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以利誘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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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軍。

此時已經是黎明時分,外面的夜色越發的暗黑,劉山君昂首走進中軍內,只見總兵官沈世魁坐在上首,幾名將領分坐在兩側,遊擊將軍劉宇也趕來坐在一旁,臉色陰沉的看過來,劉山君怡然不懼的瞪了回去,讓劉宇很是惱火。

李德順抱拳說道:“啟稟總鎮,廣鹿島總旗官劉山君帶到。”

沈世魁點了點頭,李德順坐下後,便對劉山君說道:“真是想不到,才過了半夜,事情就變成了這樣。”

劉山君眼見事已至此,也不給沈世魁留情面,抱拳說道:“回總鎮的話,屬下也沒想到,堂堂東江鎮的部將,竟然還有擅自調兵、圍攻同袍的權利,總鎮的軍法是不是太寬鬆了?”

“大膽!”

“混賬!”

“找死!”

周圍幾個部將紛紛斥責劉山君,遊擊將軍劉宇更是跳了起來,怒聲說道:“你現在老實交出海鹽工坊,總鎮還可以放你一條生路,你可不要不知好歹?”

劉山君理都不理劉宇,只是看向沈世魁問道:“這也是總鎮的意思?”

沈世魁不置可否,沉吟了片刻,說道:“如今國事艱難,東江鎮也是風雨飄搖之中,所以劉總旗還是應該以大局為重,先將海鹽工坊交出來,東江鎮有了錢糧才能發展壯大,才能反攻後金韃子。”

“至於你劉總旗,本鎮可以當著諸位將軍的面做出承諾:只要你交出海鹽工坊,本鎮便提拔你為遊擊將軍,與劉將軍平起平坐,如何?”

劉山君冷笑著說道:“以大局為重?屬下沒猜錯的話,這個大局裡面肯定是不包括我的!”

沈世魁微微皺眉,問道:“那你是什麼意思?”

劉山君說道:“總鎮的話並沒有錯,如今國事艱難,東江鎮也的確是風雨飄搖,想要扭轉局勢就需要充足的錢糧。但是總鎮想過沒有,一個海鹽工坊能支撐起整個東江鎮嗎?”

劉宇大聲說道:“你到底什麼意思,直接說!”

“退下!”

沈世魁皺眉斥責了劉宇,然後問道:“劉總旗是什麼意思?”

劉山君說道:“屬下與總鎮一樣,也希望有充足的錢糧供應,所以才籌建了海鹽工坊,這只是屬下計劃之中的一個起點。也就是說,屬下還有許多賺錢的手段,海鹽工坊也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嘶!”

這下眾人都是倒吸一口涼氣,李德順也問道:“劉總旗可不要誇口!”

劉山君笑著說道:“自然不是誇口!只要總鎮能夠全力支援廣鹿島,屬下就能按部就班的幹下去,日後別說一個海鹽工坊,如此的工坊少說也能再籌建三五個,到時候屬下難道還能少了總鎮這邊的好處嗎?”

沈世魁聞言陷入了沉思,劉宇則在一旁說道:“總鎮,千萬不要輕信此人的花言巧語,他只是一個小小的總旗官而已,能有什麼大本事?此人只不過是在周旋而已,總鎮還是儘快將其拿下,然後派人掌控廣鹿島才是!”

“花言巧語?”

劉山君反駁道:“我的確只是一個小小的總旗官,可是卻能從韃子的千軍萬馬中衝殺出來,撤到廣鹿島據守。我能開闢海鹽工坊,真真切切的製出精細海鹽來,日後也能建立其他的工坊,這些能力,你劉遊擊能做到嗎?”

隨後劉山君不再理會劉宇,對著沈世魁抱拳說道:“屬下今日就等總鎮一句話:總鎮到底是想竭澤而漁,還是想長遠發展?”

沈世魁示意眾人安靜,自己沉吟了許久,然後對劉宇說道:“劉遊擊沒有本鎮的命令,擅自調撥突襲同袍,罪責不小,今責罰劉遊擊軍棍二十,以儆效尤!”

說完,劉宇便被中軍衛兵帶了下去。

劉山君心中冷笑,按照大明軍律,擅自調兵那可是死罪,區區二十軍棍而已,明顯就是打給劉山君看的。

“總鎮英明!”

只不過眼下局勢不利,劉山君也只好認下,這口氣日後再做報復!

接著,沈世魁換上了一副笑臉,說道:“既然大家都半夜起來了,那就順便,商議一下海鹽生意的事情,如何?”

劉山君笑著說道:“敢不從命!”

第二天清晨時分,劉山君昂首從中軍走了出來,中軍參將李德順也走了出來,帶著劉山君前往昨晚的駐地。

“昨晚的事情告一段落了,也算是萬幸!”

李德順長處一口氣,說道:“從下月開始,劉總旗就要按照與總鎮的約定行事:每月給皮島提供五千斤海鹽,剩下的份額,總鎮以每斤一兩三錢的價格收購,你可千萬不要出差錯。”

劉山君心中暗道:“這也叫萬幸?不!這他孃的叫結仇!”

沈世魁仗勢壓價,劉山君只好將每斤的價格從預定的一兩六錢降到一兩三錢,雖然自己少賺了一些,每月還要白交出去五千斤海鹽,但是也算打通了一條銷路,此番算是自己與沈世魁互相讓步的結果。

只是劉山君的心中卻非常惱火,不單是對東江鎮的無恥惱火,更是對眼下自己勢力弱小的局面而惱火。

“實力啊!”

劉山君感嘆一聲,然後說道:“李參將放心,屬下不會誤事的。只是屬下有擔心,以後交易的時候,如何保證不會出現類似昨晚的事情?”

李德順說道:“這一點我來保證,以後你的人只到碼頭,錢貨都在碼頭交割,我親自帶人參與,如何?”

劉山君思索了一下,說道:“好,有李參將作保,屬下絕對相信。”

說話間,劉山君和李德順來到昨晚的駐地,包天順和李傲等人見到劉山君順利回來,都很高興,紛紛圍了過來。

“傷亡如何?”

包天順怒聲說道:“死了八個兄弟,傷了十三個,其中有三個兄弟被火銃打成重傷,已經快斷氣了。”

劉山君聞言怒火中燒,這些兄弟都是自己的本錢,是日後大軍的種子,每一個都非常珍貴,可是此番卻在皮島折損了十幾人!

“李參將看到了?”

劉山君怒聲說道:“這就是東江鎮啊?這樣的軍鎮,如何能擊敗韃子!”

李德順微微皺眉,說道:“劉總旗慎言!如今的東江鎮已經不是毛帥時候的東江鎮了,以後皮島這邊你儘量不要過來,送貨就讓部下來,明白嗎?”

劉山君冷哼一聲沒說什麼,隨後就讓包天順和李傲帶著眾人準備撤走。

“陣亡的兄弟和傷員全部帶走,我絕不會丟下一個兄弟!”

李德順聞言非常感慨,同時對劉山君也是另眼相看,隨後更是親自帶人將劉山君等人送到了碼頭。

路上,劉山君向李德順表示感謝,同時也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屬下數次得到將軍招撫,不知道將軍為何出手相助?”

李德順說道:“你是個人才,僅此而已。”

隨後,揚帆,返程。

在船上,李傲黑著臉過來說道:“大人,那三個重傷兄弟都嚥氣了!”

劉山君重重的點了點頭,說道:“回去之後,所有陣亡兄弟的家裡,每戶發下十兩銀子,再發給二十斤海鹽。負傷的兄弟減半發放,傷殘的,以後月月發放錢糧養起來!”

“是。”

一旁的包天順怒聲說道:“只恨沒能殺了那個遊擊將軍報仇!”

劉山君面沉似水,說道:“報仇是以後的事情,眼下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周圍眾人聞言心中沉甸甸的,天下大勢的紛亂,更是給了眾人一種近乎絕望的感覺,只是有了劉山君在,眾人才有了堅持下去的底氣。

兩天之後,劉山君等人回到了廣鹿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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