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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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夫突然大喊一聲:“快看那裡有人!”

漁船上負責警戒的兩名八旗兵下意識地就向著漁夫所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很快就看見了不遠處江邊上的李家軍騎兵,一下子驚呆了。

漁夫趁著他們沒有注意自己,立刻一個猛子扎進了水中,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一個八旗兵聽見水聲,急忙回頭去看,卻發現漁夫早就消失在了水面上。

八旗兵驚恐的叫聲很快將佟國維和其他睡著的清兵給驚醒了,他們醒來一看划船的漁夫不見了,而且不遠處還出現了敵人的騎兵,瞬間一個個臉色蒼白,面如土色。

佟國維急忙壓著聲音催促道:“快划船!快划船!”,想讓手下將漁船往回劃,好躲避敵人騎兵的視線。

可是他們這幾個人平日裡本就騎馬多,坐船少,更別說會划船了。

拿著船槳劃了半天,漁船卻一直在原地打轉轉,把他們急的一個個額頭冒汗。

正在這時,李家軍的騎兵也發現了他們,有人指著他們的方向大喊一聲,然後那隊騎兵就向著這邊策馬賓士過來,一邊賓士一邊射箭。

距離本來就不遠,清兵們坐的漁船又原地不動,自然就成了明顯的靶子。

很快就有兩個滿洲兵中箭慘叫。

佟國維見狀,再也不敢繼續留在漁船上了,連滾帶爬地翻下船舷跳入了水中。

剩下的三個八旗兵卻站在船頭卻有些猶豫,因為他們都是旱鴨子,落水的話就算不被敵人射死,也有可能會被淹死。

可是就這麼一猶豫的功夫,李家軍騎兵的箭又射了過來,三聲幾乎同時發出的慘叫之後,他們也落入了水中,水面上很快泛起了一股股的紅色。

李家軍騎兵奔到了岸邊,看著不遠處原地打轉的漁船,一個聲音叫道:“許百戶,船上的人不知道有沒有敵人的將領,也不知道死光了沒有,我們要想辦法將漁船拖到岸邊來。”

許百戶大聲道:“可是我們都不懂水性啊,這裡也沒有什麼工具可以把船拖過來的。”

他們是騎兵,都是旱鴨子。這裡的水泊已經接近長江了,深度不淺的。若是貿然下水,抓不到敵人不說,倒是很有可能先把自己葬送了。

正在眾人為難的時候,一個腦袋突然從他們面前的水面上冒了出來,嚇了眾人一跳,紛紛拿著武器對準了對方。

那腦袋急忙喊道:“各位軍爺切莫動手,草民不是韃子,不是韃子啊!”

眾人這才看清楚冒出來的是一箇中年漢子,皮膚黝黑,滿面風霜,身上穿著粗布做成的衣服,看著的確不像是清兵。

眾人這才放鬆了一些,許百戶喝道:“你是什麼人?在這裡做什麼?”

那人急忙道:“這位大人,草民姓張,叫做張順。是這附近居住的漁民。草民剛剛在打漁的時候,一群拿著刀的人用刀架在草民的脖子上逼迫草民將他們送到江夏城去。”

“草民雖然知道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為了活命只好答應他們。草民這一路上聽他們說話就知道他們是韃子,而且其中好像還有一個韃子大官。草民從他們的話裡面聽出來這群韃子打了敗仗,而且打敗他們的還是李家軍。”

“草民知道李家軍可是真正的仁義之師,就跟當年的岳家軍戚家軍一樣,對老百姓是秋毫無犯。而且草民的爺爺和爹爹都是被清兵給害死的,所以草民跟清兵有著不共戴天之仇。草民就心想著草民絕對不能讓這幾個韃子兵逃回去,這一路上都在琢磨著怎麼逃走,怎麼給李家軍報信。這些韃子要是沒有草民給他們划船,他們很難跑出這片水窪的。”

“可是這些韃子一直盯的草民很緊,草民一直找不到機會,直到剛才草民看見了諸位軍爺在江邊上肯定是在找這些韃子,所以就喊了一嗓子。韃子們聽見草民的聲音,就去看各位軍爺,所以草民就趁機跳入了手中。剛才草民一直躲在水邊,聽到各位軍爺說話的聲音這才敢露頭。”

李家軍諸位騎兵對視一眼,覺得這個張順說的不像假話。

許百戶也開口道;“我們相信你的話。你說你的漁船上有韃子的大官,那你知道是哪一個嗎?有沒有死在船上?”

張順嘿嘿一笑道:“軍爺們稍等,草民有個禮物送給你們。”

說完之後腦袋一縮,很快就消失在了水面上,看的許百戶等人面面相覷。

此人的水性的確不錯,看起來的確是個漁夫。

許百戶皺眉道:“這個傢伙在搞什麼名堂?”

眾人也都是一頭霧水。

過了片刻,突然張順的腦袋又從水面上冒了出來,大叫道:“各位軍爺,這就是草民給你們準備的禮物!”

說著就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之中張順猛然一用力,右手抓住一根豬尾巴粗細的辮子將一個人從水中給揪了出來。

眾人定睛一看,那人緊閉雙眼,眼睛細長,不知道是死是活。

許百戶道:“張順,這是什麼人?”

張順笑道:“軍爺,這就是草民說的那個韃子大官。剛才草民跳水之後,這人發現被軍爺你們給發現了,於是也就跳進了水裡想要逃命。誰知道他是個旱鴨子,在水裡撲騰了一下差點給淹死。草民就上去偷摸地給他腦袋後面敲了一下,把他給敲暈了,然後就拖到了岸邊的水草裡面藏了起來。”

許百戶大喜,笑道:“張順,如果這人真的是韃子的大官,那你可立了大功了。我們李大帥治軍一向是獎罰分明。有功必賞,你雖然是老百姓,但是你立了大功,照樣也會賞賜你的!”

張順大喜,高興地嘿嘿憨笑起來。

結果手一鬆,手中抓的人差點又被水給沖走了。

張順急忙重新抓住了那人腦袋後面的辮子給抓了回來。

“軍爺,搭把手,把他給弄到岸上去。”

張順游到岸邊說道。

幾名李家軍騎兵下馬,幫忙將張順手中的抓住的人給拖上了岸邊。

一名騎兵蹲下伸出手指在那人鼻子下面試了試,回頭對許百戶道:“百戶,這人還活著。”

許百戶大喜:“好,綁起來帶走。”

很快,那人就被綁了起來。

張順也跳上了岸邊,有些緊張地問道:“這位將軍,草民雖然聽那些韃子兵說這人是韃子的大官,可是你們怎麼判斷他是不是韃子的大官呢?”

許百戶笑道:“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們在嘉魚城下打敗了韃子一萬多人的軍隊,抓了幾千名俘虜。到時候隨便找個俘虜審問一下就知道這人是不是韃子大官了。就算不是韃子大官,肯定也是個韃子官員。到時候賞錢不會少了你的。”

張順這才放鬆下來,開心地摸著後腦勺憨笑了起來。

許百戶又詢問了張順一番,還讓人在周圍再搜尋了一圈,確定了周圍再沒有清軍的潰兵之後,就帶著人離開了。

張順要跟著去領賞錢,將漁船拖到了岸邊的水草裡藏了起來,然後跟一名李家軍騎兵共同騎一匹馬向著嘉魚城的方向沿著江岸返回。

騎兵千戶在分兵之前命令所有人無論有沒有收穫,都要在黃昏之前趕回原地集合。

夜晚的灘塗地更是危機重重,完全不適合搜查。

搜查的時候速度雖然慢,但是回去的速度卻很快。

半個時辰後,許百戶就帶著手下和張順等人回到了他們分兵前地點。

此時,已經有不少的騎兵返回。

看著到處都是高頭大馬的威武騎兵,張順眼睛都直了,更加小心翼翼不敢隨便說話。

許百戶讓他在這裡等著,自己去找千戶覆命去了。

騎兵千戶聽說一個漁夫幫忙抓住了一個疑似清軍主將佟國維的韃子,很快就跟著一起過來了。

千戶先是看了看還在昏迷之中的俘虜,又找張順詢問了一遍過程,幾乎可以可以確定這個俘虜就是佟國維。

如果萬無一失,他們還是派人找到了幾個俘虜的清軍將領,讓他們分別過來辨認是不是佟國維。

結果,幾個俘虜一致指認此人就是這次帶兵出征的清軍主將佟國維。

騎兵千戶大喜,讓人將佟國維好好看守,回頭押往嘉魚城交給總兵大人處置。

他來到張順面前笑道:“老哥哥,你這次立了大功了!你知道你抓住的人是誰嗎?”

張順已經猜到了自己抓住的的確是個韃子大官,但是具體有多大他又不知道。

騎兵千戶看著他一臉茫然的樣子,和氣的笑道:“此人叫做佟國維,是一個從京城過來的真韃子。任滿清領侍衛內大臣,還是這次康熙派來打我們的清軍的副將。”

張順還是有點茫然,也不知道這個領侍衛內大臣是個什麼官,對這個副將的含金量也不是很清楚。

騎兵千戶看他的表情,也知道他大概有點不明白,於是又補充了一句:“這個人啊還有一個身份,他是韃子皇帝康熙的親舅舅。”

張順一下子眼睛瞪大了,乖怪!

我竟然抓住韃子皇帝的親舅舅啊!真是祖墳冒了青煙啊!

爺爺,爹,我給你們報仇了!

張順激動之餘又開始哭了起來,老淚縱橫。

看著他的樣子,知道他爺爺和父親都被清兵給害死的千戶和許百戶等人也有些唏噓不已。

不過張順也沒有悲傷太久,畢竟祖父和父親也去世那麼久了,悲傷早就淡了許多。

生活還要繼續,所以作為底層的百姓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悲傷。他的淚水只是因為覺得自己終於為給被滿清害死的家人做一些事情而欣慰。

騎兵千戶看張順平靜下來,和氣地問道:“張老哥,你這次立了大功,你想要什麼儘管開口,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滿足你。”

張順張了張嘴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銀子他想要,但是好像又覺得不該要。

雖然自己抓了韃子皇帝的舅舅,但是人家李家軍的騎兵也救了自己。

要不是他們出現,自己肯定要被那群韃子繼續用刀架在脖子上逼著往江下去。

就算最後不被韃子殺死,恐怕也要被淹死在長江裡面。

他的水性雖然不錯,但是長江裡面水深浪大,就算他水性好,落入水中也不一定能活命。

所以,這個樸實的漁民就覺得雙方好像又扯平了。

況且他還有一點顧慮。

李家軍雖然名聲傳開了,對百姓秋毫無犯,但是自己要是不懂事地索要賞金,會不會惹惱眼前的這位將軍。

畢竟這年頭計程車兵都凶神惡煞的,雖然眼前的李家軍從他接觸的每一個人對他都很是和氣,但是畢竟他們手中是握著刀把子的,萬一自己一句話說不好惹惱了他們,恐怕自己小命就不保了。

甚至他還多想了一層,自己抓住的那個韃子既然是韃子皇帝親舅舅,那無論是誰抓住了都是一個大功勞。

難保面前的這位和氣的將軍也想將這個功勞攬到自己頭上,自己要是跟他爭功勞,別說賞金了,恐怕小命都沒了。

想了半天,張順還是搖搖頭道:“草民不要什麼賞賜。李家軍是殺韃子的,是給俺們老百姓報仇的。我爹我爺爺都被韃子給害死了,今天能抓到這個韃子大官,就當是幫俺爺爺和爹報仇了,俺已經心滿意足了,其他的什麼都不想要。”

騎兵千戶看出來了張順言不由衷,也就不再勉強,笑道:“看來你還沒有想好。這樣吧,我帶你去見我們總鎮。到時候你有什麼想要的儘管開口,我們總鎮大人一定不會虧待你的。”

說完之後,騎兵千戶就下令許百戶押著佟國維,帶著張順向嘉魚城去向第三鎮總兵狄雄稟報,自己在後面等待還沒有回來的部隊。

張順也不敢拒絕,只能繼續跟一名騎兵共乘一馬向著嘉魚城而去。

他坐在馬上感受著馬匹疾馳帶來的顛簸,一會兒擔心那個什麼狄總鎮會不會脾氣不好殺了自己,一會兒又擔心自己藏在水草之中的漁船會不會被人偷走;一會兒又想著自己這麼晚了還沒有回去,家裡的媳婦還有兒子肯定會急死的。

就在他的胡思亂想之中,嘉魚城的輪廓出現在了夜色之中,非常清晰。

因為嘉魚城上插著一無數的火把,將整個城池照的燈火通明,好似天上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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