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阻擊和反阻擊!(1 / 1)
東路軍進展順利的時候,作為三路大軍之中的主力,楊鵬舉率領第二鎮和第三鎮向北推進的過程也同樣順利。
楊銳帶著他第一營的三千人馬作為前鋒,在距離湘陰城以南五十里一個叫做袁家鎮的地方跟一隊前去執行阻擊任務,企圖延緩李家軍進攻嶽州府的進度的清軍發生了遭遇。
這隊清軍大約在五千人左右,其中竟然有不少的火槍兵,甚至還配備著一小隊騎兵,顯然是清兵裡面的精銳,最起碼在綠營之中算得上精銳了。
這隊清軍在發現了楊銳的第一營之後,不僅沒有慌亂,反而頗為勇敢的向著他們衝了過來,看起來似乎想要打楊銳一個立足未穩。
楊銳不慌不忙,留下一隊人馬遲滯對方的速度,然後將主力往後撤退了一段距離,然後列好了陣勢等待著對方的到來。
清兵擊潰了楊銳的留下那支小部隊,更加得意兇狠地殺了過來。
一馬當先的是他們的騎兵,大約有三百騎左右,一個個在馬上大喊大叫,拎著馬刀瘋狂地向李家軍衝了過來。
楊銳的第一營擁有三千人,其中長槍兵一千人,弓箭手一千人,還有火槍兵一千人。
楊銳將長槍兵分成三行,頂在最前面,形成一片長槍叢林。
一千弓箭手則在長槍兵後面分成三佇列隊,張弓搭箭,箭頭斜斜上揚。
而一千名火槍兵則排在兩翼,分成三列。
清軍騎兵毫不減速地衝了過來,看著竟然是想要一鼓作氣沖垮第一營的陣勢。
楊銳見狀冷哼一聲:“這麼狂妄的清兵還是頭一次見到,既然如此,那就為你們的狂妄付出代價吧。”
不得不說,騎兵叢集衝鋒起來的效果還是很嚇人的。
上千只馬蹄快速猛烈地敲擊著地面,似乎大地都在微微顫抖,甚至引動了人的心臟也跟著加快了跳動。
數百匹戰馬四蹄翻飛的時候掀起的塵土更是有一種遮天蔽日的感覺,遮擋住了防守一方士兵的視線。
人在這種情況下視線被遮擋,本就緊張的情緒就會更加的恐慌了。
若是意志力稍微薄弱一點的軍隊,很有可能等不到敵人衝到跟前,就有士兵會掉頭逃跑,從而引發整體的崩潰。
這支清軍用這一招對付過很多次各種義軍,幾乎屢試不爽。
所以他們才會如此狂妄地認為他們的這一招騎兵衝鋒能夠在李家軍面前取得同樣的效果。
畢竟在他們看來,李家軍雖然戰績厲害,但是那也是反賊。
只要站上一個賊字,就等於打上了烏合之眾的標籤。
既然是烏合之眾,那對於他們這一招自然也是無法抵抗的。
可是很快的,這支清軍騎兵的將領就發現了不對。
他們眼前這支身穿紅色戰袍的反賊軍竟然跟他們之前遇到的所有敵人表現都太一樣。
面對著己方的衝鋒,他們的陣型佇列巋然不動,別說陷入潰亂了,就連一個動搖計程車兵都沒有。
所有人都緊緊握著手中的武器,紋絲不動。
這讓清軍將領的心中開始泛起了嘀咕,心中暗道這支反賊隊伍有點邪門啊。
他心中隱隱有些後悔,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過於輕敵了。
但是此時隊伍已經衝鋒了起來,如果驟然叫停的話,必然會造成一片混亂。
所以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衝殺過去。
他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敵人不動並不是因為他們的意志太堅定,而是因為他們被己方衝鋒的氣勢給嚇傻了。
雖然這種猜測很天真,但是他卻無比渴望這是真的。
如果這樣的話,那他還有取勝的可能,否則的話就怕今日就要在此地折戟沉沙了。
不過理想很豐滿,現實往往很骨感。
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但是無論清軍騎兵的怪叫聲多麼詭異,喊殺聲多麼猛烈,對面的李家軍士兵們依然巋然不動,雙眼冷冷地盯著他們,雙手穩穩地握著武器。
這下不光是清軍將領了,就是所有的清軍騎兵心裡都有些發慌了。
這些反賊也太他孃的邪門了,你們倒是跑啊!
就算不跑,你們好歹也表現的慌一點啊。
你們現在這麼穩如老狗的,那就該我們慌了啊!
心中雖然瘋狂地在吶喊,但是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衝了。
而且對方選擇的這塊地形,兩側都是一片較高的丘陵,只有正前面這片比較平坦,適合騎兵衝鋒。
他們若是此時向兩側衝上丘陵,那麼就宣告了這次的衝鋒恐嚇失敗。
而且在衝上丘陵的時候,他們也會失速。騎兵一旦失速,那就很容易成為對方弓箭手的靶子。
所以他們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衝鋒了,幻想著衝到敵人跟前的時候強行衝散他們的陣型,然後再對他們的潰兵展開屠殺。
這些騎兵都是普通騎兵,並不是那種會騎射的精銳騎兵。
在清兵之中會騎射的騎兵往往都是蒙古騎兵,或者是索倫兵這樣的精銳才行。
一般的騎兵都是利用戰馬衝鋒帶來的強大沖擊力來威懾沖垮敵人的陣型,然後對敵人的潰兵進行追殺。
所以他們別看喊得震天響,那也得衝到跟前的時候才能掄刀子砍人。
楊銳冷靜地看著這些驕橫的清軍騎兵越來越近,終於將指揮刀狠狠下劈,厲聲吼道:“射!”
頓時,一蓬蓬的羽箭騰空而起,向著清軍清兵的頭頂上落下。
雖然這支清軍騎兵都穿著甲冑,但是密集的箭雨也給他們造成了一些死傷,還有戰馬也被射中。
一時間人喊馬嘶,有清軍騎兵被射中從馬上摔了下去,也有戰馬中箭栽倒,又絆倒了後面的騎兵。
一時間清軍的衝鋒陣型很快出現了一些混亂。
但是這些清軍騎兵還算精銳,後面的騎兵很快調整了方向,繞開了那些摔倒的戰馬和騎兵繼續向前衝鋒。
但是這一點小小的混亂已經讓他們的速度被迫減慢了下來,越來越多的箭落在了他們頭上,造成了更多的殺傷。
還能繼續往前衝的清軍騎兵越來越少了。
就在這時,楊銳手中一面紅色小旗子猛然來回揮動了兩下,下一秒,兩側的丘陵後面的火槍兵們就端著火槍出現在丘陵頂端,手中的火槍瞄準了下面那些殘存的清軍騎兵。
火繩槍後面夾著的火繩已經被點燃,火槍兵們扣動了扳機,燃燒的火繩引燃了火藥池裡的火藥。
“砰砰砰”的射擊聲連綿不斷地響起,兩側的丘陵上頓時白煙瀰漫,遮擋著了火槍兵們的視線。
不過這些訓練有素的火槍兵基本不受影響,第一排的人打完之後立刻轉身退到了最後面去重新裝填。
第二排的人繼續上前,向著預定的區域開始射擊。
然後是第三排。
等到三排射擊結束之後,下面響起了一陣尖銳的哨音,這是停止射擊的命令。
黑火藥使用的時候就是有這樣的弊端,燃燒不充分產生的大量白煙很容易影響到戰場視野,形成戰爭迷霧。
所以這時候旗語就無法起到作用了,就得用哨子這種能在嘈雜環境之中也具備很強穿透力的通訊工具來傳達命令了。
一陣風吹過,白煙逐漸散去,人們終於能看清楚戰場上的情況了。
入目所及,眼前是大量的屍體,既有人的,也有馬的。
這股大約三百騎的清軍騎兵幾乎全部交代在了這裡,而他們衝的最快的人此時距離李家軍最前面的長槍兵陣線僅僅只有十幾步之遙了。
可是這十幾步此時卻如同天塹一般,成了他們此生永遠無法跨越的距離。
不過也有一些失去了主人的戰馬孤零零地站在主人的屍首旁邊,用大腦袋觸碰著主人的屍身,企圖喚醒他。
“長槍兵上前檢查戰場!其餘人繼續警戒!”
看著狼藉一片的戰場,楊銳嘴角露出一個冷酷的笑容,然後冷酷地下達命令。
長槍兵聞令上前,給每一個清軍屍體進行補刀。對於那些看著救不活的戰馬也同樣補刀,不過對於輕傷以及沒有受傷的戰馬卻是將他們牽到了一邊。
到時候自有輜重營的人會收攏他們。
戰馬無論是哪一方勢力手中,那都是非常寶貴的戰略物資。
李弘雖然開掛,可以從馬場獲得馬匹,但是如果能不花錢獲得戰馬他當然也不會拒絕。
至於那些死去的戰馬,處理之後也能製作成肉乾當做軍糧。
還有那些清兵的盔甲以及武器,除了破損嚴重的,其他的也都會被收攏起來送到後方進行整理修補。
很快長槍兵打掃完了戰場,清點之後發現這支清軍騎兵足足有三百五十騎,全部死在了第一營手中。
楊銳一面派人將訊息傳達給後方的主力部隊,留下一小股部隊看守戰利品,以免帶著第一營剩下的人繼續向前。
這次負責阻擊他們的清兵雖然折損了作為前鋒的這三百五十名騎兵,但是他們還有幾千人的主力還在後面。
楊銳要趁著他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這支清兵的主將正是岳陽總兵曹巖。
此人在湖南的綠營之中算是一員悍將,其人發跡於平定三藩之亂的過程之中,後來又因為屢次鎮壓農民起義而不斷升官,於半年前被任命為岳陽總兵,統領岳陽府的所有綠營兵。
此人一向驕橫狂妄,但是練兵卻頗有些手段,所以上任之後半年就將岳陽的綠營兵操練的有模有樣。
最讓他得意的就是他操練出了一支精銳的騎兵部隊,憑著這支騎兵他屢次鎮壓岳陽府內的農民暴動和起義無往而不利。
這次在聽說了反賊李家軍已經攻破長沙,正在向岳陽府而來的訊息之後,曹巖十分自信地主動跑去向岳陽知府曹芳請纓,請求讓自己帶著軍隊主動出城伏擊,殺反賊一個措手不及,重挫他們的囂張氣焰。
否則的話被動地躲在城裡等著敵人來圍城,實在是有失大清朝廷的體面。
況且,湘陰城作為巴陵城的難免屏障,又緊挨著洞庭湖,一旦落入了反賊手中,一來會直接威脅嶽州府治所巴陵城的安全,二來反賊的水師就能直接進入洞庭湖了。
而湘陰城又是個小城,不適合大軍駐紮。一旦被賊軍圍困,肯定很難堅守下去。
嶽州知府曹芳也是個膽子大的,覺得其他各府縣被反賊攻破,不是反賊太厲害,而是當地的那些官員將領們太無能。
他原本也是武將出身,但是因為祖上是當今的吏部尚書,弘文院大學士明珠家中的包衣,所以才從武將變成了文官,當上了這個嶽州知府。
曹巖提出的這個打法也很符合他的胃口,所以就同意了。
曹巖選擇了袁家鎮作為阻擊李家軍的戰場,一開始他看到李家軍留下小股部隊斷後之後竟然直接退走,果然大喜,以為反賊果然沒有傳言中那麼厲害。
於是他就派出自己的副總兵楊政帶著自己精心操練出來的那三百五十名騎兵前去追殺,務必不能讓反賊跑了。
他要用這些反賊的腦袋來證明無論什麼樣的反賊,在自己的面前都只有失敗和死亡這一個下場。
看著部下一路追擊而去,曹巖絲毫不擔心他們會不會出意外,而是帶著主力在原地等候,等待著騎兵們帶回反賊的首級向他報功。
可是很快他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因為遠處響起一陣密集的火槍發射的聲音。
這些聲音裡面似乎還夾雜著一些人喊馬嘶的聲音。
這讓曹岩心中有些發慌。
因為他手下的三百多騎兵配備的武器都是馬刀,根本沒有配備火槍。
那麼剛才那些火槍射擊的聲音只能是反賊的火槍兵發射出來的。
難道是自己的人遭遇了反賊的埋伏?
但是他很快就搖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因為他不相信這群烏合之眾的飯賊難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設好埋伏,還能在自己的騎兵隊衝鋒之下不潰逃。
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雖然他嘴上說著不可能,但是心中卻莫名地有些慌亂起來。
不過很快,他的慌亂就得到證實。
因為原本在他眼中逃走的反賊兵竟然捲土重來了,而且還依然排列著整齊的佇列不緊不慢地向著自己的方向開了過來。
而他們走在最前面的一個士兵,手中用長杆挑著一副白色的甲冑。
那正是他的副總兵楊政身上的甲冑。
曹巖一下子表情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