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家常菜(1 / 1)
“叔叔你們怎麼了?”
孩童稚嫩的聲音在耳邊迴盪,一群人的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舊墟中的時間都會和外界同步,太陽東昇西落,不會有絲毫差別。
現在正是十月份的時間,天亮的雖然沒有夏日那麼早,但早晨九點多的光景,怎麼也不可能是這個樣子。
天空昏暗一片,還有幾顆零零散散的星星的閃爍。
江源幾人並沒有選擇和男孩同行。
與他告別之後,一行人便開始向來的地方返回。
治安官們實力不弱,揹著一個王騰速度也不慢。
但很快他們便發現了不對。
眼前是一座小山,旁邊一座山洞扎眼的很。
“鬼打牆嗎?”
“我們又回來了。”
不信邪的幾位治安官還想再試,被江源攔了下來。
“我們應該是被困住了。”
上百隻阿飄一起出發,它們最終都回到了這裡,再試結果估計也不會有什麼變化。
王騰的肚子一點點大了起來,幾名治安官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這一天的遭遇,真和見鬼了沒什麼區別。
“各位先準備一下吧,有東西過來了。”
沒有思考的時間,周圍很快便響起了慼慼楚楚的聲音。
“是那些野人!”
一群赤身的怪物出現在眾人眼前,他們手持骨棒,口中叫喊著聽不懂的聲音,衝著眾人呲牙咧嘴。
和之前王騰等人的描述一樣,這些野人的臉全部似乎全部經歷過燒傷,一個個慘不忍睹。
這些野人明顯沒有洗澡的習慣,身軀骯髒,毛髮蓬亂,怪異的味道隔著老遠都能聞到。
讓江源有些在意的是,這些野人全部沒有靈魂!
“我保護他們四個,分開戰鬥。”
一句話說完,江源大手一揮,帶著身旁的王騰四人直接升空,向著遠處飛去。
一群野人叫喊著向江源追去,另一邊,房永明幾人也陷入了戰鬥。
將一群野人吸引了一些距離,江源不再留手,瞬間加速將這些野人全部甩了出去。
王騰四兄弟只有王騰自己是玄階,他現在肚子還大了,戰力有限。
在一片草地上停了下來,江源看向一旁。
一個小男孩正慢慢的走著,手裡的樹枝揮舞,小臉上似乎有些無聊。
“你們怎麼回來了?”
看到江源幾人,男孩眨了眨眼睛,不過很快又恢復了平常。
“你們沒走的話,要不去我家坐坐吧?”
男孩用手裡的樹枝指著前方。
江源抬頭看了過去,原本荒涼一片的荒野不知何時已經變了樣子,一座座農田接連成片。
更遠處還有一座村莊,能看到燭光點點。
“既然如此,那就打擾了。”
躲不過去就只能面對。
江源也很好奇這個地方到底有什麼古怪。
“聽前輩的。”
知道江源身份,王騰對江源自信無比。
這地方再詭異,也不可能比鬼王前輩更詭異。
一行六人邊走邊聊,已經從村落中穿過,
小男孩為幾人解釋著,“這裡是外莊,我家還在那邊。”
順著小男孩指示的方向看去,江源在不遠處看到了另一個村落,一樣亮著燈光。
“幾位大哥哥,再走一會兒就到我家了,奶奶和爺爺知道有客人來,他們一定很開心的。”
帶著幾人回家,小男孩看起來很是開心。
小路兩旁的水田倒映著水光,甚至還有連綿的蛙鳴。
小男孩一蹦一跳,再次唱起了他的歌謠,
“爸爸的爸爸叫爺爺,爺爺的臉上沒有嘴。”
“爸爸的媽媽叫奶奶,奶奶只有一條腿兒。”
“爸爸的哥哥叫伯伯,伯伯的腦袋只有水。”
“爸爸的弟弟叫叔叔,叔叔說我是隻鬼。”
村落不是很大,走了一會兒便到了男孩的家,
小男孩的家看起來普普通通,土牆土房院子挺大,院子裡還能看到一些種著的蔬菜,牆上曬著玉米和辣椒。
聽到有客人來了,小男孩的家人們滿臉熱情的向幾人湊了過來。
江源感覺自己的頭皮有些麻。
“哎呦,稀客啊,我們這裡好久沒來外人了!”
一臉慈祥的奶奶臉上滿是笑意,一條腿一蹦一跳的向幾人走來。
手腳麻利的爺爺已經到了幾人身邊,伸手招呼著幾人進屋,沒有嘴也能看出來他笑的開心。
“我們這地方雖然窮了點,但招呼客人絕對不含糊。”
禿頂的伯伯熱情的介紹著家人們,腦袋一搖一晃傳出了水聲。
土房子看起來樸素,但卻非常乾淨。
他們還有專門招待客人的客廳,非常寬敞。
江源幾人在一家人的邀請下,看著周圍一盞盞白色的蠟燭臉色慘白。
“真俊的小夥子啊,有沒有處物件啊?物件是男的女的啊?”
桌子夠大,坐幾個人還差一半兒。
親切的奶奶拉著江源的手滿臉關心,江源臉色難看。
這一家人,全部都是鬼物。
更可怕的是,以他現在的靈魂力,居然無法感知這些鬼物的強度。
他們的靈魂仿若大海一般深邃,江源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在觸碰到他們的那一刻,就像是水滴落入岩漿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地階的鬼物江源也見過不少,但是和這一家人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這些鬼物,強大的可怕!
坐了一會兒,小男孩的其他親戚也陸陸續續到來,一個個臉上掛著笑容。
“這是孩兒他叔,這是孩兒他嬸。”
奶奶熱情的為幾人介紹著。
叔叔嬸嬸看起來非常年輕,也很有夫妻相。
如果他們的腦袋沒有在一個身子上,可能會更好一些。
“這個是孩他姑姑,人挺不錯,就是眼神兒不太好。”
江源抬頭,姑姑看起來很溫柔,黑色的頭髮盤在腦後,嘴角帶著淺淺的笑容,就是掛在臉上的兩顆眼球不太美觀。
“別讓客人就這麼幹坐著,快去收拾張羅,給客人們弄點吃的。”
爺爺不能說話,奶奶儼然是一家之主。
伯伯叔叔嬸嬸笑著招呼了幾句,出門開始收拾。
似乎是發現只有江源會說話,奶奶也最親江源,拉著江源的手不願意放開。
“我跟你們說,別看奶奶家裡窮,奶奶家裡好吃的可多了。”
“奶奶家裡有雞,還有大鵝,我讓孩他叔全殺了,讓你們嚐嚐鮮。”
“這鄉下的肉可比城裡的肉好吃多了,你們城裡的雞呀鵝呀都是圈裡養的,我們這是散養的,肉質不一樣。”
一聲淒厲的慘叫聲傳來,四個人一齊一個激靈。
奶奶滿臉笑意,“你們聽,我們這雞多有勁兒,叫的都這麼大聲。”
一旁的爺爺連連點頭,沒有嘴的臉笑的很是開心。
江源正襟危坐,看著四周,鼠哥眼神呆滯,牛勝在抖,劉舉在流眼淚,王騰在……
江源背後一涼。
王騰呢?
王騰人呢?
外面的慘叫聲更刺耳了。
房間裡蠟燭的光不是很亮,黑色的影子打在黃白的土牆上,隨著燭光一晃一晃。
興許是好久沒有見到客人,奶奶的話就沒聽過,拉著江源問東問西的。
江源勉強還能說話,有一句沒一句的應付著老奶奶的閒聊。
過了沒一會兒,一大桌子菜端了上來,紅白黃綠皆有,香味撲鼻,賣相也很不錯,熱騰騰的冒著白氣。
“來,快快快,動筷子,你們這些城裡人,一看就沒吃過我們鄉下菜,快嚐嚐。”
“雖然只是家常菜,但絕對好吃。”
江源接過被奶奶硬塞到手裡的筷子,臉色僵硬。
他還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古怪的事情。
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江源指了指桌子上的一盤菜,開口問道:“奶奶,這是什麼菜啊?”
奶奶滿臉笑意,
“腸粉。”
江源懸在空中的手臂一滯。
這會兒奶奶正忙著接菜,江源這才發現她只有一條腿,行動卻格外敏捷。
一身樸素的布衣套在她身上,看起來有些奇怪,就像是肚子裡少了什麼東西。
嚥了口唾沫,江源伸出去的筷子收了回來,又指了指另一道菜,“那這個呢?”
這次換伯伯介紹,他拍著江源的肩膀,熱情開口:
“這是腦花!”
“你們城裡人可能不知道,我們這裡講究吃什麼補什麼。”
“吃了這個可以補腦子!”
他笑呵呵的,忽然幾道透明的液體從他的耳朵眼睛和鼻子裡流了出來,撒到了地上。
一旁的鼠哥已經近乎崩潰,拿著筷子的手在不停顫抖。
一旁的叔叔嬸嬸一臉責備,“現在的年輕人就是身體不行,年紀輕輕的坐都坐不穩。”
說著他們指了指桌子上的一道菜,“嚐嚐我們夫妻倆的手藝,給你補一補。”
鼠哥眼神呆滯,“這是什麼菜?”
叔叔嬸嬸笑著開口:
“這是夫妻肺片。”
“我們倆的拿手菜。”
叔叔嬸嬸確實恩愛,他們將腦袋湊到一起,輕輕的摩挲著。
從江源的角度,剛好能看到一束燭光,透過了他們的胸腔。
似乎發現幾人喜歡問菜名,這次不用江源開口,一家人他們主動為江源介紹著:
“這是毛血旺。”
“這是涼拌蹄筋。”
“這是烤骨髓。”
“這是爆炒腰花。”
“這是溜肥腸。”
不大的客廳裡,燭光搖曳,一家人歡笑著,
“吃吧!”
“吃啊!”
“可好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