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書生趙毅城(1 / 1)
冶煉工坊內,劉山君在主事徐緬的陪同下,逐一看了幾座高爐。
目前工坊內的高爐已經有六座,工匠和夥計一百五、六十人,工坊內外熱鬧不已,產量也比剛剛籌建的時候增長了不少。
只是按照主事徐緬的介紹,現在冶煉工坊的產量也已經到了頂,再難有多少提升了。
“現在工坊鍊鐵所需的礦石數量不足,光靠登州府城的幾位商賈運送礦石過來,每月的鐵料產量也就是四、五千斤。算上幾位商賈代買回來的鐵料,工坊一個月也只能提供八千斤左右的鐵料,不能再多了。”
劉山君微微皺眉,一個月八千斤的數量,聽上去還算不錯,可是一杆鳥銃就要消耗七、八斤精鐵,一門火炮至少也要兩、三千斤鐵料,如此算下來,八千斤鐵料其實打造不了多少火器。
“唉!”
此時劉山君多希望能在廣鹿島上發現一處鐵礦,只可惜這是不可能的,廣鹿島上礦產貧瘠,基本上像樣的礦產一樣都沒有,鐵礦更是不要想了。
於是劉山君說道:“也只有這樣了,我回頭會通知火器工坊那邊,先集中力量打造燧發鳥銃,然後再全力打造火炮。”
“至於冶煉工坊的產量問題,等下次登州商賈前來交割貨物的時候,我會與他們詳談,看看能否增加鐵礦石和鐵料的採購數量。”
“是。”
正說話間,小旗官符宗快步走了過來,說道:“大人,登州府城商賈崔明義來了,還帶來一個書生。”
“書生?”
劉山君有些詫異,雖說現在是七月初,快到交割貨物的時候了,可崔明義也算是早到了幾天,這次竟然還帶來一個書生?
“商賈和書生搞到一起了,真是怪事!”
劉山君打趣一句,然後問道:“他們到哪了?”
“這次崔掌櫃直接到了南臺山營壘,並沒有留在海鹽工坊那邊,說是有事與大人商議。”
劉山君點了點頭,又囑咐徐緬做好鐵料的供應事宜,這才在小旗官符宗等人的陪同下,趕回了南臺山營壘。
百戶官廳內,崔明義和一個三十出頭的書生正在喝茶,這個書生長相不錯,身高臂長,不同於尋常書生的書卷氣和迂腐之氣,這個書生雙眼有神,透著一股桀驁不馴。
更為不尋常的是,這名書生的腰間竟然還掛著一把佩劍,當然只是掛著劍穗的“裝潢之物”,並不是殺人利刃,否則也帶不進百戶官廳內。
“崔掌櫃,這廣鹿島果然如你所說,當真不是一個尋常之處!”
“哦?”
崔明義笑著說道:“能被你趙秀才稱讚的地方,當真是不多啊,不知道在趙秀才眼裡,這廣鹿島有什麼不尋常的?”
被崔明義稱呼為趙秀才的書生,名叫趙毅城,原本是登州府城的秀才,很有些才學,又間雜喜好鬼谷子,推崇古代儒家的權謀之變等,被登州府的學子所不容,認為趙毅城乃是“異端”。
就連登州府的學正也多次在公開場合斥責趙毅城,認為“此子雖有才幹,但其志已墮,絕無中榜可能!”
於是乎,在各方打壓之下,趙毅城果然幾次參加科舉,都是名落孫山,就連登州府各地的私塾也不願僱傭其教書,以至於趙毅城的生活日漸困頓,只好遊走於商賈之間,幫著一些商賈計算賠賺,也由此結識了崔明義。
此時趙毅城笑著說道:“咱們登島一來,一路上我也仔細觀看,這廣鹿島雖小,但是卻有一股精神氣,不同於登州府那種暮氣沉沉,廣鹿島上不管是百姓還是兵將,都是積極進取,這就很不一般了。”
“此外,我雖然沒見過崔掌櫃所說的劉百戶,但是從其訓練的兵丁就可以看出,此人絕非庸才。在海鹽場看到的兵丁竟然可以做到人人披甲、佇列整齊,完全不像登州府的那些兵痞一般,可見這劉百戶至少也是一個練兵、治政的好手!而這廣鹿島,也許還真是一處世外桃源。”
“哈哈!”
話音剛落,劉山君正好大步走了進來,笑著抱拳說道:“不知這位如何稱呼,如此稱讚本百戶,當真是謬讚了!”
趙毅城見狀急忙起身行禮,一旁的崔明義抱拳之後,便介紹道:“這位便是百戶大人了。百戶大人,這位是趙毅城,乃是登州府城內的一位秀才,也是小人的摯友。”
“哦?”
這還是劉山君第一次見到這個時代的秀才,不由得上下打量了幾眼,便笑著招呼二人坐下。
“呵呵,崔掌櫃不在海鹽工坊那邊交割貨物,卻帶著趙秀才到我這南臺山營壘,肯定是有事要說。咱們也不是外人,有事直說就好。”
“百戶大人還是這般直爽!”
崔明義先是看了看趙毅城,見其微微點頭,便笑著說道:“是這樣的,我這摯友才華橫溢,但是卻不願與登州府的那些儒生同流合汙,不願做那隻知道討論文章、空口誤國之人,便被登州府的學正和眾儒生排擠,眼下連溫飽都做不到了。”
“雖然趙秀才可以在我那裡討口飯吃,但是商賈之事寫寫算算的,終歸不是正途,我也怕埋沒了摯友的才學,這才提到了百戶大人這裡,想請百戶大人看在小人的幾分薄面上,給我這摯友一個幕僚身份,”
說到這裡,崔明義怕劉山君不同意,便急忙追了一句:“管飯就行!”
如今大明文貴武賤,就算是沒有官身的秀才、童生,也是看不起百戶、千戶的,甚至連遊擊將軍、參將等將領,在這些儒生的眼裡也不過是一介武夫。
劉山君疑惑的看了看趙毅城,這個秀才卻沒有印象裡儒生的迂腐氣和高傲,而是不斷打量著百戶官廳,特別看到外面走過一隊親衛旗的巡邏將士,趙毅城的雙眼更是冒光。
“此人倒是稀奇!”
於是劉山君便問道:“趙秀才願意到廣鹿島這等苦地當幕僚?要知道,前不久我還率部與韃子血戰了一場,留在這裡,可是會有性命之憂的,難道趙秀才不怕嗎?”
趙毅城笑著說道:“大人就直呼我名吧,或者稱呼我的表字:東固。功名之途我是走不下去了,秀才不秀才的,也沒有什麼關係了。”
“我看廣鹿島雖然條件差了一些,但卻更加奮進,在我看來遠比暮氣沉沉的登州府城適合我。至於韃子,如今天下紛爭不斷,離韃子大軍近一些,也許還能沾到功勞,這可比在內地混吃等死有趣多了!”
劉山君聞言嘖嘖稱奇,特別是看到趙毅城的腰間竟然還掛著一把佩劍,更是詫異。
要知道如今大明的儒生已經不是漢唐時期的樣子,已經沒有了出將入相的氣魄,沒有了“書生亦可斬敵酋”的血性,剩下的只有尋章摘句、空談壞事而已。
如今趙毅城的談吐和做派,卻讓劉山君對明末儒生的感官有了一絲改變,於是便問道:“不知東固學從何處,竟然有如此眼界,尋常儒生可不具備啊。”
趙毅城笑著說道:“我雖然是儒生,可是卻喜學鬼谷子,喜歡權謀,甚至是陰謀,不知道百戶大人願意用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