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1 / 1)
楊鵬舉和狄雄兩人率領著第二軍和第三軍的主力浩浩蕩蕩地來到了安慶城。兩個軍加起來大約有六萬人之眾,這可是一支規模龐大的軍隊。
光是運輸他們的船隻就多達數百艘,安慶附近的江面上密密麻麻停滿了船隻。巨大的風帆連城一片,真可謂是遮天蔽日,那壯觀的景象讓人歎為觀止。
城頭上,清軍將領們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驚恐。
“這……這可如何是好?”一名清軍守備聲音顫抖地說道。
“莫要慌張!”一位參將呵斥道,但他自己的臉色也十分蒼白是,說話的聲調甚至都有些顫抖,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一對對排列整齊的李家軍士兵從戰船上從容地走下來,在沙灘上集合。
“將軍,我們要不要出城襲擊?”
“不可!你沒看到他們嚴整的軍容嗎?貿然出擊,只會白白送死!”
安慶城中的清兵此時一點出城襲擊的勇氣都沒有,不出城還好,若是出城那隻能死的更快,這是眾人現在心照不宣的想法。
很快,一個個整齊的李家軍士兵方陣在沙灘上集結完畢後開往安慶城下安營紮寨。他們步伐整齊,紀律嚴明,散發出來的強烈的肅殺氣質,讓城頭上的清軍們不寒而慄。
就算對李家軍再有敵意的清軍將士,也不得不承認李家軍遠比大多數的清軍部隊更像是精銳之師。
安慶巡撫蘇啟旺站在城樓上,望著城外的景象,心中更加絕望。
“東翁,這可怎麼辦啊?”身旁的師爺焦急地問道。
蘇啟旺長嘆一聲:“本以為最先抵達的那支五千人的先鋒軍隊是李家軍之中的精銳,可是如今看來這些賊軍士兵竟然全都是精銳。這仗還怎麼打?我心中是沒有一點底氣啊。”
很快,六萬大軍全部登陸完成,陸續開到了安慶城下,在安慶城四面紮營,將整個城池圍得水洩不通,擺出了一副一定要拿下城池的架勢來。
江面上,龐大的李家軍水師在解除安裝完了士兵之後,開到了安慶城的下游,在江面上遊弋。
“撫臺大人,下游的李家軍水師似乎是為了阻截我們的援軍啊。”一名清兵跑來報告。
蘇啟旺眉頭緊皺,怒喝道:“傳我命令,加強城防,不可有絲毫懈怠!”
手下們有氣無力地應承著,一個個顯得無精打采,對於守城沒有一點信心。
其中一個副將嘟囔著:“大人,這李家軍來勢洶洶,咱們能守得住嗎?”
蘇啟旺瞪了他一眼,斥道:“守不住也得守!若城破,咱們都沒好果子吃!”
此時,在城外紮好營寨之後,楊鵬舉也沒有急著下令攻城,而是先讓部隊休整用餐。自己則是和狄雄一起騎馬在城外勘察地形,與之前蒐集到的情報上的內容一一印證,看有沒有什麼錯漏之處。
楊鵬舉指著城頭,對狄雄說道:“你看,這清軍將防守的重點放在了西城和南城,這根之前從被俘虜的安慶總兵陳實口中得到的情報一樣。”
狄雄點點頭,回應道:“沒錯,看來這陳實沒敢說謊。不過,他們這般重點防禦,咱們攻城怕是不易。”
楊鵬舉沉思片刻,說:“既是針對性防守,那咱們就針鋒相對。咱們把兩個軍的六成以上的火炮集中起來攻擊安慶西城,至於南城則交給水師的艦炮來對付。”
狄雄思索一番後,應道:“此計可行,但東城和北城也不能大意,咱們得派軍隊包圍好,以防清軍突圍。”
楊鵬舉笑了笑,說道:“正是如此,主攻方向就定為安慶西城。只要摧毀了敵人的重點防禦這陣地,那其他三個方向的敵人也就不攻自破了。”
在確定了主攻方向和攻擊策略之後,楊鵬舉一邊下令開始做好攻城準備,一方面派人去勸降。
每隔一個時辰,就有專門抽調出了的幾十名大嗓門計程車兵舉著鐵皮喇叭輪番上陣。
“城上的兄弟們聽著,李家軍優待俘虜,只要投降不僅保證活命,要想繼續當兵的可以吸納進入軍隊,每月能夠領到足額的軍餉。想要種地的,編入戶籍,分配田地,甚至還給蓋房子;既不想當兵也不想種地的,也可以就地釋放,甚至還給盤纏讓回老家。”
除了針對普通清軍士兵的勸降條件,甚至還對城中的清軍官員將領們都開出了賞格。
武官們,從外委把總以上,不同的級別對應著不同的賞格。
文官則是從典史開始,一直到安徽巡撫,每一個人都明碼標價。
只要拿著這些人的腦袋出城投降,就能立刻拿到賞銀。”
士兵們根據這些內容編寫了很多非常具有煽動性和針對性的勸降口號,搞得城頭上的清軍人心惶惶。
一個清軍士兵小聲對旁邊的同伴說:“兄弟,你說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一個把總就值五十兩銀子呢!”
同伴趕緊捂住他的嘴,緊張地說:“別瞎說,小心被當官的聽到。”
但很多士兵聽著那些誘人的賞格,眼睛已經不由自主地在附近那些當官的身上轉圈了。
當官的則是一個個人人自危,提心吊膽,就連晚上睡覺都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害怕被人割了腦袋拿去領賞。
安徽巡撫蘇啟旺在府中大發雷霆:“這賊軍歹毒至極,妖言惑眾,簡直可惡!”
一旁的師爺苦著臉說:“大人,如今軍心不穩,這可如何是好?”
蘇啟旺咬了咬牙,說道:“沒辦法,只能苦一苦城中那些大戶,從他們手中掏銀子來犒賞士兵,穩定軍心。”
師爺猶豫了一下,說:“大人,那些大戶恐怕也不好對付啊。”
蘇啟旺狠狠拍了一下桌子:“不好對付也得對付,要是出現了亂兵,第一個倒黴的就是他們這些人。這個時候還捨不得銀子,那他們就是在找死!”
於是,蘇啟旺派人去城中大戶家強行索要銀子。
大戶們怨聲載道,但是面對著一個個如狼似虎的清兵,就算再不願意也只能咬著牙忍著,乖乖地獻出銀子。
蘇啟旺拿著從大戶那裡搜刮來的銀子,分發給士兵,總算暫時穩住了局面,沒有出什麼亂子。
次日一早,李家軍在吃過了早飯之後,正式發動了對安慶城的進攻。士兵們個個精神抖擻,眼神中充滿了堅定和決心。
按照之前擬定的主攻方向,安慶西城是第一個要被打擊的目標。數百門各式火炮在城下排開,那黑洞洞的炮口對準城頭,看的城頭上的清軍一個個心驚膽戰,面色發白。
一個年輕的清軍士兵聲音顫抖著說:“這,這也太嚇人了,這麼多炮,咱們可咋辦啊?”旁邊的老兵嚥了咽口水,嘴唇哆嗦,想說點啥但是最終什麼都說不出來。
對於他們所有人來說,這是人生第一次看到這麼多的火炮出現在眼前。即使是一些久經沙場的武將,看到也是瞠目結束,震驚不已。
一名武將喃喃自語:“我征戰多年,一次性見到幾十門火炮同時攻城的場景就已經足夠震撼了。沒想到這李家軍竟如此厲害!”
雖然早都聽說過李家軍火力強大,火炮數量驚人,但是親眼看到的時候還是感覺難以置信。
安徽巡撫蘇啟旺躲在城樓裡面,從狹窄的瞭望口看著城下龐大的李家軍炮兵陣地,驚愕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身邊的副將著急地問道:“大人,這可如何是好?”
蘇啟旺顫抖著嘴唇,半天沒吭聲。
另一個文官帶著哭腔說:“大人,咱們是不是要完了?”
蘇啟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胡說!還沒打就說喪氣話!”
幾百門火炮!就算用炮彈堆也能將城頭堆塌了!
這仗還怎麼打?
蘇啟旺一陣絕望,腦袋一片空白,甚至連思考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身邊的那些文武官員們一個個都是失魂落魄,面色發白,不知所措。
一個官員哆哆嗦嗦地說:“大人,兵力沒人家多,火炮數量更是連人家的零頭沒有,這仗還怎麼打?要不,咱們投降吧?”
蘇啟旺怒喝道:“投降?你這貪生怕死之輩!誰敢再言投降兒子,本官第一個殺他了!”
眾官員頓時噤若寒蟬,再也沒有人敢說話。
但是心中的恐懼卻是在不斷地加深蔓延,有人看著蘇啟旺的背影甚至都開始變得怨恨起來。
蘇啟旺雖然態度強硬,但是心中有苦難說。他心裡也清楚,這場仗,勝算渺茫。但身為巡撫,他又怎能輕易言敗投降。除了他深受皇恩這個表面的原因之外,真正的原因是他的家眷都在京城,要是自己降了,那家人必然會遭到清廷的毒手。為了家人,明知道守不住也要守。
城頭上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每個人都在恐懼和絕望中等待著即將到來的炮轟。那沉重的氣氛彷彿能壓垮人的脊樑,讓人喘不過氣來。
李家軍沒有讓他們等太久,炮聲終於響起。
剎那間,火光沖天,炮聲震耳欲聾。因為距離太近,目標太大,根本都不需要試射。四百多門火炮被分成了四組,輪流發射,轟鳴聲連綿不斷地響起,一顆顆沉重的實心炮彈呼嘯著劃過天空,那炮彈猶如黑色的流星,帶著毀滅的氣息。
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狠狠地砸向安慶西城。一瞬間,城頭上碎石飛濺,巨大的衝擊力將城磚擊碎,石塊如子彈般四處飛射。有的炮彈直接命中了城牆上的防禦工事,木製的柵欄瞬間化作碎片,燃起熊熊大火。
還有的炮彈砸中了人群,那些鮮活的生命在瞬間被撕裂。鮮血四濺,染紅了城牆。士兵們的身體被炮彈炸得殘缺不全,斷肢殘臂在空中飛舞,然後重重地落下。
第一輪一百多枚炮彈落在了西城上,就已經對清軍造成了慘重的損失。一名士兵正驚恐地望著天空,還未來得及反應,一枚炮彈就在他身旁炸開,他整個人瞬間消失在一片血霧之中,只留下一塊染血的衣角。
另一名士兵試圖逃跑,卻被飛濺的石塊擊中頭部,當場倒地,腦漿迸裂。原本整齊的佇列瞬間變得混亂不堪,人們尖叫著,推搡著,互相踩踏。
將他們計程車氣打擊的直接墜入了冰點,許多士兵直接陷入了崩潰,丟下武器,抱著頭瘋狂地嚎叫著四處躲避。有計程車兵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完了,完了,全完了。”有的則是目光呆滯,彷彿靈魂已經離開了軀體。
更有幾發炮彈落在西城的城樓上,將城樓給炸塌了一角,嚇得躲在裡面的安徽巡撫蘇啟旺等一群官員雞飛狗跳,瑟瑟發抖。蘇啟旺面色慘白,身子不停地顫抖,嘴裡哆哆嗦嗦地念叨著:“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身旁的官員們也是驚恐萬分,有的甚至癱倒在地,屎尿齊流。
整個安慶西城陷入了一片混亂和血腥之中,彷彿末日降臨。而這,僅僅只是炮擊的開始。
很快,第二波,第三波,以及第四波炮彈連綿不斷地落在了城頭上,幾乎將整個西城頭炸成了一片廢墟。每一波炮彈的襲來,都帶來一陣地動山搖,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之前在炮擊中被炸塌了一角的城樓終於再也無法支撐,轟然一聲垮塌下來,將躲在裡面來不及逃走的安徽巡撫蘇啟旺以及一大群的官員給掩埋在了下面。
有人驚呼起來:“撫臺大人被埋在下面了!”
“劉知府也在裡面!”
“馬知縣好像也沒有跑出來!”
眾人驚慌失措,一開始還有幾個人試圖去扒開廢墟搜救,可不斷落下的炮彈在他們身邊炸開,碎石亂飛,嚇得他們心驚膽戰。
一個士兵喊道:“別救了,炮彈不停,咱們都得死!”
於是,人們紛紛放棄,抱著頭往城頭其他方向跑去。
現在整個西城頭已經變成人間地獄,沒有人願意繼續留在這裡。
炮擊整整持續了三輪,也就是說四百多門火炮每門炮總共發射了三顆炮彈,加起來總共就是一千二百多發炮彈在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內落在了安慶城頭上。
那巨大的威力,讓曾經堅固的城牆變得千瘡百孔,硝煙瀰漫,滿目瘡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