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一手好牌打得稀爛(1 / 1)
周正南咧了咧嘴想說什麼,但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後邊的靳長安也是一臉沮喪、懊悔、不知所措!
郭青松鐵青著臉指著兩人,手直哆嗦,想罵他們,但喉嚨裡堵得很,又罵不出來!
這時候,最裡面的安雪芙忽然尖聲叫了起來:“初一、初一……郭書記,叫救護車!”
郭青松一下子也慌了,趕緊回頭叫了一聲:“汪敏,趕緊打市院陳院長的電話,馬上派救護車過來!”
“好!”
汪敏答應著就出去打電話了。
郭青松也懶得理會周正南和靳長安了,趕緊跑到裡邊去看王初一。
王初一是被折磨得太狠了,雙手大拇指傷口很深,稍一動就會崩血。
郭青松扶著王初一的時候,眼光一掃甚至還隱隱看到王初一左手大拇指傷口裡的白骨,他頓時忍不住惱得呼呼呼直喘粗氣!
他真的沒想到,周正南怎麼會傻到幹得出來這種事?
還有靳長安,能幹到縣紀檢委書記,能簡單嗎?
為什麼會在這個事情上翻跟頭了?
安雪芙看到王初一這個慘狀,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撲撲撲的往下落,心裡就像刀子在絞動一般!
回頭看到周正南和靳長安這兩人,安雪芙再也忍不住了,跳起來衝過去就是狠狠兩巴掌,把周正南跟靳長安兩人打得都踉蹌著退了好幾步!
安雪芙哽咽著罵道:“你們……要是初一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們的命!”
有汪敏跟市人民醫院院長直接打的電話,市院那邊陳院長不敢怠慢,親自帶了幾個主任和醫生開了急救車趕過來。
七八個醫生在陳院長帶隊下抬著擔架床到紀檢委辦公室把王初一抬走了,安雪芙哭得跟梨花帶雨一般跟著救護車一起走了。
紀檢委辦公室裡。
此時已經亂成了一團,凡是參與審訊王初一的人此時都惶惶不安了!
郭青松望著周正南和靳長安兩人,心頭有怒,但終究是沒再發洩出來。
“郭書記。”
汪敏開門伸頭進來問他:“我這就去醫院安排王鎮長就醫的事情?”
“不用!”
郭青松想了想後吩咐他:“沒必要,陳院長那邊會安排好,你再打個電話叮囑一下就好,現在你還有別的事要做,馬上通知縣委其他常委半小時後到縣委小會議室開會!”
“好!”
汪敏出去了。
看著眼前這兩人,郭青松嘆了口氣,坐下來,掏了支菸點燃了,然後又問周正南和靳長安:“來支菸不?”
周正南點了點頭。
郭青松給他和靳長安一人遞了一支,又打火給他們點燃了。
周正南抽菸的手顫抖著。
靳長安更是哆嗦得抽口煙把自己嗆得連眼淚都流出來了!
又是一陣沉默。
郭青松把一支菸抽完了,將菸頭扔在地上,再伸腳把菸頭狠狠的揉踩了幾腳,然後才抬頭對周正南說:“正南,與你共事的這幾年,你很強勢,但我覺得這是你工作能力強的一種表現,你有些過頭的事我也睜隻眼閉隻眼當沒看見!”
“但是……今天這種蠢事,我真想不到,你這麼有能力的一個人是怎麼做得出來的!”
周正南發著愣,夾在手指中的菸頭把他手指燒到了才猛驚覺,將菸頭扔了,望著郭青松終是沒忍住眼圈紅了,雙手捂臉哽咽著說:“郭書記,對不起,是我……錯了!”
郭青松深深嘆了口氣,語重心長的說:“正南,我調青州的事已經差不多算是公開了的事,我走後,巴南這邊你大機率是下一任書記人選,大家都算是沾了初一那些專案政績的光,你好端端的前程自己卻親手葬送了,讓我說你什麼好?”
周正南聽著郭青松的話,禁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郭書記,我……我知道錯了,這個事……能不能幫我……幫我挽回?”
周正南痛哭流涕的問著郭青松,他不甘心就這麼斷了自己的前途啊!
郭青松倒是呵呵一聲冷笑了:“挽回?你鬧出這麼大的簍子,鬧出這麼大的事情來,你覺得有誰能為你掩這個蓋子?又有誰願意為你掩這個蓋子?”
周正南哽咽著不知道說什麼好,就是想開口求郭青松救他,但他又知道,郭青松救不了他,也不會救他!
抽他耳光的安雪芙是省委安書記的女兒,他整王初一的事情毫無疑問會傳到安棟樑耳中去,誰擋得住安棟樑的怒火?
而更關鍵的是,他周正南這一次的事身不正、影子斜啊!
郭青松又沉沉的說道:“今天縣委這個常委會,是關於免除你跟靳長安兩人職務的討論,當然,按照程式來說,這是要由青州市紀檢委上報省委來決定和處理的,但巴南縣委肯定是要走這麼一個流程,你們……”
郭青松想了想又搖了搖頭說:“大機率是要由青州市紀檢委來調查審查了!”
說完後,郭青松又問周正南跟靳長安兩人:“你們有什麼話還要說的?”
兩人你望我、我望你,眼淚婆娑的搖了搖頭!
說什麼都沒有用,他們不僅僅是仕途路斷絕了,還會受到法律制裁!
一失足成千古恨!
標準的一手好牌打得稀爛啊!
靳長安完全是被周正南拉下水了,只因他也看到周正南即將是下一任巴南縣委書記人選,所以才會答應跟他一起幹這樁骯髒事,卻沒想到把自己葬送了!
周正南也是幡然醒悟,要是他不把眼光死盯在王初一身上,一心就想把王初一的專案非要搶到他手中來統籌。
王初一是元寶鎮鎮長,那也是他巴南縣所管轄的下屬區域,王初一的專案所獲得的政績皆有他周正南一份啊!
現在好了,幹這麼一手沒把王初一干掉反倒把他自己幹掉了!
郭青松又問了一遍這兩個失魂落魄的人:“你們還有沒有什麼話要說的?”
周正南終於是搖了搖頭回了一句:“沒……有!”
靳長安是老淚縱橫,哆嗦著就想把周正南按在地上狠揍一頓!
但又有什麼用?
他是巴南縣紀檢委書記,是紀檢委一把手,今天這個事放到他職責上來說,就算有周正南要脅他,他也完全可以不遵守!
因為周正南的要求不合規定、不合法不合紀,就算周正南是領導、是上級,但縣委不是還有郭青松這個一把手嘛,他完全可以去跟郭青松反應!
但他最終選擇的卻是附和周正南走了錯路,這是他自己的選擇,怨不得別人!
要怨就只怨他自己沒能守得住職責操守!
縣委其他常委這時候已經到小會議室裡等候著了,汪敏過來彙報說都到了。
郭青松對周正南和靳長安說:“那就到會議室去吧。”
周正南和靳長安失鬼落魄的跟著郭青松到了二樓縣委小會議室。
按照職務排位的座次,周正南是在主座右側,也就是郭青松旁邊。
但周正南此時此刻已經是階下囚的心態了,哪還管得了坐哪個位子?
今天周正南和靳長安這個事其實自市院來縣委大院抬走王初一後,這個事就已經由縣委大院四面八方的輻射傳遞出去了!
所以說,縣委其他常委這時候都是清楚的,誰都知道周正南周縣長走了一步臭棋,自己把自己給葬送了!
靳長安進來後哆嗦著坐在了末席,臉色蒼白、雙目無神。
而他旁邊的是人武部長馬長順跟政法委書記楊自如,這兩人不約而同的都把臉朝著郭青松那邊不看靳長安。
大約就是不跟他講話。
靳長安慘然一笑,所謂世事無常,人走茶涼,也不外乎如是了!
主位上的郭青松抬眼看了看眾人,咳了一聲,然後低沉沉的說話了:“都到了吧?那我就開始了,今天這個會……我想大家可能也聽說了,我也就不藏著掖著,直接說了!”
“早上王初一王鎮長從巴南大酒店接了縣紀檢委的電話來到了縣紀檢委辦公室,然後被紀檢委扣押禁閉後實施了非法刑訊逼供!”
“起因就是有人舉報王初一貪汙受、賄,違法使用財政款發放工資獎金!”
“在說事情之前,我先跟各位證明一下,王初一發放的那一百萬財政款是給搶建巴南至青州三十五千伏高壓線路工人們的工資和獎勵,我全程跟在前線親眼目睹的,王初一沒有私自挪用一分錢到自己手中,發放的每一筆、每一分錢都有記錄、名冊!”
郭青松說到這兒,也許是心裡太疼了,臉上的肌肉都有些扭曲了。
停了停後他才緩過來繼續說:“這個事我不想多說,讓青州市紀委工作組的人來了自行去調查考證,但我可以用我郭青松的黨員身份替王初一王鎮長作證且保證,王初一同志是清白的!”
說完後,郭青松呼呼呼的又喘了一陣粗氣,然後才再說了:“下面,我提議由縣委常委討論關於對周正南縣長、靳長安書記違法違紀的事情進行暫停職務的建議進行會議表決,並提交青州市委、市紀檢委調查處理!”
“現在進行投票表決,同意的請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