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閣老(1 / 1)
九月十六日,京師,東直門外。
這天清早,一支商隊浩浩蕩蕩的進入了北京城,看商隊的旗子,這支商隊就是京城有名的南福號,是白家的產業。
此時商隊中,已經非常疲憊的白宇堂卻樂得合不攏嘴,此番受邀前往廣鹿島,自己也只是抱著看一看的心態,帶去的銀錢對於白家來說也不算多,四萬兩,不過收穫卻異常豐厚。
此番白宇堂帶回了二十輛新式馬車,還有燈具、海鹽、玻璃、肥皂、燒酒等搶手貨物,這些貨物從廣鹿島港口裝船,在天津衛港口卸貨,然後一路運送到了北京城,白宇堂一路隨行,同時心中也在盤算著這單生意能賺多少。
“別的不說,光是二十輛馬車就能賺三倍的利!還有玻璃、燈具、海鹽,這些貨物只管開出高價,北京城的那些達官貴人、文人士紳有的是銀子,甚至都不會劃價!”
白宇堂喜滋滋的坐在馬車上,商隊一路朝著南城而去,那是南福號在南城的倉庫,待到將這些貨物全部入庫後,白宇堂卻命手下人專門留出一輛馬車,另外馬燈、海鹽、燒酒、玻璃、肥皂等也都各準備一份,全部用精美的木盒裝好備用。
“我回府上沐浴更衣,你們將這些東西裝上馬車,到府外等候。另外再準備五百兩銀子,一併帶上。”
“是。”
白家雖然富有,但是在偌大的北京城內也排不上號,光是那些達官貴人、皇親國戚就數不勝數,有實力的大商賈也是多如牛毛。
不過白家人卻敢想敢幹,不然也不會為了謝晉昌的一番遊說,就乘船出海前往廣鹿島進貨。
白宇堂回到了在朝陽門內的宅院,白家宅院不算大,前後四進、左右跨院,而且白家的人丁也不算興旺,到了白宇堂這一代,就只有自己這一個男丁,其餘都是姐妹,已經全部嫁人了。
回到家中,白宇堂沐浴更衣,然後也顧不上休息,急匆匆的就再度出門,上了已經等候在門外的新式馬車:“走,去溫閣老府上!”
“是。”
白宇堂不敢等,白家本來就是中下實力的商賈,自己花了好大的本錢,以及巨大的心思才搭上內閣首輔溫體仁這個關係,每月都要將收購來的各種南北奇貨送去,供溫體仁享用,而溫體仁也只是用一些練字的“廢品”作為交換,以示自己沒有受賄,而是與百姓“等價交換”。
但是白家也因此受益匪淺,對於白家這種商賈來說,堂堂內閣首輔肯定不會特意關照的,可下面的官差、同行卻不這麼想,只要白家人拿出閣老的墨寶來,只要白家一日與閣老府上有往來,對於底下人來說,這就是一種高不可攀的關係,就是一種震懾,在生意場上白家就有了資本!
很快,新式馬車停在了前三門外的棋盤街,一座頗為氣派的府邸佔據了大半條街,兩個奴僕站在門口,也是挺胸昂首,根本不把過往的帝都百姓放在眼裡,甚至一些登門辦事的京官,也要滿臉堆笑著招呼這兩個看門奴僕。
而在大門的正上方,一塊金邊匾額赫然寫著“溫府”二字,這便是當朝內閣首輔溫體仁的府邸。
“嗯?哦!”
門口的奴僕面無表情的看了看白宇堂遞過來的拜帖,說道:“原來是南福號的掌櫃,也不到獻寶的日子,怎麼提前來了?”
“小人新進了一批硬貨,特來向閣老進獻。”
說著,白宇堂便給兩個奴僕塞銀子,一人五兩!
兩個奴僕掂了掂手裡的銀子,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五兩銀子對於他們而言,也只是小錢。
“在這等著,我去通報。”
“是。”
此番一共是八家商號去了廣鹿島,還有一家也是北京的商賈,白宇堂要趕在其餘幾家的貨物上市之前,將這些硬貨獻給溫體仁,然後才能讓白家的貨物帶上“首輔專用”的標記上市,才能競爭過其餘幾家!
此時白宇堂在門口等了足足半個時辰,那個通報的奴僕才出來:“閣老在書房,你不要待太久了。”
“是,多謝了!”
隨後白宇堂便跟著奴僕進了府邸,而新式馬車自有溫府奴僕從側門趕進去。
白宇堂穿過大半個奢華的府邸,才在一間並不起眼的書房見到溫體仁。
“呵呵,是白掌櫃啊,真是有勞了。”
溫體仁言談舉止並沒有盛氣凌人,而是給人一種非常和善的感覺。但是白宇堂卻不敢造次,謹小慎微、極盡恭敬,說道:“小人近來出海做生意,進了一批暢銷貨品,特來向閣老獻寶。”
“哦?在哪,老夫倒要見識一下。”
“這些貨物屋內不方便看,小人斗膽請閣老移步院中。”
“嗯,走吧。”
當溫體仁邁著四方步走出書房,一眼就看到了已經停在院子裡的新式馬車。
“這馬車是四輪的,倒是稀奇。”
白宇堂隨即就學著劉山君的話語,將新式馬車的優勢一一點出,溫體仁聞言也是嘖嘖稱奇。
如今溫體仁也算是年事已高了,外出也是個大問題,如果這新式馬車真的如白宇堂所說的那樣,倒還真給自己解決了大問題。
隨即溫體仁笑著稱讚了白宇堂幾句,又問道:“還有別的嗎?”
“有。”
白宇堂隨即將海鹽、燒酒、馬燈拿了出來,這些東西都不是什麼稀罕物,所以溫體仁也沒表現得過於驚喜,只是在檢視之後,稱讚這三樣質量上乘,特別是那馬燈,用起來甚是方便。
最後白宇堂拿出了肥皂和一套玻璃茶具,溫體仁頓時盯住茶具,臉色也變了變。
“啟稟閣老,這是肥皂。”
白宇堂故意先說肥皂,將茶具放在最後,將肥皂的用法和好處詳細的說了一遍。
溫體仁說道:“早聽聞山東那邊有種能沐浴,也能漿洗衣服的肥皂,原來就是此物啊,嗯,不錯!”
隨後溫體仁便笑著問道:“這琉璃茶具也不算稀奇,只是價格昂貴啊。”
此時即便是在北京城內,一套玻璃製成的器皿,至少也要上百兩,精美一些的甚至要幾百兩,溫體仁雖然是內閣首輔,但是此番白宇堂送來的禮物,顯然也太貴重了,加上那輛新式馬車,怎麼也得上千兩銀子了!
白宇堂笑著說道:“只要閣老喜歡,小人此後每個月都給閣老送來一套。”
“嗯?”
溫體仁盯著白宇堂看了一會兒,正色說道:“老夫與白掌櫃之間可沒有利益往來,老夫也不是貪贓枉法之徒,如果白掌櫃有事相求,那就將這些東西都帶走吧。”
白宇堂連忙說道:“閣老放心,小人仰慕閣老品德,自然不會求什麼。只是小號近來要新換一塊匾額,所以想求一份閣老的墨寶,不情之請,還請閣老見諒!”
溫體仁這才面容緩和,說道:“如此便是風雅之事,無妨!”
隨後白宇堂跟著溫體仁回到書房內,溫體仁大筆一揮,就寫下了“南福號”三個大字,白宇堂如獲至寶,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
“近來國事繁重,北面東奴經略草原,南面山東災情持續、民變不斷,西北流賊愈演愈烈,江南各地也是不安生,老夫還要操心這些事情,就不留白掌櫃了。”
白宇堂急忙說道:“小人叨擾了,這就告退!”
待出了溫府,白宇堂看著手裡的“墨寶”,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而此時,在登州府城城外的港口,謝晉昌租下的鋪面外,已經掛起了一面招牌:“高薪招募紡紗工、織布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