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喜得娃娃親(1 / 1)
大昭戌年,乾旱和洪澇讓秋收的穀粒少了很多,朝廷卻是加重了稅收,家田尚少的農夫們更是欠下天文數字的米粒,從此往後十年間,農民的鋤頭從未停下,農婦手中的紡線也是從未斷過,但是,他們卻是沒有吃到一顆米,沒有買上一件新衣,而這十年,被後來的人們稱為昭獄。
卻也正是這一年,大昭發生了一件舉國轟動的大事,一個孩子降生了,孩子的身份不簡單,出生的地方也不簡單!
他是顧順生,那個此刻正蹲在假山山頂嬉戲遊玩,絲毫不理會山下丫鬟焦急心情的小男孩兒。
丫鬟們一邊擔心著順生,也是一邊埋怨著這位少爺一點也不讓人省心,若是摔了下來,這個罪責誰也不敢抗,因為這顧家的老爺,名頭實在是太大了,不要說見人,就是光光聽那官爵和名字就能讓人渾身發抖。
但是,丫鬟們不知道,這位只是七歲的顧順生少爺,也是埋怨著她們,因為,他雖然有著三歲的身體,心智卻是一個二十四歲的研究生,若不為了讓別人對自己的早熟太過驚訝,他哪裡會這般上竄下跳,像個小屁孩兒一樣,當然,現在的他就是一個小屁孩。
在經歷了被丫鬟們伺候著生活了七年後,他想著能夠回去的念頭算是徹底放棄了,這具三歲孩童的身體他也是懶得再去吐槽。
蹲在假山頂上,眺望著遠方,思索著自己的前世,想念著那位陪同自己一起打拼著的女友,也不知道當女友發現自己突然人間蒸發之後,會是怎麼樣的心情。
這一日,他同往常一樣吃飽了午飯,側著身子對著大丫鬟打了一個響屁之後就一溜煙地爬上了假山,府裡的管家和丫鬟們早就習慣了,卻是不知道為何今日這般鬧騰。
“少爺,您快下來吧,可別磕著碰著了。”顧順生扭頭望了一眼假山下那群著急的丫鬟里長得最漂亮的那一個,細眉大眼,纖腰長腿,肌如膩雪,脂而光滑,顧順生覺得,那張沒有一點胭脂裝飾的臉蛋才能叫天生麗質。
看著雅兒著急的神情,要說顧順生沒有一點感覺那是假的,畢竟也是照顧了自己七年的女孩兒了。
顧順生撅著小屁股,扭來扭去,好生可愛,惹得眾丫鬟一陣掩嘴微笑,臉上的浮現的紅暈是顧順生最喜歡看的,他撓了撓屁股上捅馬蜂窩留下的戰鬥印記,稚聲稚氣地說道道,“為什麼啊?”
雅兒笑夠了,理了理衣袖,說道,“今日,老爺要回府上,夫人很早就遞過話來了,讓您別再那麼活竄了。”
話未說完,只見顧順生雙目陡然射出兩道精光!連滾帶爬地從假山上跑了下來,就連手裡吃了半個的梨也是給扔在了一旁,拉著雅兒屁顛屁顛地跑進了屋子內,慌慌忙忙地去找文房四寶,讓雅兒紅袖研墨,自己則是笨拙地拿起毛筆開始在宣紙上寫著字。
雅兒一陣不解,直到門外的一聲高喊,雅兒才算明白了過來。
“顧將軍回府!”
一時間,所有的僕人都朝著門口湧去,那可是顧將軍,這顧府真正的主人啊,可不得給好生伺候好了?禮節之行,可還能少不成?!
不過轉眼間的時間,原本站滿了下人的庭院裡瞬間變得空空如也,就連雅兒也是微微動了動。
可是顧順生卻是一把握住了她那根如同蓮藕一般雪白的手臂,右手依舊不緊不慢地寫著字。
雅兒微微一笑,卻也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心想著果然不管顧少爺多麼聰慧,終究還是一個孩子,對於父親常年不能在家陪自己還是有所不滿的。
可是,顧順生卻是別樣的想法,他再次為人,重活一世,該說他懂得更多了呢,還是他變得更敏感了,總之,不管如何,他感覺到了,父親回來的心情,絕不像今天的天氣那樣美好。
雅兒無奈地望著顧順生,顧順生一臉嚴肅地望著宣紙。
突然間,兩聲敲門聲響了起來,隨後,一位僕人推開了房門,為身後那位在這個府內身份第二的人讓出了路來,自己則是低著頭,站在了門後。
雅兒見狀,連忙起身,行了一個萬福,恭敬地說道,“夫人好。”
那是一位美麗至極的婦人,身著鏤金挑線紗裙,丹鳳柳梢眉,硃紅薄顏唇,舉手投足之間都有著一種別樣的味道,不似威嚴,也不似為人母的慈愛,而是一種深入到了骨子裡的魅力,是顧順生上一輩子從未感受過的,他敢肯定,若是再年輕個十年,他的這位母親絕對會比雅兒還要好看十倍不止!
婦人微微笑著,就像是一朵沐浴著陽光的玫瑰一樣,嬌美豔麗,卻又讓人隱隱覺得在那朵玫瑰的莖上有著無數青刺。
顧順生放下了紫豪毛筆,從比他還高的椅子上跳了下來,恭敬地站著,畢恭畢敬地說道,“母親。”
“快去吧,你父親在大堂等你。”
“……”顧順生沒有動。
“怎麼了?”
顧順生低著頭,扭扭捏捏地說道,“能不見嗎?”
婦人搖了搖頭,徉怒道,“這成何體統,父親回來了,你這當孩子的可是應當第一時間前迎的。”
“我這不是——”
“可別拿練字來當藉口,你以為娘沒看見誰從那假山上滾下來,又潑灑地拉著雅兒跑進了這屋子裡的,快去。”
顧順生抬頭望了一眼娘,還是放棄了,這一劫終究還是需要去渡的。
大堂內,僕人們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了老管家和一位端茶的丫鬟,顧將軍本就是軍中之人,不喜歡太過冗雜的禮節,也不喜歡手下的人無所事事的樣子,人很少,聲音,更是少得可憐。
顧昌端起了茶杯,正準備送往口中的時候,眼角的餘光看見從大堂的正門口走進來的一個小小的身影。
小男孩兒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父親的面前,笨手笨腳的模樣,跪了下去,磕頭說道,“孩兒給父親請安。”
男人哼了一聲,算是回答。
手中的茶杯放回了桌上,揮揮手,母親和丫鬟行了一個萬福禮退了下去,管家則是彎了彎腰,便不見了蹤影。
男人望著顧順生,眼光中閃爍著一絲慈愛,輕聲說道,“起來吧。”
他站了起來,卻是瞄見了父親臉上的微笑,便是不解,心中嘀咕:不應該啊。
“過來。”男人又說道。
顧順生走了過去,父子兩人從顧順生出生那天算起,也一共見了不到三面,而那狗屁的第一面,還是顧順生完全沒有意識的時候,所以對於顧順生來說,眼前這個自己所謂的新爹,自己只見過兩次,這是第二次。
“為何怕我?”
“孩兒沒有。”
“哦?是嗎?”男人皺了皺眉。
顧順生認真地點了點頭,大大圓圓的眼睛甚是可愛,“您是我爹,我是您孩子,虎毒不食子,我有什麼害怕的?”
男人顯然吃了一驚,這個孩子才七歲啊,七歲就能說出這樣的話?
其實,若是男人知道他的孩子兩歲的時候就能上竄下跳爬假山的話,說不定下一秒就被他拉到軍中生活去了,這也是顧順生害怕他父親的地方之一。
“不愧是我顧昌的兒子,看來你年齡七歲,心智可是不止,這是為何啊?”
望著男人那雙看過無數具屍體的雙眼,顧順生全身的毛孔都彷彿被灌進了一股涼氣,他微微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可能是孩兒讀的書比較多吧,因為年紀尚未到,先生也是不願教導,便是自己搜尋各種各樣的書籍來閱覽。”
男人點了點頭,微微一笑,說道,“甚好。”說罷,卻是轉眼間,臉上的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透露出的是無盡的寒氣,硬是將顧順生逼退了半步,慌忙地低下頭。
隔了好久好久,顧順生都在心裡像了無數次父親接下來會說什麼樣的事情,被革職了?被皇上罵了?敵人打進來了?戰友死了?還是說要把自己拉去軍營中了?
總之,各種各樣不好的猜想在顧順生的腦子裡一遍又一遍地流轉著,那十秒,彷彿讓顧順生過完了他上輩子留下的幾十年,直到父親的一句話將他徹底打蒙了。
“長公主生了一個女孩兒,陛下親自給你定了親,明日與我進宮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