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兵分兩路(1 / 1)
六月十五上午,李天秀帶著李冶、孫武一行前往官衙找到姚淵、姚樞父子。
二人得知李天秀欲安排人南行接家眷,便立即差人去通知商人黃元前來商議。
在等待黃元的過程中,李天秀見自己啟程在即,也不再顧忌太多,他露出了自己的一些意圖,問姚樞是否願意加入自己隊伍。
姚樞看向父親姚淵,見其沒有言語,只是示意自己拿主意。
姚樞於是問道:“吾若隨行,當以何身份前去?”
李天秀回答:“此行由蘇椿掛帥,吾為副手,吾恩師暨岳父宋九嘉為輔,其餘人手皇帝必然有相應空白告身、空頭赦文下發,由蘇椿元帥便宜從事,兄可任講議官等職務。”
姚樞回答:“看來還需要辭官,再領職務,但相應輔官終究不是皇帝欽點的,吾若如此行事,怕是對吾父仕途有所影響。”
李天秀又加大力度道:“姚兄,其實那些明面上的官身不必介懷,兄若隨行,當在吾身邊任參謀軍事,俸祿也是極厚的。”
姚樞為難道:“父母在,不遠遊,吾知曉天秀是個幹大事的,但奈何高堂尚在,吾想著哪怕是韃子來了,也要在其手下竭力保住一方百姓,為保護中原文脈出一分力。天秀,請恕為兄不能相助。”
李天秀幾番勸導不成後,見姚樞已下定決心,便不再強求,為求留個念想。他先是起身鄭重拜了拜姚淵,又向姚樞行了一禮,道:
“仲宏恩公,公茂兄,天秀此番東進後,蒙古人必然會再次南下肆虐,吾等當再難相見,若公茂兄以後在蒙古大汗手下當官不稱心,可前來海州投奔吾,畢竟東海開拓公司還有汝父子二人一成股份。”
待此間事定,商人黃元也急匆匆趕到官衙,與姚淵、姚樞、李天秀等人先後見禮,等待主位發話。
姚淵傳達了李天秀的相關意圖,黃元在接到通知時,就猜測是前來承接事務的,沒成想猜對了,他本著為姚淵、姚樞分憂的心態,回答道:
“換取南宋交子、往商隊塞人都是小事,值不得李萬戶親自跑一趟,其實李萬戶差人帶個口信,吾便會親自前往,此事必能辦妥,另外,這筆交子不算多,李萬戶也不必出金國會子兌換。”
李天秀不知道黃元是不是訊息比較靈通,知曉了自己和蘇椿、完顏按春走得較近,之前不願意放鬆投資力度,這次卻改變態度,五千貫說送就送,毫不猶豫。
李天秀假意詢問:“那怎麼好意思,怎可叫黃先生破費?”
“一點小心意,還請李萬戶以後多多關照。”黃元笑呵呵道。
“那我就不好意思了,多謝黃先生慷慨。”
“是我不好意思。”黃元壓根不提自己前倨而後恭的事情,把商人的精明都寫在了臉上。
李天秀將李冶、孫武介紹給黃元以後,幾人商議完畢後,黃元見沒有自己的事情,便先行告退。
李天秀拉著姚淵、姚樞說道:“天秀遠行在即,對恩公及公茂兄知遇之恩尚未報達,予在城中醉香樓辦下一席,款待恩公父子,望下衙後能賞光前來。”
姚淵父子鄭重答應後,李天秀便以叨擾公務許久,主動告退了。
望著李天秀幾人出門離去的背影,姚家父子相顧無言。
安靜了許久之後,姚樞問道:“父親?”
姚淵擺了擺手:“本就是你拿主意,你的顧慮,吾都知道。天秀的意圖,吾亦瞭然於心。”
姚樞想回答:“那剛才?”
姚淵最後嘆了口氣:“多事之秋,舉家遷徒談何容易,不過穎寶最後一句話說的對,他留了股份給吾二人,倘若以後金廷真的亡了,汝在蒙古人手下當官不如意,可再前去投奔。終歸是多一條退路……”
下午在家看著張老伯、彩珠指揮家僕,劉世用指揮親兵、侍衛不停地跑上跑下,跑進跑出,搬東搬西。
李天秀覺得有點無事可幹,好在昨天催促完顏按春,讓其管事加快變賣府邸的事情終於落實了。
他不再強求金銀及貴重首飾,改口鑄幣紙鈔都收,夾谷太守那邊便立即鬆口了,交易最終達成,李天秀也收到了相應財物。
李天秀在這期間無事可幹,還特地吩咐小福幫忙,又親眼看著她把家裡那些汝窯天青釉碗,粉青葵花式小碗等等茶具小心翼翼裝箱,連餐具也不放過,還填充上稻草等緩衝。
他心想這都是以後的傳家古董啊,自己跑到海外以後真沒辦法再造出來了。
宋九嘉也為了變賣府邸田產的事單獨去衙門找過姚家父子,在回家時碰到李天秀,告知李天秀姚家父子已在準備錢財。
他得知李天秀會宴請姚氏父子二人,便表示要一同前往,不能淡了交情。
許州醉香樓上,宋九嘉、李天秀翁婿二人,與姚淵、姚樞同坐一席。
宋九嘉表示因戒酒,只淺酌一杯,四人觥籌交錯、推杯換盞之間,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許久。
夕陽逐漸西斜。
一向寡言少語的宋九嘉,不斷感懷往事,不由說了許多話。
李天秀也在席間,默默配合,不斷向姚家父子表達感恩之意,也不斷安慰恩師宋九嘉。
……
日暮時分,李天秀送姚家父子上了轎,又親自將宋九嘉扶上牛車,正要上車隨行,便有蘇椿府上管事親自來尋。
得知是蘇椿有事相商,李天秀便吩咐隨行張老伯、車伕照顧好宋九嘉,一半親兵負責保護,自己便領著一半人馬前往蘇椿府上。
蘇椿看了臉色稍紅的李天秀,又聞到了一些不太重的酒氣,便關心道:“天秀是飲酒了罷,不過飲的不多。”
李天秀回答:“是為了感謝姚恩公及其子姚樞,確實是控制了酒量。”
李天秀心想,我一個現代受過高度白酒薰陶的人,喝當下的低度酒哪有那麼容易醉呢?
蘇椿一番寒暄之後表明了原因:“穎寶,皇帝聖旨剛才已送到,吾已接了旨意,汝翁婿二人當隨吾進京面聖,獲得冊封之後方可東行。”
李天秀問:“倒是比先前想的多了一層變數,不知面聖是不是因為皇帝存了考校之意呢?”
“雖有考校,但應該不難,天秀不必太過緊張,吾相信你能應對好。”
李天秀最後詢問蘇椿何時能出發,蘇椿表示明天能準備完畢,李天秀便相約明天下達命令,後日六月十七一早隊伍集結後便出發。
回到家中,與李冶聊天時得知,黃元已經臨時拉起一支商隊,通知李冶、孫武一行六月十七一早便起程南下入宋境,南北兩支隊伍即將分開行動了。
李天秀最後囑託李冶,除了自己父母與小妹,其他親朋好友、鄉里鄉親,能勸動的也一併勸走,這會是自己以後打造嫡系骨幹的基本盤。
他到廚房找了些酒水,再到府邸外特地找了幾圈,想請奇僧李菩薩幫忙,暗中保護南行的小隊伍。
他本來沒抱著必然找到的希望,沒成想在一處角落裡,還真的找到了熟睡的李菩薩,他輕喚了兩聲,對方沒有反應。
李天秀只好來了場獨白:
“煩請李菩薩幫忙,暗中保護吾之參謀軍事李冶、都虞侯孫武,確保他們一行能順利接到吾家人。吾這邊有蘇椿元帥及大隊人馬隨行,當無波折。此事畢,吾欠高僧一個大大的人情。”
說完,李天秀便將酒壺放在李菩薩身後,鄭重行了一禮,轉身回府去了。
李菩薩許久都沒有反應,也不知過了多久才好像醒了過來,只拿起酒壺自飲自酌:
“也罷,老衲許久沒有活動筋骨,順便走一遭倒也不錯。”