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夜襲(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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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可喜身上裹著一件皮袍,赤著腳跑出了營帳,身邊只剩下數十家丁隨行,此時營壘內已經亂成一團,到處都是被明軍擊潰的漢軍旗兵丁。

見到如此情形,尚可喜可謂是欲哭無淚,想不明白萬人大軍為何短短几天就敗了?

“主子快上馬!”

這時,固山額真班志富帶著一隊百餘人的兵丁衝了過來,還給尚可喜帶來了幾匹戰馬,尚可喜此時也顧不上雙腳被凍得生疼,狼狽的爬上戰馬,在眾人的保護下朝南邊逃去,一路上竟然奇蹟般的沒被明軍擋住。

與尚可喜的幸運不同,此時漢軍旗固山額真劉明意麵如死灰,手下的幾十個兵丁已經死傷殆盡,而自己也被一隊明軍圍住,十幾杆烏黑的鳥銃指著自己,劉明意當即跪在地上,不斷的磕頭求饒。

第四哨左旗旗長、總旗官許老三見狀上去就是一腳,踢得劉明意滿臉是血,倒在地上哼哧了好幾聲,才狼狽的爬了起來。

“你他孃的屠殺百姓的時候,怎麼沒跪下?現在求饒,晚了!”

說完,許老三帶著幾個明將士上前,幾人用鳥銃的木託狠狠的砸向劉明意的腦袋,碩大的禿頭轉眼就被砸得血肉模糊,這個漢軍旗的固山額真,後世擔任過湖廣參將的漢奸將軍,被活生生的砸死在夜晚的風雪之下。

而在另一邊,固山額真徐漢文換上了一身士兵的衣服,混在潰兵中想逃出去,卻被一隊廣鹿島將士攔住,隨即就是一陣齊射打來。

徐漢文只見前方硝煙瀰漫,十幾個漢軍旗潰兵慘叫著倒下,自己也嚇得尖叫一聲撲倒在地,在臉上蹭了一些血跡,就緊閉雙眼裝死。

這隊明軍是第四哨左旗第一隊將士,隊長章煦指揮部分將士在四周警戒,不時射殺或者砍死衝過來的潰兵,然後自己帶著十幾個將士過來,檢查剛才被射倒的韃子兵。

“全都補刀,一個都別放過!”

章煦怒聲喊著,經過戰場的洗禮,章煦已經不是以前的老實人,已經蛻變得更像一個堅毅的明軍將士。只不過曾經當過漢軍旗兵丁的事蹟,讓章煦心中總是感到自卑,再加上埋葬百姓屍體的時候,那個小女孩的樣貌總是在章煦的腦海裡揮之不去,糾集起來便讓章煦對眼前的漢軍旗兵丁恨之入骨。

隨後章煦走到一具“屍體”旁邊,手中的腰刀就要砍上去,那屍體卻突然尖叫著爬了起來,嚇了章煦一大跳,隨即便罵了起來:“日你孃的,敢裝死!”

那具“屍體”正是徐漢文,沒跑幾步就被周圍的廣鹿島將士圍住,徐漢文隨即就要跪下求饒,卻被大步走了的章煦一刀劈在脖子上,掛著辮子的腦袋被一刀砍下,猶如西瓜一般滾落地上。

“呸!”

章煦狠狠的吐了一口,然後招呼眾人繼續圍剿殘敵。

與此同時,杜度站在營壘西面的一處高地上,身後是密密麻麻的鑲紅旗鐵騎,阿克佔、松佳兩個牛錄額真也是臉色凝重的看著前方。

此時的後金軍營壘已經火光沖天,萬餘人的大軍分崩離析,杜度在聽到鳥銃齊射的瞬間,就拿著長槍衝出了營帳,與趕來保護的阿克佔、松佳集結兵馬。

滿州鑲紅旗的鐵騎的確不一般,即便是遭到了夜襲,即便數千漢軍旗兵馬一觸即潰,很快就將營壘攪亂,卻依然沒有自亂陣腳,飛快朝著杜度的大纛集結,合併一處後,縱馬從西面衝出了營壘。

不過杜度所部在混亂中突圍,也遭到沿途廣鹿島將士的射殺,一路上丟下了數十人。

“主子,咱們殺回去,一定能重創這支該死的明軍!”

這是阿克佔在憤怒的說著。

一旁的松佳則冷聲說道:“明軍夜襲,一定出動了主力人馬,現在紅咀堡一定守衛空虛,我軍應該立即突襲紅咀堡!至於漢軍旗那些廢物,死了便死了,用不著救!”

杜度聽著二人的話,片刻之後才說道:“你們說,劉山君的手中到底有多少兵力?”

二人不說話了,仗打到現在這個份上,己方竟然連敵軍的具體兵力都不知道,當真是可笑而又荒唐!

“情報說是一千人,尚可喜猜測是兩千人。可是能夜襲成功,衝動萬餘大人,劉山君至少也要調動兩千人以上,紅咀堡內肯定也有所防備,留下了兵馬駐守,還有歸服堡內也有至少千人駐守。劉山君究竟有多少強軍?”

杜度又以馬鞭指著遠處混亂的營壘,說道:“經此一戰,劉山君部不但戰力強,而且該部兵卒已經打出了膽氣,此人已經成勢,我軍以不足千人之軍繼續與之戰鬥,即便獲勝,我鑲紅旗也要損兵折將,不如暫且返回金州衛城,再調漢軍旗兵馬,最好能調火炮過來,然後再與劉山君決一死戰。”

說完,杜度便下令大軍向南撤退,對於還在營壘內被明軍射殺的漢軍旗兵丁,杜度等人根本不管,任其自生自滅。

當清晨的陽光灑下,後金軍營壘內外已經歸於安靜,但是前一日還井然有序的營壘,如今卻已經是一片狼藉。

大火焚燒過後的漆黑,鮮血流過的暗紅,下了一夜風雪的雪白,各種顏色交匯成一幅畫卷。而正在忙碌打掃戰場的廣鹿島各部將士,就成了這幅畫卷裡的點睛之筆。

劉山君正在一處營帳內搜尋著,按照俘虜的說法,這裡就是杜度的中軍大帳。

劉山君四處看了看,竟然意外的發現了杜度遺落在這裡的腰牌。

當然,身為滿州鑲紅旗小旗主的杜度自然是不需要腰牌作為“證件”的,這些腰牌都是後金軍中傳達命令,或者是通行關隘的憑證。

劉山君心中大喜,急忙命人將腰牌收好,隨即就坐在杜度的一張軟床上,上面還蒙著虎皮,在冬天坐在上面非常的暖和、柔軟。

這時第四哨百總、試百戶包天順走了進來,說道:“大人,戰場都打掃得差不多了,咱們是不是先撤回去?”

劉山君點了點頭,隨即問道:“戰果如何?”

“斬首漢軍旗韃子三千九百九十三級,俘虜一千四百六十人,另外還斬首鑲紅旗韃子三十八級,繳獲戰馬一百五十六匹,其餘棉甲、旗號等還來不及統計。”

“我軍將士傷亡如何?”

“各部將士陣亡兩百三十八人,受傷兩百一十七人。”

劉山君臉色一暗,這個傷亡數字跟此前相比,可就太大了。不過想一想也是,這次是夜襲,是廣鹿島將士與韃子大軍正面血拼,小半夜的近戰,傷亡四百多人,其實已經算很小了。

劉山君在聽聞杜度率領的滿州鑲紅旗鐵騎竟然不佔而走的訊息後,很是高興了一番。現在想想,劉山君卻只覺得後怕,這支精銳鐵騎在遭到夜襲,友軍潰敗的情況下,還能迅速集結、從容突圍,可見此時的韃子鐵騎的確是精悍的。

“如果韃子鐵騎轉過頭來參戰,那這次夜襲的勝敗還真是兩說著!”

劉山君平復一下心情,說道:“將所有的繳獲和俘虜都帶回去,另外將戰場上韃子的衣服也都帶回去,以後也許用得上。”

“是。”

臨近正午時分,劉山君率部返回紅咀堡,留守的各部將士歡聲震天,隨即各哨試百戶、百戶便圍住了劉山君,紛紛請戰向金州衛城進軍。

“大人!韃子兩戰兩敗,萬餘大軍現在也就剩下三、四千殘兵,金州衛唾手可得,我軍應乘勝追擊,一舉收復金州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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