王安的裁決。
衛莊看著猶豫不決的韓王安,他也站了出來,走到跪在地上的張澤身旁,微微拱手說道。
“啟稟王上,我司隸也收到有人舉報姬將軍之子姬一虎的惡行,而且證據已經司隸已經鑑定過了,確有其事!”
此言一出,朝堂上觀望的群臣也看出了端倪,這次是聯合對大將軍姬無夜發起的鬥爭。
姬無夜臉色變得極為難看,惡狠狠地盯著衛莊,怒吼道。
“衛莊,你休要血口噴人!這定是你與他人合謀,妄圖陷害我兒!”
衛莊面不改色,冷聲道。
“姬將軍,證據確鑿,豈容你抵賴。”
韓王安雖然對姬無夜多有喜愛,但是今日他班師回朝,竟然直接將大軍帶到了新鄭城外,如此不守規矩。
他也想借此機會削弱姬無夜的勢力,於是選擇觀望,並未立刻表態。
這時,一直沉默的血衣侯白亦非開口說道。
“王上,姬將軍為韓國立下赫赫戰功,此事或許確有誤會,還望王上慎重。”
姬無夜連忙附和。
“血衣侯所言極是,王上,定要徹查此事,揪出幕後主使。”
真正得他看中的兒子可就姬一虎一人,他早日就將姬一虎放入軍中歷練,前些日子更是立下了不小的戰功。
雖然前些日子他遭受了韓宇的矇騙,但事實確實如此,紅蓮公主已經到了適合嫁娶的年齡,自己的兒子將是最有利的人選。
如果現在這個屎盆子扣到了自己兒子一虎的頭上,那麼迎娶公主的事就別想了。
就在這時,身為韓國司寇的韓非也站了出來,說道。
“父王,證據確鑿,若不懲處,國法何在?民心何安?”
一直老神在在的張開地也睜開了眼睛,跟著說道。
“王上,此事關乎綱紀,不可姑息。”
有了張開地表態,跟他所屬一系的文官也全部站了出來,齊聲說道。
“還請王上懲罰兇手,以正綱紀!”
聲勢之浩大,在金碧輝煌的大殿上回蕩。
看著文官一系聯合起來的樣子,姬無夜就算再遲鈍,他也全部想通了。
流沙的人並沒有因為自己帶領大軍前往南陽駐防而降低鬥爭的心思,這些文人滿肚子壞水,恐怕一直盯著自己的行為。
而他的兒子姬一虎,他也瞭解。
由於南陽並無戰事,而自己前幾日又一直流連於翡翠樓,疏忽了對他的管教。
所以他就帶著士兵前去尋花問柳,也確實做出了強搶民女的事情來。
當時手下前來彙報的時候,姬無夜並不認為這算什麼大事,那些賤民而已,事後付些錢財就完事了。
現在卻沒有想到,被韓非他們抓住了把柄。
姬無夜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些站出來的文官,最後目光盯上了韓非和張開地。
對自己兒子下手,想必就是這兩個人想出的主意了。
有了群臣的支援,韓王安思索片刻,說道。
“姬一虎犯下此等罪行,不可輕饒。來人,將姬一虎定罪收押,聽候處置。”
此言一出,姬無夜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憤怒,向前踏出一步,大聲喊道。
“王上,一虎對韓國忠心耿耿,定是被人陷害,還望王上明察!”
雖然姬無夜口中喊著王上明查,但是那語氣生硬急切,動作莽撞粗魯,態度強硬蠻橫,反倒是像強硬要求韓王安放過他的兒子一樣。
韓王安冷冷地看了姬無夜一眼,說道。
“證據確鑿,姬將軍莫要再為其辯解。”
姬無夜咬了咬牙,緊盯著韓王安,心中的怒火已經快要焚燒天際,卻也無可奈何。
韓王安金口玉言,他在朝堂上說出的話,自己也不能讓其改變。
雖然自己身為韓國大將軍,權傾朝野,但是,將自己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的人不在少數。
究其原因,還不是因為自己並不是韓國人,一個外來的門客驟登高位,這些傢伙內心充滿了嫉妒。
尤其是這個多事的韓非。
整個韓國在自己的手中變得日益強大,南卻楚國,西抗強秦,遠不是昔日的弱韓能夠比較的。
但是這個韓非處處與自己作對,姬無夜心中暗暗發誓,定要讓韓非為今日之事付出沉重的代價。
他目光陰冷地再次掃過韓非和張開地,轉身拂袖站回了武將當中,那背影充滿了憤怒與不甘。
而韓非站在原地,神色平靜如水,眼中卻閃爍著堅定的光芒,他深知,與姬無夜的這場爭鬥,才剛剛開始。
韓王安看著殿下的群臣,原本他想要賞賜姬無夜在南陽敗退秦國之功,卻沒想到出了這檔子事。
看來對姬無夜的賞賜是進行不了了。
“眾愛卿退下吧,散朝。”
韓王安在內侍的攙扶下,走下了王座,向大殿後走了出去。
姬無夜冷哼一聲,用力的甩開衣袖,穿過退朝的眾人,率先走出了大殿,毫無恭敬之意。
新鄭城內,在韓王安收押姬一虎的命令下達後,很快就有侍衛前來,幾乎與姬無夜同時回到了大將軍府,要將姬一虎帶走。
甲士看著一臉鐵青的大將軍,直接繞過了他,走進大將軍府內,將在家享樂的姬一虎給羈押了起來。
姬一虎在被帶走時,滿臉的驚恐和不甘叫嚷著。
“父親,救我!”
姬無夜面無表情的看著兒子呼救,他沒有任何動作。
看著兒子被帶走的背影,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讓韓非和那些與他勾結的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姬無夜站在原地,直到兒子的身影消失不見,這才緩緩轉身走進府內,他的步伐沉重,彷彿每一步都承載著無盡的怒火與仇恨。
回到書房,姬無夜一拳砸在桌上,震得筆墨紙硯紛紛跳動。
“韓非,張開地,此仇不報,我姬無夜誓不為人!”
他咬著牙,雙眼佈滿血絲。
此時,他的心腹謀士匆匆趕來。
“將軍,此番變故,我們需從長計議。”
姬無夜冷哼一聲。
“還能如何?那韓非等人咄咄逼人,如今我兒被囚,這口氣我怎能嚥下!”
謀士壓低聲音道。
“將軍莫急,之前南陽之時,我們在明,他們在暗。
現在回到了新鄭,我們可先暗中探查他們的動向,尋其破綻,再給他們致命一擊。”
姬無夜沉思片刻,微微點頭。
“你即刻去辦,切不可走漏風聲。”
就在姬無夜在書房內憤怒發洩之時,血衣侯白亦非前來拜訪。
姬無夜陰沉著臉,讓人將白亦非帶入書房。
白亦非看著滿屋的狼藉,微微一笑,說道。
“何必如此動怒,這件事情又不是定死了的。”
姬無夜瞪了他一眼。
“你說的當然輕巧,被抓的又不是你的兒子,你當然沒動怒了,你有何高見?”
白亦非不緊不慢地分析道。
“如今韓非等人風頭正盛,咱們暫時躲避一下不就行了,再說了,一虎不是沒有被定死罪嗎?
到時候讓我表妹動些手段,讓韓王安下幾道密旨,一虎自然能夠輕鬆脫困。
而且,我們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引蛇出洞,讓他們以為我們方寸大亂,放鬆警惕,然後再一舉反擊。”
姬無夜聽著白亦非的分析,面色稍緩,表示知曉。
“那就讓潮女妖動動手段吧,再將我府上的幾個美人給韓王安送去。”
身為夜幕四凶將之一的潮女妖,即韓王安的寵妃明珠夫人,同時她也是血衣侯白亦非的表妹。
她善於運用幻術與調製的薰香相結合,控制人的精神、讀取其內心想法,透過控制韓王安來干預韓國朝政。
這些年,潮女妖一直潛伏在韓王安的身邊,靠著美貌和獨特的優勢,再加上他表哥白亦非和姬無夜從全國各地蒐羅來的美人。
穩穩的鞏固住了她在韓王安後宮中的地位,為夜幕提供了大量的幫助。
白亦非安撫好了自己的這位盟友之後,便離開了姬無夜的將軍府。
這個時候,一直待在後院的弄玉讓侍者帶著古琴,向著前廳走去,她想要探查一些訊息。
“夫人,大將軍剛剛會見完侯爺,這會兒心情好多了。”
一旁的侍者跟弄玉解釋著,對於這名大將軍從南陽都要帶回來的妾室,他們都非常尊重。
雖然有可能大將軍對她只是一時新鮮,但是在這段時間內,府上的所有人都不想招惹到她。
聽到了下人彙報,弄玉輕輕點頭。
“知道了,你下去吧。”
弄玉從侍者手中接過古琴,走向了坐在位置上喝酒的姬無夜。
她走到姬無夜面前,輕輕欠身行禮,說道。
“將軍,弄玉見您今日心情不佳,特來為您彈奏一曲,以解煩悶。”
姬無夜煩悶的搖搖手。
“美人,你的心思我懂,但是今日實在沒有興致,還請美人安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